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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后宫佳丽中独宠她一人,后位却从与她无缘。
      在这宫中三年了呢,世人眼中她可谓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子,可事实呢?确实如此吗?世人都以为皇上如此宠幸她,后位虽还不是她的,却也迟早是她的。
      然其中种种凄楚,世人不懂更不会知道,她只会每每夜深之时伴着残月执杯清酒诉说给自己听罢了。她的哀思飘荡在这奢华的子衿殿之中“你从来都不爱我,我从来都不曾拥有你的心……”冷笑一声,一口饮下杯中酒,泪滴下“这辈子你都不会原谅我,你终究是怨我放弃了她。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做不到,做不到……”酒杯从手上无力滑落,她蜷缩在地抱头痛苦,世人眼中的尊贵端庄荡然无存。
      天亮了,她醉酒殿中被贴身婢女发现,婢女像往常一样没有请太医而是将她扶上了床,只因自己头一次发现这种状况自作主张请了太医却被她给责罚了。婢女知道她不想声张,想着也就一次无碍,可最近这段时间她都宿醉好几回了,婢女担心她的身体。等到她醒了,婢女上前“贵妃娘娘,可有觉得不舒服?”她摇头浅笑“心儿,本宫知道你心里疑惑本宫的行为,但你不会懂的,你帮本宫瞒着就好,本宫不想让别人知道。”婢女想询问的念头灭了,点头告退。
      正午时分,皇上一下了朝就赶往子衿殿,殿中的人如往常一样皆退了下去。“皇上,你回去吧”她虚弱地重复着每日的话。世人都以为皇上日日来这子衿殿是因为深爱她,分不开她,而真正的原因却是皇上为了一个答案,一个她永远不会说出口的答案。这些年,他把一切珍贵之物赏赐给她,封她为贵妃,给她世人眼中的宠爱,为的就是那个答案。她虽然爱他,什么都可以为他做,唯独那个答案不可说。他知道她不会松口,也没怎样,自顾地说“清宁,你知道朕为什么要让你住在这子衿殿吗?子衿殿这名字是她取的,朕当初许了她这宫殿,而如今朕就是想让你日日住在此处为你所做的事情赎罪!”闻言,她的心一震,原来她以为他对自己仅存一丝的温暖只是她自己的一份幻想罢了。子衿?他对她可真是痴心呢,他对自己可真是残忍呢。他或许从没记住那夜自己对他说“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其中子衿一词我甚爱。祁华,你以为如何?”他见着她那副近乎绝望的神情也依然无动于衷转身离开,她知道他是彻底恼了连平日里的柔情也不演了。
      那日之后,他不再来了,世人不敢置信没想到恩宠三年的宁贵妃也会有被冷落的那天。又过了两年,子衿宫已彻底成了冷宫,宫人各奔了东西,她身边只余下心儿一人。没有他的生活,她过得倒也惬意,没觉得少了什么,或许因为他从不属于她吧。
      平静的日子就这么过着,直到有一晚。她卧在美人塌上,伴着烛火,手里拿着书卷细读。四周静谧极了,然一阵巨响打破了这一切。门怎么开了?她唤着心儿,无人应,只得起身亲自去关那房门,手刚搭上门缘一股巨大的蛮力就从手上传来。她一惊,转而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男子,是他。即便夜色暗沉,她还是一眼认出了他。“皇上,你来这里干什么?”她疑惑出声,心下有些不安。回答她的却是一场铺天盖地的吻,她知道他为了清宛醉酒了,如今怕是神志不清了。但她没抗拒,世人眼中她被荣宠了三年,事实上他却一次都没有碰过自己。在床上,她被他折磨地体无完肤,而他嘴里念着的确是清宛,不是她清宁。她的泪顺着脸颊滑落,一颗两颗三颗,慢慢的她被淹没成了泪人。脑海中的回忆追溯到五年前……
      那时,她还不是宁贵妃,她和清宛一样都是孤儿,先后被流光阁收留。因此,她与清宛素来以姐妹互称,清宛唤她一声阿姐。而流光阁是江湖上的一个神秘组织,名面上做着江湖买卖,背地里干的确是搅弄朝局,想要推翻当今皇权的大事。她和清宛便是流光阁潜入皇权内部的头把利刃。
      流光阁为她们俩安排了与当今天子祁华的一次完美邂逅。湖心亭中,琴声悠扬,舞步聘婷,如诗如画,等一人。他踏着琴声而来,身姿挺拔气度不凡。他驻足停留,不曾想只一眼轻歌曼舞的清宛便入了他的心,再也舍弃不了。而指尖流转在琴弦之上的她在那一刻被绚烂了二十年行尸走肉般的人生,那一刻起他便是她的愿望。
      出于微服私访的原因他隐瞒了身份,同常人一样与她们相处了几天,可笑的是,她们自始至终明白他的身份,却一直陪着他做戏。过几日,他也该回宫了,临别前他向她们表明了身份,问着是否愿意与他回宫。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真真切切地瞧见他凝视着清宛,心顿时发凉。清宛应下了,随着祁华入宫,而她明了他心中的人不是自己也无自己的位置,本来流光阁派给她深入皇宫的任务她也不想继续了,是以转身离开。只听得身后清宛疑惑地呼了声“阿姐”便再无其他。果然,他的心里没有她。
      她无处可去,终于还是辗转回到了流光阁。阁中高位上,那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的男子开口“回来了?”她颔首,上前询问“不知阁主的下一步计划是?”“诛天子,夺皇位。”阁主云淡风轻道。听及此,她心下慌乱,却还是理智开口“如此您就不怕不会被天下人所唾弃吗?”阁主又是一笑“清宛不是在他身边吗?让她亲手杀了他,伪造一份假圣旨传位于自己的兄弟有何不妥?”对呀,坐在她面前的人可不止是流光阁阁主,他还是祁华的异母兄弟祁厉,厉王啊。“他可是与你有着血缘关系的同父的弟弟,你怎么能让他最信任的人,最爱护的人亲手杀了他?你知不知道这对他有多残忍,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她情绪猛地爆发,对着她昔日恭敬的主子大吼起来。“良心,你跟我提良心?清宁,你别忘了,你这条命都是我给你的,如今,你想忘恩负义吗?你,是不是爱上他了?”不知怎么,祁厉也有些激动,从位子上站起,掠到她跟前,钳住她的臂膀,冷冷地重复“告诉我,你,是不是爱上他了,说!”她沉默,祁厉当她是默许了,嗤笑一声“难怪你怎么早就回来了,莫不是看不得他和清宛恩爱?”祁厉没等她回答,又接下去“清宁,我警告你马上忘记那个将死之人。”将死之人?她僵硬地点了个头,眼底是一望无迹的苍凉。
      数月后,她知道祁厉要动手了连夜离开流光阁,只身去了皇宫。只是她不知道,流光阁的暗处,祁厉苦笑出声“清宁,你终还是让我失望了,罢了,伤够了你会回来的。”皇宫守卫层层,一路上她又疲惫十分,闯入皇宫时没少受伤,好在,没被发现,摸索着去了清宛的寝宫,听雨轩。她知道,清宛一入宫就被册封为婉贵妃,如今的寝宫只是暂住,未来她正式的宫殿还在修建。进了听雨轩,清宛倍显慵懒的声音传出“阿姐,你来了。”她也不拖沓直接推门而进,只见祁华正躺在床上睡得安逸,只是那安逸中总有些她道不明的异样。“他这是怎么了?”她盯着清宛的脸郑重询问。“无事,只是下了些迷药,让他等会儿死得舒服些。”如此一句话在清宛口中无波无澜地说出,却煞白了她的脸。“他那么爱你,你当真下得去手?”清宛不屑“阿姐,你什么时候如此感情用事了?你可别忘了自己是如何活下来的。”
      这她当然知道,可救命之恩她都报了将近二十年难道还不够吗?难道就因为被救了一命就要放弃心爱的人吗?那她宁愿当初早早死去。“所以你非杀他不可?”她看着清宛,希望她能说一个“不”字,可是并没有,回应她的一把出鞘的剑。“阿姐,若你再阻挠就休怪我不顾念情分了。”两人四目相对,杀气弥漫了整个寝殿,似乎一触即发。这时,躺在床上的他竟微微转醒,清宛持剑对着的人由清宁转向了自己。一瞬间刺进自己的小腹,头脑还不清醒的祁华神经一下子被刺激到了,急忙翻身下床连滚带爬急切地往清宛身边去。大呼道“宛儿!宛儿!”她也吓了一大跳连跑过去给她把脉,御灵咒?她的脑子嗡地一下,往后踉跄了几步,瞬间明了她的目的。祁华顾不得为何清宁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想追问清宛为何自杀,一个劲地向外喊着太医,可殿中人早被清宛驱散了,谁会听见。久久得不到回应,祁华几尽绝望,这时,清宛的手覆上他早已苍白如纸的脸,安慰道,“皇上不必忧心,臣妾的伤不碍事,只是臣妾中的毒怕是只有阿姐知道应当如何解了。”祁华听到这句话就像是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几尽哀求地看着清宁“清宁,她是你妹妹,你一定会救她的,对不对?”她忍着泪拼命摇头,嘴里始终念叨着“不,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她没有告诉他如何救清宛,清宛就一直这样昏迷了下去,不曾醒来。他把清宛安置在除了他再没人知道的地方,日日悉心照料清宛,希望终有一日能唤醒清宛。同时,他册封她为宁贵妃,为的是把她禁锢在这皇宫中,软的硬的法子都用在她身上,只求她能告诉自己如何救清宛。
      如今五年过去了,清宛还在沉睡,祁厉还在暗中培养势力,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五年他不曾再对祁华下手。
      而那夜的她在疼痛中渐渐失去意识,醒来已经在流光阁了。如今厉王殿下的手都已经能伸到皇宫后院了吗?
      深宫内祁华一醒来发现在子衿宫,只记得醉了其余什么印象也没了,就像记忆缺失了一块。而后他问遍子衿宫中人自己何时而来,也无人知道,到了最后,他才发现这子衿宫中少了个人。她去哪了?她突然如在人间蒸发了一般,无处可寻,他也没派过一兵一卒搜寻过她。子衿宫不得宠的宁贵妃消失了一时间成了后宫女人们闲聊的话柄,不过久而久之,宁贵妃就不再有人提起,就如她从未出现过一般,那般无声无息。
      那日之后,她怀孕了。祁厉笑着问她说“你自己来还是我来?”然他笑着说出来的话让她不由得坠入冰窟。她要保住肚中的孩子,拖延了一时,连夜逃出了流光阁,去到连流光阁也找不到的地方生活。
      十月怀胎,她生下了祁华的孩子,是个儿子,长得和他很像,不知道他的父皇若是知道他的存在会不会爱他。她给儿子取了个小名,叫无忧,希望他一生无忧。儿子的大名她迟迟没取,内心不知道有多希望他的父亲能亲自为他取名。只是她不敢把儿子带去皇宫,不敢在天下人面前公开皇子的存在。因为她不敢赌,不敢赌祁华是不是还记得那夜的事,害怕他会像恨自己一样,厌恶她的儿子。
      她转头看着无忧,手抚了抚他的头,他咧嘴大笑逗得她心里一阵温暖。其实,就这样母子相依为命的日子也不错。她已经想好了,等着儿子慢慢长大,她要亲自教他识字读书,学习武艺,带他游遍各国,若他遇到心仪的女子那便帮他娶了,到时候自己就可以享儿孙之乐了。皇位皇权,都是碰不得的东西,她很自私,自私到生生剥夺了儿子的皇子之位。
      “王爷,六年了,您为何迟迟不肯动手?”祁厉的衷心侍卫黑岩开口。
      都六年了吗?她在宫中待了五年,如今失去音讯了一年,罢了。“明晚攻入皇宫,黑岩,你下去准备。”他终是下定决心。
      “属下遵命。”黑岩埋藏了六年的愿望终要实现了,王爷终要当天子了。
      那晚熊熊烈火吞噬了皇宫,血腥弥漫了大殿,惨叫声不绝于耳,又是一场为皇位的争夺。厉王带兵闯入皇帝的寝殿,殿中无一人,却在龙床边上发现了一个密道。重将大呼不好,难道皇帝逃走了。只有祁厉勾了勾唇角,似嘲讽似羡慕:“你们待在上面别动,我一人下去。”重将领命,他只身下了密道。
      果然,密道中还有一个宫殿,布置得和子衿殿一般无二,甚至更加精致。大殿的床上躺着沉睡着的清宛,祁华则坐在床边贪恋地看着清宛的脸庞。静默了一会儿,祁华幽幽开口“祁厉,你想要这天下朕可以给你,只求你能告诉我如何救她。”
      祁厉有一丝惊讶,转而又了然“你一直都知道,为什么…”他没说完的话,被祁华接了下去“不揭穿她吗?你不是也一直为了清宁没把我杀了么,我们都逃不过一个情字。如今,我只想她能醒来,别无所求。”
      祁厉知道,这个交易对他百利而无一害,可一想到她当初死活守着这个答案如今被他轻易说出,心里还是有些不忍心。但再不忍心又如何,她再也不会回来了,祁华该为当初对她的伤害付出代价了。
      御灵咒,解之需药引人全身二分之一的鲜血,加上中药浸泡一个时辰。而药引人便是祁华,原来清宁死活不肯告诉他答案,是她太了解他对清宛的爱,知道他宁愿放掉二分之一的鲜血活不足一天也会救清宛。他知道了清宁怀着他的孩子离开了,他希望她能把孩子生下来,来替他弥补对她的伤害。他从未恨过清宁,只是太在意清宛了,把怒气全发在了她身上。清宁才是那个最受伤的人,他还是希望她能忘记这一切,好好活着。
      清宛醒来,身边躺着祁华,临死前他还是那么满足地看着自己,紧握自己的手。她侧过身抱着他冰冷的躯体,低声抽泣起来,你都等到我了,为什么自己却先离去了?躺着的这六年,每天她都能听见他对自己说的情话,享受他贴心的照顾,她开始害怕,害怕爱上他,害怕有一日醒来是天人永隔。如今,真成了这样,阿姐,我想我错了,这便是我的报应了吧。
      第二日,祁华的遗诏下达,厉王登基为新一任皇帝。同时,祁华被安葬在皇陵中,清宛也追随着他去了,他们终于可以在地府相聚了。
      新皇登基那一日,流光阁的门口,立着一位温婉的妇人,手中抱着熟睡的婴儿,看了流光阁最后一眼转身离去。那恰好驾马而来的流光阁主,如今最尊贵的皇上目送那个背影远去,始终没有上前。
      清宁凝视着怀中的孩儿,浅笑“无忧,我们去赏尽天下美景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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