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出道 他笃定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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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尽力了。”这几个月中那些令她记忆深刻的画面历历在目，她的情绪蔓延到了最初进入公司的那一刻，前几日她收到了自己这三年来的月末评价时的每一个视频，还有她面试时的录制视频。在持续了三年的月末评价中，她从未有过失误，金韩彬曾在《SMTM》中失误过多次，每每看到，她都感到非常揪心，便暗自下决心，她决不能出现这样的低级错误。最初的模样是青涩的，而反观如今，她有了非常大的改变，不仅仅是相貌，还有气质，而自己走到这里，心态也完全不同了。
Winner曾在综艺中被问到当练习生是怎样的感觉。
有人回答：感觉得到前方有光，而且触手可及。却发现好像越走进，光就离你越远。
如今她只有一步之遥，这三年的日子过得单调，领略过无数夜景，喝过无数咖啡，有无数次身心俱疲的时刻。
却没有一次想要放弃过。
去年生日，是几个练习生陪她过的，给她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蛋糕。她吹熄蜡烛的那一刻，许了一个愿。
她对着生日蛋糕默念：心想事成，前途光明。
很简单的一句话，掺杂了很多的心事。曾以为自己生活在一篇渺茫和虚无中，难得有喘息的机会，但当她第一次登上舞台，第一次被人所熟知，第一次发现有不同的人在练习的路上等她，第一次收到粉丝的小礼物时，她已知足。
所以结果怎么样，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她在等候室的沙发上坐着，带着耳机，听着那首被她播放过无数次的Winner所唱的《GO UP》，缓缓闭上眼，想小憩一会。
却听见门外一声：“前辈好。”
她感到有人早已略过她所在的等候室，她睁开眼往门外探了两眼，门没关，却无人从门口入。
奇了怪了。她摇摇头，继续闭上眼。
宋恩佳早已表演完，也在等候室，她过来拍钟磬的肩膀：你原本是哭了吗？
钟磬看着她，用手指比试：没有，差一点点。
“等会她们就都表演完了，我们专心在这里等结果吧。”宋恩佳握紧了钟磬的双手，心里一惊：她所握着的手，早已出了许多汗，手指冰凉。
钟磬渐渐睡着了。
再睁眼时，她听见宋恩佳在她耳边叫唤：准备上台了。
看她醒了过来，宋恩佳便拉着钟磬往外跑。工作人员已经在舞台后催促她们上台，钟磬听见姜胜允还在主持着：好，现在我们有请几位练习生上台，刚刚截止的投票结果已经统计完毕，现在就在我的手上，决定她们命运的时刻到了。
她站上台，与几位练习生肩并肩，又看见了无尽的灯海，无数荧光棒闪烁着，有些刺眼，但这便是她所瞧见的光。
姜胜允苦笑道打岔：“我都有些紧张，恍若回到了几年前参加《Who is next》最终对决的时刻，真是神经紧绷的时刻，当时都忍不住哭了。”
“这次，我直接宣布比赛的第一名到第四名，也就是本次比赛的出道人选，投票结果会公布在官网上，大家可去查看。”
台下一片尖叫。
接着台上的姜胜允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拿着手上的台本，目不转睛。
钟磬最怕这种沉默，恍若万籁俱寂，万物都不再生长，只有鬼祟的情绪从心底滋长，她手背上浸出了汗。
不知是舞台下的哪一区，有一个女声响起：钟磬！
响彻了整个比赛场地。钟磬听得清楚，或许台上只有她听得懂。
那位女生是用中文喊出来的。
钟磬望着台下，笑了。
“第四名，韩智允。”
她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起来，只有四分之三的可能了。她希望自己的名字快被念到，她已经不在乎名次了。
韩智允总是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却不料她听见自己的名字后，直接在舞台上哭了起来。
姜胜允望了韩智允一眼：“智允说些什么吧？”
韩智允哽咽着说了一串词，这些话语似从钟磬耳旁穿过了，她完全没反应过来韩智允在说什么。
钟磬紧盯着台下，不敢出声，只听姜胜允公布了第三名：“第三名，李佑静。”
钟磬和李佑静交情并不深，但钟磬对这位女孩非常有好感，她是性格很不错的女生，她望着李佑静的短发，出了神。
除了姜胜允，她已自动屏蔽了任何人。
她怕意外出现。
万一这四个人中，没有一个是她。她该如何面对？她咬紧了唇，不停嘀咕着：拜托！
只有自己听得见。
“好，现在公布第二名，这位练习生将是YG出道的第一个中国练习生——”
白驹过隙间，世事变换不停，酒肉穿肠而过，而所有的人间享乐不如这一句话来得适切：第二名，钟磬。
她的心脏未曾如此狂跳过，激动的情绪摁不住，压不下。台下再次响起为她应援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曾有朋友对她提出质疑：无法理解你们这些追星的。
是的，隔着屏幕看演唱会现场都要拿着荧光棒对着无人的方向呐喊，看出道综艺总是无法克制自己，总让泪水浸湿枕头，看着粉丝拍出来的高清图片，就能够高兴好一整子，因为看到有人诋毁自己的偶像，玻璃心的她会连着几天几夜寝食难安。她也未曾想过自己会为一个看起来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人付出这么多。
这是旁人所无法理解的。她明白，追星路途上所有的苦和累都得自己受着，但这是她人生中仅有的欢喜。
从追星这条路上，她是一个特别容易满足的人。
但在做练习生的这条道上，她是一个对自己要求非常严苛的人。
她在减肥期间，终日几乎只喝素菜和水，无数次经过熟悉的炸鸡店，却从未踏进去一步，尽管她并不胖。
她每天都强制要求自己按照规定的时间起床练习，懒惰的想法无数次在脑海中蹦出，却没有一次真正打击过她。
她严肃的对待自己每一个缺点，每一方面的短板，从未懈怠过。
她也曾失望地想：在追星这条路途中，其实最终，我们只是感动了自己。
曾有一同追星的朋友对她直言：我放弃追星了。
那位女生说：我喜欢那么优秀的一个人，为了追赶他，我付出了一些努力，心想着能够离他更近一些。但后来我发现，我永远也无法接近他。若他也是个平凡人，他也会娶妻、生子，努力规划自己的生活。
“而我永远都无法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当初钟磬听见这番话，沉默了，想说些安慰的话，却不知如何开口，最终闭上了嘴。
她抬头看向舞台上炙热的灯光，和台下闪烁的荧光，一瞬间，就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此时她很想回应那位朋友：“不，你看。我成功了。”
经历过很长时间的压抑后，成功地出道，也成功地见到了他。
她做了很多自己曾经想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钟磬啊！我爱你啊——”
这是一个男饭的声音。
她听见，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笑着笑着就哭了。她似乎把一路走来的所有积压着的痛苦都发泄了出来，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姜胜允劝她：我们钟磬xi，说些什么吧？
“感谢大家给我这次机会，谢谢粉丝们陪我一直走来，谢谢我的父母以及所有为我们付出的工作人员，谢谢梁社长——”
“也谢谢我的搭档，金韩彬前辈。”
她又用中文说了句：“我会更加努力，来报答大家对我的热爱。对此，我感激不尽。”
她话音已落下，却忽然觉得少了些什么——
脑中直直蹦出一个令她诧异的想法，未经思考，似乎只是本能反应：郑帝元，你在听吗？
郑帝元坐在观众席中，他将头上顶着的帽子压得愈来愈低。梁社长问他是否要来观看比赛，他拒绝了。
却自己偷偷买了票过来了。
在离舞台很远很远的地方，在这个角度，却能够俯瞰整个舞台，以及大屏幕中每一个人的特写。
他叹了一口气，质问自己：你为何这么不争气？
终究是放不下。
他只想亲眼看她出道。
他从未见过那么美的她，整个人在舞台上似乎都是半透明的，白到发光。
她与金韩彬的那首《这样》是不留任何遗憾的舞台。但当望见她的一颦一笑时，他却后悔了。
金韩彬所在的位置，本能是他的，可他放弃了。
钟磬的舞台结束后，他无心观看其他练习生表演，又偷偷溜入了后台。
在等候室的走廊上假装漫无目的的行走，却看见一间房的门完全敞开，他目光向里面探去。
钟磬不知在思考什么，闭着眼睛，揪着眉，躺在沙发上。
看起来十分无力。
他驻足了许久。直到有练习生提起他的名字，他才离开。
从姜胜允宣布第四名起，他便没向舞台中心张望过。
他笃定她会出道。
他笃定的事，从不会有任何落差。
除了那日，她说的那句“对不起”以外。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出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