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歌》林栩

3、第三章 阿葵，其实

　　第三章

　　三个人一直玩到差不多晚餐的时候，安葵的父亲，安培建回来了。
　　看到安葵和安青栩听到林姨大声说着：“老爷您回来了。”的时候，瞬间变了的脸色。秦歌阳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一双桃花眼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略微慌乱的两人。

　　安葵立马反应过来，从地毯上站了起来，还顺带把安青栩拉了起来，又急忙整理了一下自己刚才坐的有点皱了的裙子。
　　“你先在这等一下，我一会来叫你。”安葵嘱咐完这一句，便带着安青栩一板一眼的向玄关走去。

　　玄关处，安培建正脱着西装外套。
　　“父亲，您回来了。”安葵淡淡的语气中夹杂着尊敬。
　　安青栩也有模有样的收起了那副痞气，像安葵一样恭敬的说道：“父亲，您回来了。”
　　“嗯。”
　　安培建中气十足的回答了一句，“今天秦家那小子来了是么？”
　　“是的父亲，现在在偏厅。”
　　“好，叫他一起来吃饭吧。”
　　“是。”
　　安培建嘱咐完便先上了楼换衣服，留下原地的安青栩顺了一口气：“姐，今天父亲貌似心情挺好。我是不是能和他说我不想去那个什么书法班了？”
　　“你可消停着些吧，前几天父亲还凶你，说你做什么事都一直静不下来，像什么样子？”安葵安抚着他：“你要是不想挨骂就千万别说。”
　　安青栩却不服气，“哼，我天生就不是个学书法的料，让我在那案前写个作业还行，让我一笔一划的写什么劳什子书法，简直要我命。”
　　安葵抬手轻笑着捏了捏安青栩气鼓鼓的脸颊安慰“行了别生气了，你先学着，等我看什么时候我帮你说，行了吧。”
　　“姐！还是你最好了！我真是爱死你了！”
　　“好了，我们先去叫歌阳吃饭吧。”
　　“嗯！”安青栩想到也许不久之后就不用再去那个讨人厌的书法班了，心情很好哼着歌的一路雀跃的跑到了偏厅。

　　“秦歌阳，父亲让我们来叫你吃饭了。”
　　“哦”秦歌阳点点头站起来：“那走吧。”
　　“哎！你先等一下，这么着急干什么，别说小爷我没提醒你，我爸脾气特别不好，一会你要装的特别乖，特别是讲话的时候，一定要用敬语知道么？”
　　看着自家弟弟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一板一眼的把父亲讲成一个恶鬼似的，安葵有些哭笑不得，“哪有你说得那么吓人，一会父亲问你什么你如实回答就好了，不用紧张。本身父亲在家的时间就不多。”
　　“嗯，好的，我听阿葵的！”
　　“切，装乖。”
　　秦歌阳听到安青栩不屑的评价，眼睛一眯，转头牵起安青栩的手，“走啊青栩。”
　　安青栩吓了一跳，抬眼一看，秦歌阳冷着脸，紧紧的握住他的左手，力气大的像是要捏碎一样。
　　这小子是想怎样？武力反击啊！切，我才不怕你！
　　安青栩这样想着，也回握住秦歌阳的手，却无奈好像力气没他大，一路上忍着痛却也不发作。怕叫出声再破坏了他在自家姐姐心目中的美好形象。

　　俩人跟在安葵身后并肩到了餐厅，安培建和施清雨还没到，秦歌阳松开了安青栩的手，看到椅子就要往上坐，安葵却一把捞起秦歌阳，拦住了他。
　　“怎么了？”秦歌阳不明所以。
　　“父亲母亲没入座，不能坐。”
　　秦歌阳皱了皱眉头，有些疑惑和惊讶，还有这规矩？
　　安青栩看到秦歌阳吃鳖的样子，却乐坏了，痞里痞气的撑着椅子嘲笑他，“你小子来了我们家，以后这乱七八糟的规矩多了去了，可有你受的，哎呀，总算有人和我一起挨骂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平地一声雷。
　　“安青栩！你看你这什么样子，站没站样！说话也没说话的样！给我站好了！”
　　安培建在经商前一直是军人世家出身，一下来就看到自己儿子一副小流氓的样子，脾气立马上来了，这一吼吓得三个人立马立正稍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紧跟其后的施清雨对这一幕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撇了一眼站在那的三个人，淡淡开口，“你今天就站在那看我们吃吧，老爷入座吧。”

　　安葵瞥了眼安青栩紧咬着下唇快哭出来的脸，什么也没说，只是陪着安青栩一起站着。
　　等安培建和施清雨已经入座，看安葵和秦歌阳还倔在那边，脾气又上来了，“怎么，你是要陪你弟弟一起站着？！”
　　“…是的，父亲。”安葵平静的回答。
　　“还反了你了！那这饭都别吃了！”

　　“哎呀，老爷别生气，小姐也是疼她弟弟，你们仨孩子快坐下吃饭，老爷和夫人也只是说说。”林姨端着菜过来看到这训人的一幕，一边急忙劝着一边还向安葵使着眼色。
　　安培建则是铁青着脸不说话，但也没出口反驳。
　　整个家里可能也就林姨能劝的动他，毕竟林姨已经在这个家里工作三十多年了，安培建才十几岁的时候就来到了安家，也算是看着安培建长大的。
　　对于长辈，安培建一直是尊敬有加。现在林姨这么说了，他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安葵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等到了救星，每次父亲再生气，也只有林姨的话他不会反驳。

　　安葵迅速向安青栩使了个眼色，安青栩一接收到安葵的信号，立马入了座。
　　安葵看着安青栩刚才还阴雨连绵的脸立马又阳光灿烂，无奈的又转头靠近秦歌阳小声说道，“歌阳，快坐下吃饭吧。”
　　秦歌阳看到身旁有些做贼似的安葵，偷笑着也小声回道：“好。”

　　他心理素质也是好，这样还能有工夫笑她，却不知道，秦歌阳倒不是没被吓到，而是天生的没心没肺，对于他人情绪的变化感知简直低的惊人。
　　在他看来，刚才大发脾气的安培建不过是一个说话声音有点大的大叔，根本不往心里放。

　　一顿晚餐就这么沉默着过去了，这点倒是憋坏了秦歌阳。
　　他习惯了家里那热闹的餐桌，爸爸和妈妈偶尔拌嘴，妈妈又嫌弃着爸爸花钱大手大脚，而爸爸总是一脸没心没肺的笑。
　　尽管有些吵，却比这里温暖多了。
　　晚餐过后，安培建象征性询问了一下秦歌阳的名字，又嘱咐了一句，“有任何需要随时说”之后，便放下筷子，起身上了楼。
　　施清雨也好像面前的人都是陌生人一样，吃完一句话没说，随着安培建一起上去了。

　　林姨看安培建和施清雨都上了楼后，走了过来，和蔼的问道：“你是秦家那孩子吧。”
　　“是的，阿姨，我叫秦歌阳。”
　　“你叫我林姨就行啦！小姐小少爷他们都这么叫我的，歌阳啊，真是好名字。长得和你父亲一模一样呢。”
　　“哎？你见过我爸爸么？”
　　“哈哈是啊，你父亲和你母亲都出席过老爷的结婚典礼。那时候你父亲也是格外出众，长得是真漂亮，人群中啊，一眼就看得到”
　　秦歌阳听到别人对自己的父亲如此赞赏，笑弯了眼。
　　林姨惊讶道，“这一笑，更像了！你这一来可算是有人陪着少爷玩了。你们好好聊，我去给端你们水果来。”

　　看着因为家里又多了一个孩子，而欢天喜地的林姨，安葵起身急忙拦住，“林姨别忙了，一会他们要吃我来弄就好了，我带着他们去玩一会就要睡了。不然睡晚了，父亲又要说了。父亲回来这几天还是多注意着言行好。”
　　林姨叹息了一声，小姐不仅是长的和前夫人一模一样，这性子也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姐说的是，那我稍微切些水果带到偏厅去，你们边玩着要是饿了就吃点。’
　　“嗯，那好吧。”安葵听到那一声叹息便知道她又在想些什么了，也不想再拂了她的好意。

　　等到快要九点的时候，施清雨穿着一身合体剪裁的连衣裙下来，走到偏厅看到三个还在玩的正疯的孩子们，顺口催促着他们去睡觉，又转头和坐在偏厅做着针线活的林姨说道：“林姨，我要出门，你，看着和老爷讲吧。”
　　看着施清雨闪烁的眼神，林桦默默叹了口气，“好的夫人，您路上小心吧。”

　　安葵也送施清雨到了门口，“母亲您路上小心。”
　　施清雨点点头，窈窕的背影慢慢隐在了夜色中，直至消失。
　　安葵回头看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拖着安青栩和秦歌阳去二楼准备洗澡睡觉，也不管安青栩还在吼着，“再看一集再看一集！”

　　“再看一集？你也不怕父亲一会下来又让你罚站？”安葵难得端起了姐姐的架子：“快去洗澡睡觉！”
　　安青栩想了想安培建那张生气的脸，抖了一抖立马冲着自己屋狂奔起来，一边跑一边不忘回头喊一声，“姐，晚安！”

　　秦歌阳从安葵身后探出头，瞅了眼安青栩已经关紧的房门，好似确认了安青栩不会再从房间里蹦出来了，便拉了拉安葵的衣角，有些可怜兮兮的说道，“阿葵，我的衣服行李全都没有整理，怎么办？”
　　安葵回头看着少年低垂着的头，和有些可怜的表情，叹了口气有些认命，“那走吧，我去帮你整理完了我再回去房间。”
　　“好，阿葵最好了。”
　　之后十几年，每次秦歌阳摆出一副这样笑得灿烂的脸说出“阿葵最好了”五个字，不论他要做什么过分的事，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安葵便都缴械投降，然后想着，真是当初惯的。

　　花了大约半个小时收拾完了秦歌阳带来的那四个大箱子，安葵已经要累的不行了。扔了睡衣和早就准备好的洗漱用品和毛巾给他，就催着秦歌阳快洗澡睡觉。
　　她困乏的撑着眼皮，走到门口刚要开门离开，突然听到抱着睡衣坐在床边的秦歌阳小声说了一句：“阿葵，其实......我有点想家。”
　　“.......”
　　“那个……”短暂的沉默过后，安葵刚下定决心，准备安慰一下他，他却恢复了那副笑的有些刺眼的样子，“其实没什么，阿葵你快去睡觉吧！晚安！”

　　安葵本就是个除了安青栩外对男生都不苟言笑的人，更别说安慰别人了，现在面前这人都这样下逐客令了，她也好似恢复正常的道了句晚安就急忙回了自己房间。
　　只是不知怎的，直到关了灯，合了眼，脑袋里还一直回响着那清冽却落寞的嗓音说着，“其实......我有点想家。”

　　这一夜，注定很多人，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