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是你(修改)》柠檬绿茶

9、第八章 碰撞

　　我还是去了一趟学校，悄悄的，在上课的时间。我将肖天刃送我的房子钥匙放到信封里，塞到班级的信箱，信封上面的名字是白凌，里面有我交代她要办的事情。
　　然后，我一个人，来到四哥的地下赌场。
　　以前来找过几次我爸妈，我对这里算是比较熟悉。
　　赌场的上面是一个酒吧，昏暗萎靡的灯光，动感十足的音乐，堕落摇摆的人群……我急急的穿过大厅，沿途感受到很多炽热的目光，无法停留，我直接走到通往赌场的地下通道。
　　这里没有人把守，因为这是四哥的地盘，没人敢动。
　　推开赌场的门，里面一阵熏眼的烟气直扑向我。我不适应的挥挥手赶走一片烟雾，继续向里面的扶梯处走。扶梯处有一条幽深的走道，深的一眼见不到底，这里表面看来是没人看守的，可来过的人都知道，那里外人是进不得的。
　　我直直的走向那个走廊，还没到跟前，就有一只手臂横在我的身前。
　　一个长相斯文、带黑框眼睛的男人微蹙着眉看我。
　　我微笑的对他说：“我来找四哥。”
　　他打量了我几秒钟，才说：“四哥不在这。”
　　“我是来还钱给四哥的，四哥也希望早点收到钱不是？”
　　男人还是没有动，他扯出一抹笑：“这位小姐，四哥真的不在这。”
　　我心里一沉，这件事情究竟要拖上多久：“那你知道四哥在哪？或者四哥什么时候在？怎么才能找到他？”
　　男人有些惊讶的看了我一眼，推了推鼻上的眼镜，说：“你还真敢问，四哥的事容的了你问吗？”
　　四哥不在应该是个好机会，我急切的想见到我爸妈，哪怕知道他们在哪里也好。
　　我思考了片刻，微笑，对他说：“那我找J。”
　　在肖天刃的日记中我看到过两次这个人的名字，他帮肖天刃调查过我，也是四哥的得力助手，他也能够调动人马全力救我。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大的能耐，但单凭肖天刃对他的信任，就知道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男人的脸上有转瞬即逝的震惊：“你的名字。”
　　J的名字果然很好用！
　　“我叫苏墨。”我沉静的说。
　　男人用目光锁住我，像是要将我看穿，然后他的嘴角轻轻勾起，向我伸出右手：“你好苏墨，我是J。”
　　我惊呆。
　　“跟我来吧。”J说着。
　　我有些尴尬的看了看他，他偏瘦，白白净净中透着一股书卷气息，说话的时候是嘴角含笑的，声音听起来很是亲切。我实在无法将他与四哥联系在一起，如果说四哥是黑暗中魔鬼，那J就像是阳光中的天使，只是，这样的表象下有怎样一颗心就不得而知了。
　　我跟着他向走廊的深处走去。
　　转了个弯，J推开一扇门，请我进去。
　　我犹豫的定在原地。
　　室内有几个正在说话的男人，看到J和我的时候，都停了下来。
　　J淡淡的笑着说：“她是刃哥的人。”
　　说完，转头对我说：“我们里面谈吧。”
　　我点点头，原本忐忑的心因为他的那句话平静下来。因为我是肖天刃的人，至少我是安全的。我随他走进里面的一个房间，他示意我坐在沙发上，然后他随意的坐下来。J的举手投足间都很随性，让人没有丝毫距离感。
　　我在他的正对面坐了下来，开门见山的说：“我想见我家人。”
　　J摇了摇头，淡然但是肯定的回复我：“不可能。”
　　我一时情绪变得失控，这么长久的疑惑让我冲口而出：“到底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只知道哪些是我可以做的，哪些是不可以做的。”
　　我的手指紧紧的纠缠在一起，心中一片黯然。
　　退而求其次的问：“那我爸妈好吗？”
　　“非常好。”J回答我。唇角边仍是那淡淡的笑。
　　“J，我想见四哥。”
　　“刃哥知道你来么？”J没有接我的话，反而问起了肖天刃。
　　我突然意识到J是个极聪明的人，也许，他就是四哥身边的军师，他了解四哥和肖天刃的事，对自己的职责也一清二楚，而且还很有分寸。
　　我认真的打量着他，这种突然的意识提醒了我，我轻声的问他：“J，依你看，四哥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呢？”
　　J哈哈的笑起来，笑容中仍掩饰不了他那一身的书卷气。
　　“苏墨，你真是有意思，怪不得刃哥会紧张你。”J收住笑，接着说：“你明知道问不出结果，却要我来给你答案。可是，苏墨，我真的不知道。”他无辜的摊了一下手，像一个顽皮的孩童，“不过，四哥见到你的时候……”
　　正在这时，我听到外面齐齐的喊了一声：“四哥！”
　　四哥！
　　他来了！
　　我几乎反射性的从沙发上站起身。
　　然后，我听到外面一个人急切的脚步声，在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顿下来。
　　我呆呆的注视着那扇虚掩的门，看着它被人慢慢推开。
　　那样一种犹豫、挣扎与渴切中，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故事呢？
　　我站在那里忽然就紧张起来，我看了一眼J，他虽然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但脸上也流露着惊异与好奇。
　　接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缓缓推门而入。
　　他的周身充斥着阴冷鬼魅的气息，邪恶、霸道、阴狠、决觉。
　　我只感到自己的心一阵猛烈的跳动，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这样的气息，似乎……
　　我慢慢的将目光移向他的脸。
　　然后——
　　我整个人——
　　在那瞬间——
　　惊呆！！
　　他的眼一刻也没有离开我，我竟没有勇气去注视他那双冷然又漆黑的眼眸。
　　因为，我知道，那里面唯一的讯息就是——刻骨铭心。
　　他慢慢的移向我，那样的脚步声一点一点攻击着我的心房，我无措、又无措，一场绮丽的梦幻一点点苏醒。
　　心底突然就柔软下来，面对着站定在我面前的男人，我伸开双臂，轻轻揽过他同样僵直的身体，我的脸慢慢的枕向他宽阔的肩膀。当他抬起手臂将我紧紧相拥在怀里的时刻，我颤抖的叫他：
　　“阿力。”
　　听到我的叫声，阿力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呼唤：“墨墨。”这一声呼唤，穿越了五年的时空，落在我心里，点点都是怅惘。
　　从他的怀中扬起脸，细细的打量他。
　　他还是一如当年的桀骜不驯，一如当年的阴沉执意。我的眼落在他的眉骨上方，伸出手，去碰触那一条已经变淡的疤痕。
　　阿力抓住我抚上他眉骨的手指，他的眼里有炽热燃烧的火焰，他慢慢顷身向我移近，那火热的气息一如当年。
　　他的鼻尖已经快要碰触到我，然而他停了下来，我们的呼吸在空气中交缠。这个时候，只要我稍稍侧过头，他便会放弃吻我的念头，他在等，他在无声的询问。
　　心底那苏醒的记忆开始排山倒海般向我涌来，我心里一疼，伸手拉过他，印上自己的唇。他及其温柔的吻我，可那种温柔里，还是那样的痛苦和绝望，唇齿间传递的感情让我的心拧紧，我难过的闭上双眼。
　　陷在回忆中的我，没有听到门外那匆忙的脚步声，我只停留在阿力深切的吻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想当年那个清晨里等待我的少年。
　　门被人“砰”的推开，一个人影只往前迈出一步，就乍然收住脚。
　　“刃哥。”J喊了一声之后识趣的退了出去。
　　越过阿力的肩头，我看到肖天刃倚门而立，他沉默的注视着我，那目光里依旧是我读不出的涵义。
　　阿力没有转头，他一直看着我脸上的表情，直到我垂下眼，他才放开我。
　　然后，阿力转过身，对着肖天刃的方向说：“天刃。”
　　肖天刃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这样的笑意冷的让人心寒。他直直的向我走过来，到了身前，他拉过我一条手臂，紧紧的，有些疼痛：“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我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
　　他没有逼我，放开手。他从衣襟里拿出一张薄薄的纸，然后甩在桌子上，对阿力说：“四哥，这是五百万，苏墨欠你的，我替她还。还有，马上把她家人给放了！”
　　说完，肖天刃一把拉过我：“跟我走！”
　　我呆呆的被他拉过去，我的思想已经完全停滞。
　　肖天刃在替我还钱！
　　钱是他的禁忌，他因为我，打破了这样的禁忌！
　　肖天刃在叫阿力“四哥”！
　　他果真就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的“四哥”！
　　他怎么可以————
　　我眼前似乎一片漆黑，只是感到一股钻心的痛，让我几乎晕厥。
　　呆呆的跟着肖天刃走出两步，另一只手臂却被阿力紧紧的抓住，他只是轻轻的唤我：“墨墨，别走！”
　　这样的声音，这样的情景，让我痛苦的闭上双眼，我挣脱两个人的束缚，颓然的坐到沙发上。呆滞了片刻，对站立在那里的两个男人说：“你们都坐下。”
　　肖天刃坐到我的旁边，阿力坐到了我的对面，空气中似乎弥漫着反常的灼热。这两个男人，一个诡异、阴沉、邪恶；另一个冷漠、善变、决断。我心里苦笑。
　　阿力一只手拿起那张支票，他幽暗的双眼看向肖天刃，然后，另一只手轻轻一弹，支票的纸张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竟然会为女人还债。”阿力的声音沉沉的，那不可置信里藏着掩饰不住的凄凉。
　　肖天刃的神情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漠，他一眼向我看过来，稍顷，悠然的说：“此一时，彼一时。”
　　因为这含义晦涩的六个字，我向他瞥了一眼，匆忙的四目相接里，竟让我的心惴惴不安。
　　“天刃，你能爱她多久呢？一个月？还是到沈弘回来的那一天？”
　　这样的问话平淡中又过于犀利，我知道肖天刃无法回答，因为他自己都不清楚，他可以给我爱，却无法预测它的期限，他沉默的看着阿力，那神情竟让他看起来十分落寞。
　　我很不忍心，虽然我也想问这样的句子，可这明知没有答案的句子问了又能如何：“阿力，不要这样。”我说。
　　我的左臂突然被肖天刃狠狠的抓住，他脸上的神情是极度的震惊：“你叫他什么？”
　　手臂上的疼痛终于让我的意识苏醒，原来，他竟以为刚刚看到的一幕是我为了逃脱而耍弄的小伎俩。一贯精明的肖天刃，竟没有察觉我与阿力之间的端倪，他几时失去了原有的冷静。
　　“天刃，你该知道她是谁了吧。”我听到阿力缓缓的说着。
　　肖天刃刷的站起身，脸色有些苍白，他仍是无法相信的质问：“这不可能，你既然喜欢她那么久，等了她那么久，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手段？”
　　阿力阴沉的站起身，狂燥的神色中流露着无法隐忍的无奈：“你以为我想这样吗？”声音里的歉疚、自责和悲凉纠结在一起，突然觉得，他说的每一个字都那样的刺痛，像一把尖刀把我割的支离破碎。于是站起身，走到他的身边，轻轻摇了摇他的手臂：“阿力，我知道你一定是迫不得已。”
　　阿力深深的看我，眼眸之中的深情满的像是可以溢出水来，他抬手捋了捋我的发，指缝间都是疼惜。
　　阿力侧身面向肖天刃，说：“天刃，我等了这么久才又遇到苏墨，我不可能放手。”
　　肖天刃听了，神情淡淡的，我一直注视着他，注视着他平静外表下的挣扎，良久，他说：“四哥，我好不容易才放下沈弘，所以，我也不会放手。”
　　我猛地向他看过去，他说他放下了沈弘，他说他不会放手。
　　阿力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诧，他看了看我，眼眸中有深深的探究。
　　“苏墨，忘了我们的约定吗？”肖天刃转而问我，声音幽幽的。
　　我静静的看着他，出神的看着他，他就站在我的对面等我过去，他不焦急、不迫切，却很坚持，似乎可以一直等下去。
　　可是这一边，阿力那漆黑与伤感的眼眸让我几乎说不出一句话。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他究竟为了什么才迫不得已？这些年过去了，他没有放弃过我，那么，那个人呢？他放弃了吗？我对自己发过誓，决不会回到过去，阿力，对不起。
　　“阿力”，我低低的叫他，竟不敢再看他的眼：“兄弟是一辈子的，女人只是一时的。”
　　阿力身体一僵，他执起我的手，我感觉到，他的手掌一片冰冷。
　　“你是一辈子的，墨墨，只有你。”
　　我抽出自己的手，垂在裙摆两旁：“阿力，让我走吧，我和他的约定还没到期，你应该了解我，我不会背叛承诺。况且，不管是什么原因，毕竟是你把我推向了他。”
　　我真不愿意说出这样伤害阿力的话，每说一个字，我的心都是一阵刺入骨髓的疼痛，可是，除此之外，我无法走出这个地方，我太了解他，他与传说中的四哥相差无几。
　　“所以，你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吗？墨墨，我不会让你再离开的。”阿力说。
　　“让我和他走，我就不离开。”
　　轻轻的抱了抱他，没有去看他的眼睛，我转过身，径直向门口走去。
　　我一直都没有转头，我拉开那扇门，一直走、一直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又流泪了，涩涩的。
　　心中有什么东西渐渐死去，一寸一寸，凝集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