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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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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婉可人却绵里藏针的虚荣女子魅爱上一介才华横溢,用情至深的布衣隐。
魅不再追逐上位者的步伐,少了那副对他们刻意的唯唯诺诺。
皇权是魅的瘾,她对皇权的向往从不曾消散,若一定要有一个人登上那个位子,那个人就一定要是隐。
那夜灯火初遇,魅救下被一群壮汉殴打的隐,她本就不是善人,看着一脸书生文弱相的他萌生一股贪心。
得知隐是此次上京赶考的秀才,因为护住一位被恶霸欺凌的良家少女得罪了恶霸。恶霸就雇了一群壮汉去送他上西天。
魅对这种故事见惯不怪,却因为隐生的那副好皮囊差点被毁坏而徒然大怒。
暗地里,动用势力无声无息地做掉了那名恶霸和那位良家少女。
纵然隐竭力要保护那名女子,但魅却还是不顾他阻拦地毁了女子,只因为,女子是害他受罪的导火线。
女子死了,隐怨她恨她,把她定义成――一开始给予蜜糖的善良人,内里确是心理极度扭曲的恶毒女。
隐大大方方地坦白“你救我一命,我本该感激你,可你却不分青红皂白滥杀无辜,你我之间的恩情就算一笔勾销吧。”
“想走?做梦”魅嗤笑,手钳住隐的下巴,眼神迷离,忘情地吻了上去。
没想到,被隐一脸嫌恶地避开,还附赠了一句“不知羞耻”。
是,她从来就没有尊严,在上位者前她从来只是一条点头哈腰的狗,如今的地位,不都是不知羞耻地得来的吗。
她甩开手,转身,双臂放肆地扬起,头仰着天,一身血色红装,笑得格外妖治慑人。
只是,隐丝毫没注意到女子脸颊下滑落的那滴冰霜血泪,咸咸的,酸酸的。
面无表情的隐丢下在殿中狂笑的魅,径直走出魅的府邸。他一点也不想再和这个妓待下去了。
是的,魅只是一个妓,与普通的妓不同,她只为皇家服务。说得好听点,是皇家的人,但本质终究只是个遭人唾弃的妓。
宫中女眷的冷嘲热讽,辱骂殴打她没少受,每一次都只是靠着自己生生挨了下来。
她没朋友,没爱情,没亲情,她只有自己以及对皇权的野心。
在皇亲贵族的膝下承欢,如她的名字一般魅惑他们的眼。是无尽的□□出卖才换来她如今的地位。
魅是个贪婪的女子,她不满足于现状,她不愿只当一个受尽白眼的妓终日与阴暗为伍,她要逆这天下。
毕竟,就算她势力再大,那也都是见不得人的暗力,哪比得上处在皇权巅峰呼风唤雨来得光明正大。
阴暗的日子,魅厌了。
隐走后就没再回来,消息也不曾有,直到新科状元揭晓。
看着榜首上隐的名字,魅不自觉地笑了。
新官上任的隐做事雷厉风行,一时间在京中成了叱咤风云的人物。
魅提着礼品前往他的宅院拜访,说是拜访,却是连招呼都没打就降落在了他的书房。
隐正在书房处理公文,男子的神色极为专注而又从容,觉察到来人,不由紧撇了撇眉。
“你来做什么?”隐不悦责问。
“怎么?这才飞黄腾达没几天就把救命恩人给忘了,未免太薄情寡义,伤人心了。”魅戏虐道,让人看不出情绪。
隐冷哼一声“你想要什么,说吧。”
“我想要你”魅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要不是隐知道她的底细恐怕还真被她骗了,只是,她这句话中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隐不予理睬,从椅子上站起,径直向她走来,却在于她两三步处绕过她朝门边走去。
魅微愣了一下,迷离的笑意透入眼底,却是一本正经道“你可否想过要做这天下第一人?”
背对她的隐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若皇权塌了,她以为自己就会有好下场?
“你可别忘了,你只是一个依附皇族生存的妓。”隐轻蔑开口,不带一丝婉转,纵然她曾经救过自己。
果然,她的脸瞬间阴鸷了,不过她倒也没否认没发怒,谁让他说得是事实呢。
魅只顿了那么一会儿,妖艳的伪装便再次蒙上她的面颊“果然,你也是个深藏不露的大野心家。”
这几年皇权动荡得厉害,百姓生活苦不堪言,而居于顶端的上位者却沉迷于皇位争夺。
于他,要的是这天下百姓,还是那个位子?魅不知。
于她,皇权是命,百姓是蚁,她从不在乎别人的死活。
他们终是达成了协议,若魅替隐成功取得皇位,隐必封她为后。
在天子脚下行谋逆之事需一颗多么坚忍细腻的心,一步一步都要精心算计。
自隐上任后也开始培养起自己的势力,他所物色的人选大都来自于苦难人家,或许他想借此助他们夺得属于他们的公平吧。
魅否定他的行为,却未当面指出。暗地里,把那批尚未练成本领的穷苦人都杀了,一个不留。
隐面对着那一列冰冷的尸体,心下也以了然。他不解,愤怒,甚至于仇恨,“你可有心?”
背对他的魅凉薄道“我的心,早就死了。”
隐知道她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多说无益,干脆甩袖离开了。
自此,隐不再找寻有志气的穷苦人,怕自己的好意反而会害了他们。他处处防着魅,怕她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
可惜,还是疏忽了。
隐在大街上发现了一个无家可归的逃难女子,女子看着娴静文雅,隐只看了她的第一眼就下令把她收留府中。
平日里这种女子流落街头的事隐也有遇见,可他从没带她们回来,最多给她们银两让她们去自力更生。
不知怎的,隐对她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她没名字,隐为她取名“雅莲”。
雅莲在府中的事务很轻松,仅仅只是伴在隐左右,为他研墨,添茶,偶尔陪他赏月。
其实,日子就这么过下去挺好。
直到一日,魅突然到访,竟发现了来不及藏起来的雅莲。
魅望着雅莲那张酷似自己的脸,怔了怔。
雅莲也疑惑地盯着面前女子那与自己极为相似,却又更胜一分姿色的容颜,心下慌乱。
四目相对,极相似的面容,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神韵,一种冷绝,一种温柔。
雅莲明了每次隐让自己藏起来去亲自招呼的那个人,应该就是眼前这位女子吧。
她的心苦了几分,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在隐的眼神示意下退下了。
魅不冻声色地勾起嘴角,低下头掩去一瞬间的喜悦,继而抬起头,冷嘲热讽了几句。
“听说最近你在府中养了个小妾,我起初还不行,看来还是我见识尚短,识人太浅。”
隐却冷声警告道“不许动她!”
魅一双杏目凝视着他愤怒的样子许久,笑了,笑得极为柔情却又耐人寻味。
谋筹了大半年的逆反,终见成效,是时候了,隐魅一致同意下月攻城。
攻城前戏,雅莲不见了,隐果断弃下谋划之事,赶往魅的府院。
推开房门,竟没见到雅莲,反观了一床风景。魅赤身躺在当今太子的身上,还是万年不变的迷离浅笑。
隐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然而在大脑一片混乱中依稀听见魅口中那露骨的话语。
不是对他说的,是对太子。
说好的共统天下,原来从来都只有我一个人当真了。妓终究是妓,她的世界不需要感情,谁有权有财,她就是谁的身下物。
这场戏也该落幕了。
拔剑相向,不留一丝余地,血花在空中凝成一缕绚烂。
床上的两具尸体,男子死时一脸陶醉,死得茫然,女子则是露出一抹浅笑,那么纯真那么自然。
褪去迷离的伪装,她也只是个女子。
杀了魅,隐的心里融合着多种情绪,倍显烦躁,可还是耐着性子找遍院子,找到了雅莲。
魅死后,魅的死士皆归顺了隐。
攻城的计划依然如旧,第二日血洗皇城,隐称霸了。
两年来他杀伐果决,从未手下留情,直到皇权稳固。
当他笑着握住雅莲的手说“我要封你后”时,她拒绝了。
“为什么?”
“皇上,您难道忘了曾经您许诺过一个女子要给她皇后之位?”
隐冷了脸色“她不配”
“她真的不配吗?若连她也不配,这天下便再也没人配得上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皇上,您爱她,深入骨髓的爱。”
“若我爱她,我为什么要杀她?”
“皇上您别急,听我慢慢说。自我第一眼见到她,见到那与我极为相似的脸,我便开始怀疑我只是您心目中她的替身。第二次见她,也是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她府中,她虽然是个妓却始终保持着那份不容忽视的清冷。直到她向我道出你们的相识过程,我才确信我真的只是一个可悲的替代品,您可能会否认我这句话,但这就是事实。您认为,我与她只是脸相像了些,性子绝对是迥然不同的,所以您不会承认爱着她。但是,您错了,自始至终,您只爱她一个人。雅莲?这用来形容您初见她对她的赞赏,最合适不过了。你对我无数的关怀备至,到头来不过是因为我是你心目中她的模样。”
隐沉默了片刻,算是默许了,继而又谴责般开口“难道就因为我爱她,就要欣然接受她背叛我吗?”
“虽然和她只短短相处了半天,但我明白,就算她背叛了全世界也不会背叛你。她告诉我,一个君王最不需要的就是感情,杀了那批穷苦人只是为了避免其中混入奸细,让您撞见她与太子苟且只是为了助您铲除障碍,太子和她。她愿死在您的手下,让您亲手了结她。毕竟,若是她活在这世上,终究会是您最大的软肋。这些话,她曾一度警告我,不许告诉您,可是,她的一生很少有为他人着想的心,仅有的那颗毫无保留地献给了您。这份情,太沉重,您有必要知道。”
静下来后,周遭的空气凝结了好一会儿,而背对雅莲的男子早已泪流满面。
后位一直空着,雅莲一直陪在他左右,时间就一直这么下去了。
高楼上,隐独自仰望着星空,喃喃自语“看来,我这一生都还不了你的恩情了,等百姓不再流离,我便去寻你。下一世,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