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歌》林栩

8、第八章

　　第八章

　　时间悄然来到了12月。
　　学校里除了平时的打打闹闹，每个人都在欣喜的迎接着圣诞的到来。课外和各个社团里大家不是谈论着怎么过圣诞，就是商量着又想要什么圣诞礼物了。也不知是如何，这国外的春节，中国人貌似比外国人还要欢呼雀跃。
　　往往每年秦歌阳总是和父母一家人在家吃顿大餐或是一起处去走走玩玩感受一下街道的热闹和冬日特有的美，而安家的圣诞节明显不同于秦家。圣诞对于安葵和安青栩来说就是一场不可避免的戴上面具的社交宴。
　　特别是今年，安葵16岁马上要迈入17岁，一个快要成年的安家大小姐再也不可避免的开始要和各个商业大家开始交涉和熟络起来。安家，在这几年不再如同往年那样的安稳。总有一些风言风语和不稳定的流言在疯传，安葵不了解商业，也从没有打算过早的要帮什么忙，只是今年这更加隆重的宴会和不同于往年的宾客名单也让敏感的她感觉到了一丝风雨欲来的预兆。
　　而来到了安家的秦歌阳也不可避免的被拉到了晚宴上。

　　平日里安家几乎都是住在离赤心不太远的别院里，也就是秦歌阳现在住的地方。而真正的圣诞宴会却是在位于市中心的安家大宅。那边住着的都是安家的老一辈的，也就是安葵的爷爷奶奶和伯伯姨娘。
　　安葵一行人到达安家大宅的时候，看着面前欢迎的阵仗便知道安培建在安家中是如何举足轻重的位置，但那一张张虚伪的脸却看得秦歌阳越来越不舒服，但看一眼身边的安葵神色无常的挨个亲密的打着招呼，便走到安青栩旁边，开口问道”你怎么不去？”
　　“切，这些都是我姐干的事，我在我家里他们都知道我是个什么性格。我爸现在又不在，我装那乖干嘛。”看到安青栩一脸不屑的站在一旁把玩着手机一边回答着，一副典型的顽劣子弟的样子，秦歌阳反倒舒服了不少。

　　安葵终于把招呼打了一个遍，便招手把秦歌阳和安青栩招呼了过去进了内厅。内厅里一个慈祥的老奶奶和一个严肃的老头正在为着什么争论不休。虽说是争论，但也就光听到那位奶奶在喋喋不休了，这算是温馨的一幕与刚才外面那一堆虚假的亲戚反倒形成了相当大的反差。
　　光看面相秦歌阳就已经猜出来这是安培建的父母，安葵的爷爷奶奶了。面前这位严肃一丝不苟的老人一副军人的做派，脸也和安培建别无二致，端着一副谁也不要惹他的凶劲，只是现在却只是无奈的看着旁边那个笑眯眯的老奶奶一直在耳畔唠叨着：“你说说你，一大把年纪了还端着什么架子，孙子孙女来了也不知道出去接着点，我怎么就嫁给你了呢，一点人情味没有，还有你那个儿子也是，孝顺是孝顺，一点都不笑，也不知道我这个性格的生出来的怎么都随你了。。。”
　　一直就这么碎碎念碎碎念，那严肃的老爷爷却一点也不烦，还耐心的听着，偶尔露出一些无奈的眼神便什么也不说了。
　　终于等安奶奶念完了，才开口提醒了一句：“孩子们来了。”
　　安奶奶回头一看，瞬间有些脸红，明明是一张年过半百的脸，却硬是能看出些少女羞态，白了一眼身后的安爷爷便急忙上前握住安葵的手，：“小葵你来了，你爷爷也真是的看到你们来了也不和我说，还让你们看我笑话。”
　　安葵松开被握住的手反而抱了一下面前的安奶奶：“奶奶我好想你。”
　　安奶奶听见孙女这么撒娇瞬间笑的乐不可支，赶紧拉着安葵到沙发上坐着，又看到还在站着的两个男孩子，：“青栩歌阳，你们快坐啊。”
　　秦歌阳听到这样的称呼，立马笑着坐到安葵身边，撒着娇看着安奶奶：“哎？安奶奶知道我的名字么？”
　　“哎哟，小葵之前给我打电话老是提到你，我想不记住都难。”一边说着还一边眨了眨眼，让一旁的安爷爷气的瞬间咳嗽了几声，他对于自己这个越老越回去的老伴是一点办法没有。
　　秦歌阳却没觉得尴尬，反而好像没听懂似的笑了出来，好似对于面前这老两口的相处方式十分感兴趣。但安葵却闹了个红脸，只是脸色越红润越显得美艳，安奶奶越看是越喜欢，忍不住掐了一下自己孙女的脸，捧着看来看去，一副小孩姿态确实让安爷爷又叹了口气。

　　简单唠了一会家常，却让秦歌阳看到了安葵完全不同的一面，安葵平时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家里都是一副姐姐，懂事乖巧的形象，在安奶奶面前却真的完全就是一个小女孩，也会撒着娇红着脸说着掏心窝的话。秦歌阳看着那么依赖着安奶奶的安葵却感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想着阿葵什么时候能对我这么亲。
　　安青栩看到这一幕，坐在秦歌阳旁边一边玩着手机，一边漫不经心的提醒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小子要是连我奶奶都嫉妒，那一会晚宴你还是别去了。”
　　秦歌阳听到这句话却很奇怪的看着安青栩：“我嫉妒什么？”
　　安青栩抬头撇了一眼果然真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的秦歌阳，却笑了直起身子一只手搭在秦歌阳肩膀上一副痞气的说道：“嗯嗯，你不知道最好。总之今晚，我姐也算半个主角了，一会你别跟着我姐姐坏了我姐姐的事，你就跟着我吃吃吃就行了。”
　　秦歌阳刚想问主角是什么意思，却被安奶奶打断了，：“你看我这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赶紧的。青栩还有歌阳你们都得换衣服。王嫂！”
　　“哎来了！”
　　“快带着歌阳还有青栩去换衣服收拾收拾，我带着小葵去挑裙子，我要亲自打扮我孙女！”家里的王嫂看着面前安奶奶这自豪的神色，也不由自主笑了出来，忙回到：“好好好，两位少爷和我来吧。”

　　安奶奶从小就喜欢漂亮华丽的东西，简单地说就是个颜控，不论是原来自己的儿媳妇还是后来的外孙女，简直长得对极了自己的口味，也不是说她偏心，但安奶奶的姿色从年轻开始也就是顶多算个可爱，还一直有着婴儿肥，对于“大美人”这种自己从来没有过的东西自然是喜欢。

　　这一打扮打扮了大半个小时，等安青栩和秦歌阳总算都收拾好，安葵才刚到了化妆完成的步骤。
　　秦歌阳只能和安青栩在内厅里打发着时间，安青栩一只手撑着靠在沙发上，黑色的柔顺的刘海全部被梳到了后面，本身清淡的五官因为那挺直的眉毛露了出来，不自觉多了一分锐气，再加上淡淡的痞气，整个人气质出众到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但也不妨碍在秦歌阳从那衣帽间出来后的惊艳，连安青栩都不得不吹一声口哨说道：“你小子打扮一下还真是人模狗样。”
　　秦歌阳面无表情的撇了一眼安青栩，平稳的回答道：“彼此彼此。”
　　秦歌阳一身纯白的西式礼服加一条淡红色领带和里面的黑色衬衣，衬衣解开第一颗扣子，稍微漏出了一些锁骨，刘海被剪到了刚刚露出一点眉毛的位置，本就精致的五官却显得更加立体了，这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让人看了就觉得是个可口的美少年。
　　秦歌阳照着镜子看了一下，总觉得不是很像自己了，便跨步走到内厅的沙发处，坐着开始和安青栩闲聊。
　　“你刚才说阿葵是今晚的半个主角？不会像什么狗血电视剧里的还真的16岁就相亲吧？”秦歌阳突然想起来和阿葵前几天晚上看的电视连续剧里的桥段，不禁打了个寒颤。
　　“切，你想什么呢，相亲？那倒也算，虽然才16岁，但跟我姐提亲的还真不在少数，就说那个言瑾瑜我看他一次就想打他一次，长了张女人脸还拽的要死。不过了，今晚主要是，我姐要开始正式踏入商业圈的仪式吧。”
　　“什么意思？阿葵要从商？”
　　“不然呢？安家那么大的产业，我爸那个性格，哪个亲戚他都不喜欢，虽然他也不喜欢我姐和我，但自己的孩子拿去总比别人的孩子拿走好。”安青栩就这么淡淡的把亲情这件事情好象说的完全不在意似的，秦歌阳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毕竟他说的自己也感觉得到。安青栩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秦歌阳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你之前的生活是有多么幸福和梦幻，但我们的生活从来不是什么狗血电视剧，人就是自私的，尽管那些破电视剧会夸大，但真实的世界就是，钱，权利，都要我们私有。所以我姐一到17岁，应该说更早她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更别说最近，你也看得到那些大小新闻，说什么安氏企业内忧外患啊，股票跌停啊什么鬼的。”
　　讲到这里，安青栩却停了一会又不禁喃喃说道：“你知不知道，有时候，美貌也是一种武器？”
　　秦歌阳看着面前这个都还不能说是个少年的人，讲出这样一段老成的话瞬间有些失神，想着这几个月来看到听到的东西，第一次对于安家这个地方产生了一种认知。
　　这不是什么所谓的外界的豪门，只是一群肩负着责任的人过着要负起责任的生活而已。
　　阿葵，是不是早知道自己的责任所以才会在来之前便一直带着一份无奈的表情。

　　安奶奶房间里，两个化妆师和一个服装师正在忙的不可开交，又是挑衣服搭首饰，又是弄发型定妆，安奶奶一会这个不满意觉得太低俗，一会那个太成熟觉得配不上自己孙女的气质，弄得安葵哭笑不得，伸手把安奶奶拉到自己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才算完事。
　　安奶奶看着自己孙女那张脸，八卦道：“小葵啊，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娃？”
　　安葵却也不含糊，笑的一脸幸福的说：“是啊。”
　　安奶奶看着自从儿媳走了之后孙女再也没有这样笑过，便一种感动涌上心头，不禁有点想落泪，安葵从镜子里看着自己奶奶的表情，瞬间转头也不顾化妆师喊着“哎哟又花了！”便着急的看着安奶奶的脸：“奶奶你哭什么啊？”
　　安奶奶潇洒的抹了一把眼泪笑道：“谁说我哭了臭丫头，我那是开心好么，那娃长得还真不错，符合你奶奶的那个什么观。”
　　“审美观。”安葵接到。
　　“对对对，审美观，虽然没有言家那个娃漂亮，但和你特别配，你就是啊和你爸还有你施阿姨呆久了，一家人都那么清清淡淡的一点也不活泼，你以后多来奶奶这，你看你这个性格现在都闷成什么样了，不过那孩子活泼，正好和你互补。你看我和你爷爷，两个互补的在一起才幸福，我和你爷爷当年啊也是早恋！，当时。。。”
　　安葵看着奶奶又不自觉沉浸在她的恋爱史里，便转过身一只手继续握着安奶奶，另外一只手摆摆手叫化妆师继续化妆了，看着镜子里安奶奶那副幸福的模样，还是个16岁的情窦初开的少女不禁幻想着，是不是等她老了，也能身边围着自己的孙女，和她讲着自己年少时的故事，爱过哪个人，被哪个人伤过，那时候一定是一切都云淡风轻，只剩下回忆的幸福了吧。
　　只是那个人，一定只能是秦歌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