《童垣》清濮

6、第 6 章 良垣脸颊

　　良垣脸颊上的娇羞倏忽消失殆尽，转换而来的是一种惊恐，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推搡。
　　良垣眼眸稍稍撑大，曾经好比天上的星辰一般的眼眸充斥着害怕，惊恐，道出的言语都揉杂了点点颤抖。手下也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单雨童。“对…对不起，单雨童，我不能接受你。”
　　像，太像了，雨童兄，简直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单雨童知晓气氛已好，只要自己再补一下，这一段姻缘就可以再次开始。
　　而这一次，良垣不但没有接受自己，还用那种….
　　那种看待一种恐怖到极致的事物的眼神看自己。
　　单雨童眼眸中浮现出点点哀愁，但依旧逼着自己弯起嘴角，压抑下声音中的颤抖，用平日里调侃的语气说道，“垣儿，叫雨童。为什么不接受？难道是…害羞吗？”
　　垣儿，求你了，不要再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好怕，你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刚刚所做的我都不在意，我们继续，好不好？垣儿，我求你了。
　　良垣丝毫没有感受到单雨童心中所想，他只知晓自己身前站着一个过去让自己痛恨的人，一个让自己痛恨到不惜洗去自己一切的记忆的人。
　　“单雨童，你不要和我再提起这件事情，我也不会接受你这种不合乎伦理的请求的，你，还是走吧。”
　　雨童兄，对不起。
　　单雨童的喉咙有些颤抖，好比无尽苍穹一般湛蓝的眼眸荡起层层雾霭，声音中蕴含着难以发现的哭腔。“垣儿。我做错什么了吗？”
　　良垣看到单雨童这副模样，有些于心不忍，但他只得撇过头去，装作毫不留情的模样，冷冷地说道，“你什么都没有做错，错的，只是….你过去所做的。”
　　垣儿，这是单家主母所戴的玉佩….你若是喜欢，便收下吧。
　　垣儿，我这样做，你喜欢吗？
　　垣儿，你好….美，你的眼眸，堪比这世间最珍贵的钻石。
　　良垣想起记忆中模糊不多的话语，不再理会眼前的单雨童，缓缓闭上眼，想就此压下心中的疼痛，那一种撕裂心口一般的疼痛。
　　良垣，你不要在跟过来了。
　　良垣，我已经有婚配了，我…不想让她误会。
　　良垣！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这样做很让我讨厌！
　　良垣，请你走开。
　　走吧。
　　那一句句简洁明了的言语，宛若一把把锋利的刀剑，插入良垣的心中，不断地挑开良垣先前未好的伤疤，继而毫不留情地插入。
　　到最后，连名字都不愿意呼唤。
　　那个，你曾说过，是你在这世间最珍爱的名姓，那个，你曾说过，遇到所拥有这个名姓的人，是你在这世间最幸运的事。
　　如今，都是末了。
　　良垣缓缓睁开眼眸，泪水在眼眸中打转，迟迟未有落下。也许是觉晓过去流得太多，如今，已经是不值一分。
　　“你曾那么拒绝我，如今又像狗皮膏药一般贴上来，你到底是有多…”
　　不要脸。
　　良垣没有说出来，至今，他依旧不肯骂单雨童，尽管他做了那么多让自己痛彻心扉的事情，让自己自杀过无数次的事情，他依旧，将那卑微至极的爱，默默守护在心底。
　　如今，再一次被翻出，良垣也不敢接受，并未使他不爱，而是…
　　他不敢。
　　单雨童不相信，为什么，忘川水的作用会出如此大的差错。“不可能！你难道没有喝忘川水？”
　　良垣微微撇过头，眼眸中空无一物，除了那灰暗的世界之外。“怎么会没有？但是，我们良家世代为医，区区忘川水，我自然是可以解除。”
　　喉咙..好像在被火烧一般，好疼，眼睛，怎么也这么疼。
　　单雨童启了启唇，却道不出一句言语。想要拥住良垣，但是还是默默放下手，因为良垣所知晓的，的确是他所做的，那是无可辩驳的，无可辩驳的事实，也是促使良垣彻底离开他的原因。
　　“垣儿，对不起。”单雨童正欲开口解释，但当他不经意看到良垣的身后的时候，身子一顿，低下了头，立刻改口，放弃了挣扎。
　　而这一句道歉，像是一个打火机，点燃了良垣心中的炸弹。
　　“对不起？这就是你的答复？！这就是你狠心的抛弃我之后，然后又来到我身边，又想将我拉入深渊后，被我揭穿的答复？”良垣眼眸中氤氲的水雾终于喷涌而出，像是一个压抑自己愤怒许久终于得到宣泄的小孩。
　　良垣扯住单雨童的衣裳，双肩微微颤抖，低下脸颊，任自己的泪水在自己的脸颊上肆意流淌，“单雨童！这便是你的答复？！你告诉我啊，哪怕你骗骗我也好，你真的把我当作一个玩物，想要玩的时候勾勾手指，不想要的时候随意抛弃，是吗？是吗？”
　　单雨童看不清良垣的脸颊，但眼眸中浸满了心疼，俊朗的容颜仿佛被凝固了一般，没有丝毫动静，只剩下无尽的悲怆。
　　垣儿，对不起，现在还不是时候。
　　良垣瞥见单雨童没有丝毫动静，以为他默认了自己的话，心中不禁有阴郁了几分。
　　果然，我在单雨童心中，就是一个玩物啊。
　　良垣轻轻推开单雨童，止住自己的啜泣，轻声说道。“你走吧。”
　　单雨童咬了咬下唇，忍住心中的不舍，轻轻点了点头，“嗯。”
　　单雨童转过身，步伐有些不稳，但速度极快、
　　良垣瞥着单雨童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苍白无力的笑容，果然，最终还是如此。
　　“良垣，你也看到了，他就是这样，没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