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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   余容认为自己算得上能祸国殃民的美人,也一直认为能称的上美人的人只有女人。
      可遇上朔华时,她忽然发现,什么祸国殃民、国色天香、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什么的,放在面前这个人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论容貌,朔华有着一张承载着六合八荒万千世界光华的容颜,仅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便可倾了无尽山河,令天地失色。
      而那人如今在她面前长眸半阖,更显得眼线飞扬骄狂,就是笑着,也是不可一世。
      真正的美人不需要多余的动作,仅静静的站着便能让人为其动心,为其沦亡也心甘情愿。
      事实上她也确实在那次之后为他沦亡了,之后的之后,她便被朔华抛弃了。
      余容一直觉得,只有她玩弄别人感情的份,哪有别人能玩弄她的感情的份啊!
      这么被始乱终弃实在有失她鬼族公主的身份,而一向爱出馊主意的她的心肝宝贝小棉袄弟弟余音难得的出了一个好主意。
      那日鬼族皇宫,朱红描金雕梁画柱的大殿中,余容斜倚在纯金王座上任由侍女为她在那玉葱指上修的圆润的指甲涂上朱红丹蔻,余音笑嘻嘻的走过去一边坐下,道:“王姐既然气不过被他玩弄感情,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将他玩弄一番不就得了。”
      余容觉得这个法子可以,但还是觉得心中有些不爽:“我觉得只是玩弄他还不足够,我要闹得四海八荒皆知他被人玩弄感情始乱终弃,让他名声臭的不能再臭,让他再也不能倾着那张脸招蜂引蝶,让他再做不得那潇洒风流贵公子!”
      余音难得的露出一脸难色,道:“王姐,这实在有些难度,其实朔华他最大的本钱便是他那张脸,就算他名声臭了,凭着那张脸还是会有数不尽的狂蜂浪蝶愿意扑他。”
      余音想了想,抽回自己那只涂着大红丹蔻的手,细细打量了一番,道:“你说若我在他那张脸上划那么一刀会如何。”
      余音诚实道:“大概那些女子会认为他更有男人魅力,他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就算多了一道疤痕也还是会漂亮的。”
      余容点头,若有所思道:“一道疤是添男人魅力吗?那么两道三道四五道呢?若是那些女子真的那么内心强大喜欢这种若脸上爬了蚯蚓的男人,我也算佩服她们了。”
      余音嘴角抽了抽,似乎想到了朔华那张红颜祸水的脸上爬满了蚯蚓的画面,忍不住胃里一酸,但还是生生忍住了,王姐最爱干净,他敢保证他若是在这里吐了一定会被王姐叫人丢出去揍个面目全非打个鼻青脸肿。
      余音虚弱了补了一句,道:“其实也不需那么麻烦,阿姐若是想办法把他掰成个断袖那就不会有女人看上他了。”
      余音道:“可是会有男人看上他啊!我要的是他再不能招蜂引蝶,而不是让他能招惹一堆雄的狂蜂浪蝶。”
      余音道:“那么阿姐还是将他的感情狠狠玩弄一番,将他一颗真心踩在脚下狠狠践踏,让他心灰意冷对情爱之事恐惧便可。”
      余容觉得这话说的很对,道:“择日不如撞日,我今日就去狠狠蹂躏践踏他那颗真心,让他也尝尝被始乱终弃的感觉。”
      一边说着就从王座上站了起来,将被她踢到一边的珠白面料描金边镶明珠的精致绣鞋穿好,抬脚就要走出去。
      余音目送着那抹消瘦的人影远去,回想了这几日里发生的事,忽然发现,阿姐这几日做事实在有些怪异,连带着这今日这个决定都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就如同一个护宝的人。
      究竟是谁对谁先动了真心?
      余音苦笑摇头。
      楔子二:沧海桑田
      余音说我这一觉大概睡得脑子坏了,忘了很多事情。
      其实不然,我还是记得我在死之前有一个人将我的真心玩弄然后又对我始乱终弃,最后又被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始乱终弃这回事的。除了我是怎么死这回事我没印象外其他的我还是很清楚,就比如我还记得那个对我始乱终弃的人叫朔华,有一张好看到就算他不去招桃花桃花也会来扑他的脸。
      此时那个对我始乱终弃的人他就在离我不远处的酒桌上,而这里是凡间一处酒肆。
      这儿是下界的江南,外面下着蒙蒙烟雨。
      我撑着一把二十四骨节紫竹伞站在酒肆外的一棵梨树下,脚上的绣鞋已经被路上积水打湿了一些,更别提我那十分碍事的裙摆,如今它已经被雨水打湿粘上了不少梨花瓣,却因为料子的愿意没有沾上半分污秽。
      当然,这树上的梨花被雨水打湿落在我这白色的裙摆上和积水的路上,也有些难以言喻的美感。我不禁为自己感叹,睡了几万年我的审美都提升了不少,从前我可是绝不会看着这一地的梨花觉得美丽的。从前的我最爱的不过是收集各式各样的美男和做各种各样让人唾弃的坏事,哪能停下来注意这些东西是否美丽不美丽呢?
      我眯着眼睛很快的将朔华如今的模样打量一番,他如今喜好的竟不再是那张扬艳丽的红衣,而是清冷若雪的白衣。
      上好的白色绸缎裁剪的衣裳将他原本就挺拔的身形彰显出来,白衣玉带,佩着一支长笛,手持折扇,公子世无双!
      朔华这些年看来并没有我想象中那样过得很滋润,当初我认识他时那么潇洒如今已经看不见过去模样,从前一直舒展开来的眉头拧在一起,虽然不怎么明显,但和从前还是不一样。
      我当年认识他时他爱穿的是那颜色艳丽到极致的红色衣裳,配着他那张魅惑天成的脸,足以让阅尽千帆的我也为他倾倒,最后被他当做厌倦了的玩物抛弃。
      而如今他穿着这一身清冷若孤峰寒雪不沾人间半分烟火的白衣,让人竟又莫名的为他动心。
      我暗暗唾弃自己,我如今是办正事路过刚好看到他而已,睡了万年时间沧海桑田不知过了几个轮回,没准他家里的孩子都能出来祸害人间了,我与他曾经的恩怨也算两清,我又何必对他念念不忘呢?
      朔华是个酒坛子,他曾说过,他一家除了他那个喝不得酒的妹妹外其他人都是酒坛子,是以看到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酒坛、脚边堆满了酒坛,我并没有多诧异,也不担心他会喝醉了被人欺负,这些酒根本灌不醉他。
      门口的小厮见我站在这儿许久了,便想来招呼我进去,我冲他丢了袋银子示意他不要出声。
      我在雨中站了许久,这一城的烟雨仿佛承载着我与对面那个人半生的爱恨情仇,如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我对他竟然已入了魔障再不能忘记。
      应该说我是活该呢还是造孽呢还是自作自受呢?我不知道。我觉得我能对旧情人这么念念不忘又恨不起来,作为一个女人这是很失败的事情,可对他就是恨不起来。
      当年未爱上他时曾听说他红颜知己遍布大荒,又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如今仔细回想,那些被他抛弃的女子应该也是无法对他怨恨上吧,而像我这般报复他的应该也是没有的,听说神族女子大多十分温顺,不会有如我这般名声已经臭的四海八荒皆知的地步。
      我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转身就此离去。
      我方走开不远,凭借极好的耳力便听到朔华那好听的声音带着几分莫名的情绪:“刚才是不是有一个白衣姑娘路过这里。”
      那小厮十分没骨气的如实交代还顺便指了我离开的方向。
      我不由懊恼,果然就算要出来也该换件衣服,至少换一件不是白色的衣服,也不该走的匆忙没换个香囊,我如今戴在身上的香囊与当初我戴的一个样,这味道哪怕隔着老远他都能闻的出。
      我连忙将香囊拆下来,丢在不远处的池塘里,又跑了一会才看到几棵茂密的梨树躲了进去。
      被雨打湿的梨花经一触碰哗啦啦的沾了我一身,水珠渗进衣料里带起微凉的感觉,我却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看到熟悉的白衣隔着树叶缝隙划过,刺痛了我的眼睛,哪怕是一片衣角我依旧可以想得到穿着这合身衣裳的人的模样,他身上有不曾刻意便流露出的风华,眉眼如画,声音缥缈又如能一醉解千愁的醇酒,这个人,让我迷恋了千年。
      只是朔华与我永远都不可能是同一类人,他生下来就应该是高高在上受人称赞的神仙,而我是在黑暗泥泞中与魑魅同行的恶鬼。
      相见不如不见,相念不如斩断痴念。
      待已彻底看不到他的身影,我才从一树梨花中钻出,狼狈的将脸上的花瓣抹下,竟触到一片湿润的水泽,在冰凉的脸上格外明显的触感。
      我在想,方才他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来找我的,而如果让他找到我后又会发生些什么事?
      我和朔华的关系十分奇怪,我们互相对彼此始乱终弃,又玩弄彼此的感情,这么抛弃来抛弃去,弄到现在我已经分不清楚他对我是否已经忘却,又或者余情未了,又或者是否怨恨我玩弄他的心。
      不知何时,我身上多了件外衣,那原本迷蒙的雨也不在打到我脸上,我叹了口气,余音撑着一把伞站在我身后,他一身玄衣在烟雨中也有了几分虚无缥缈之感,他道:“王姐从前并不会这样。”
      我觉得他这话说的甚对,从前我哪会如现在这样伤春悲秋呢?于是我调整好心态,对他道:“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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