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无恙》孤胆

79、十七号 “他啊，他

　　“他啊，他现在应该在家里吃晚饭，庆幸少了一个人跟他抢吃的，吃完晚饭或许会遛狗，抱着平板在床上看会动画片，洗澡睡觉，一夜好眠。”姜军听了有些语塞，他果然不是很懂这一家子的想法。
　　左戈见他不说话，扭过头来看他：“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他不是生气我不告而别，在家里噼里啪啦的摔盘子，然后把我拉进黑名单，等我回去哄？”姜军有些僵硬的点头，左戈叹口气，似乎是有些无奈，“他过得好才是最重要的，我不希望我的存在与否成为左右他情绪的条件，他在所有日子都应该是开开心心的。”
　　“但他如果做不到这样呢？”姜军觉得左戈的话过于理想，一家人怎么可能不互相关心，尤其是在见过那个弟弟之后，虽然面冷，但看得出来相当黏左戈。
　　“他的确做不到，”左戈答得飞快，“所以我不能出事，要尽可能多的陪他，活着陪他。”他的语气很轻，但是姜军突然明白了左戈为什么这么惜命，虽然每次做任务完成度都比较高，但是他似乎从没有考虑过把自己的命搭进去的情况。
　　姜军想了想，自己似乎也该找个这样的人了。
　　他们大概下午才能见到头目，中间来人送过一次午饭，看着也颇有飞机餐的意思。左戈咬着根棒棒糖，走到大厅入口，有个挺年轻的小哥端着枪站着，神色认真。
　　左戈走过去用英语跟他搭话，小哥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怎么的，并没有回答他。左戈也没继续纠缠，只是站在边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似乎也没想着要那人回答，终于，等他说到烤羊肉的时候，小哥回了他句“我们这里只有肉罐头”，英语发音不是很对，但是交流应该是没有问题。
　　“我看你们刚刚给我送过去的东西不错啊，蔬菜很新鲜，火腿也挺好吃的。”其实面包硬的要死，火腿也根本嚼不动。
　　小伙子眼珠动了动，“那是前几天截下来的飞机上面的吃的，就那么一点，都给你们了。”左戈捻着手指笑了，“你们待客之道倒是有趣，不过那是几天前的东西，坏了没。”小伙子撇了撇嘴：“能吃上就不容易了，哪有那么多事。”左戈环视了一下周围：“也是，你们这这么简陋，也不能要求太多。”左戈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往前递了下，那小伙子摇摇头，左戈问他：“不会？”这时候从刚才一直保持高冷的年轻人倒是有些脸红：“我会，但是，我能不能要你，你吃的那种。”左戈愣了下，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那颗棒棒糖，看了看，荔枝味的。
　　左戈把糖纸剥开才递过去，年轻人咬着糖：“我不能告诉你我的名字，你可以叫我十七号。”左戈靠在了身后的墙上，脸上的笑带着几分怀念：“你这个样子和我弟弟真是有点像。”十七号似乎有些迷茫，“家人？”
　　“恩，他也不喜欢说话，喜欢吃糖，虽然不表露出来其实对别人关心的紧。”左戈看着十七号，他比十七号要矮一些，想要看进他的眼睛里面左戈需要微微抬头，这样让他的表情看起来非常真诚。
　　十七号似乎不知道怎么答话：“你们中国人，长得都很面善，就是，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左戈心里一跳，脸上的笑深了几分：“你见过几个中国人，就这么说。”十七号似乎有些不服气：“我见过好多呢，你们那儿来这边的记者可多了，还有好多小小的女孩子！”左戈咬碎了嘴里的硬糖：“我倒是觉得欧洲人高鼻子深眼窝长得好看些。”十七号摇头：“我们这的人都长这样，没有很好看。”左戈叼着棒棒糖的棍儿，朝他摇手指头：“你们这儿太晒，女孩子们不是黄皮肤就是黑皮肤，人家白皮肤的，你见过没，可好看了。”
　　“我当然见过，前两天我们劫的飞机上面都是那样子的，但我不觉得他们好看，里面只有一个说法语的华裔还好，其他人都很吵，很烦。”
　　左戈眯起了眼睛：“华裔，女孩子？”十七号摇摇头：“是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很斯文，但是他很安静，脾气也很好，不会在我送食物的时候用我听不懂的话骂我，还朝我笑。”左戈想着这人质倒是挺给力，往嘴里塞了根烟：“华裔，哪国人？”十七号转了转嘴巴里的糖：“大概是法国人，我看他跟那几个法国佬在一起聊天。”左戈默默点头，人质身份八成还没被发现，但是事情还是一样的难办。
　　他不能直接开口要人，这样会被他们以“保持人质安全，不能少一个”的理由拒绝，如果要带他走，也要把握好时间，否则就很容易被他们知道是自己做的。而且这个地方，现在外面还不知道飞机失踪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边貌似暂时也没有为飞机失踪负责的意思，可能还在商讨要用这些人质做什么买卖。如果这个事件曝光了，那这里一定会成为世界的焦点，到时候别说救人，他自己脱身都困难。已经过去三天了，飞机的行踪迟早要被查到，他要尽快。
　　时间很紧，左戈算了算，他们这时候买军火，可能就是要准备交涉的时候用的。所以至少在交易完成之前他还算是安全。
　　现在重要的是要和人质搭上线，左戈用力，咬了下嘴里的糖棍。
　　左戈问的差不多，也就没有继续说话，这时候十七号也学着左戈刚才，把硬糖咬了，然后把棍子小心的装进口袋。
　　左戈看看时间，和头目约的时间差不多了。
　　果然过了一会就有一大批人回了这个简易的基地，左戈猜想这并不是他们平时呆的地方，只是临时在这里和自己进行接洽。
　　“诺亚先生，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有一些私事需要处理。”头目是个挺瘦小的人，左戈说不出他的具体年纪，但是他的胡子已经稍微有些发白。
　　“这个我理解，毕竟大家时间都不宽松。”左戈坐在简易的桌旁，“我觉得我们可以尽快的聊一聊我们的合作。”
　　“我们要尽快拿到东西。”头目没有跟他谈价格，只是直截了当的要求时间。
　　左戈摇头：“我希望能确保安全，毕竟运这些东西不容易。”头目似乎有些着急，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我已经宣布为飞机失踪负责，我们必须尽快拿到军火！”左戈心里一跳，马上从桌旁站起来：“这就是你合作的诚意头目先生？我还在这里，你们是军人但我不是，我只是个商人，我不能跟着你们四处打游击战！”头目似乎颇为不满他的举动，但是并没有发作出来：“我们没得选诺亚先生，我们一位很重要的朋友即将被处以死刑，我们需要尽快的，阻止这一行为，并且把他安全的解救回来！”
　　左戈紧紧的皱着眉头：“我要求终止生意。”
　　“不行，我们没时间再去联系另外一个军火商！”
　　屋子里人不少，但是这个时候安静的过分。
　　左戈抱着胳膊和头目对视了许久，“那我要和人质呆在一起，我会尽快把东西送来，但是你们要保证我，和我的同伴的安全，包括让我们安全的离开！”
　　头目瞪着眼睛想了想，并没有用很长的时间就点了头：“可以。”的确，这个时候跟人质在一起是最安全的，其他国家在行动的时候会查清楚人质的位置，而那个位置绝对不会受到轰炸。
　　一段不是很愉快的谈话之后，头目派人带着左戈他们两人连夜转移，一路上姜军都能感受到左戈的低气压。现在的局面确实有点不妙，他们要尽快救出人质并且脱身，否则这事情很可能就闹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