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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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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奥地利
维也纳一间小酒馆门前。
中欧独有的温暖阳光洒下来,但正值午后,不免还是稍有些毒辣的淋晒着正提着一堆大大小小的行李箱的秦歌阳,汗滴顺着秦歌阳的发丝滴下,他放下行李把T恤衫的袖子撸到肩膀处,有些不耐烦的看着身旁在长椅上坐的安稳,闭目养神的商秉。
“商老师。”
“嗯?”
“我们在这等谁呢?”
“怎么,你这就不耐烦了?我还以为你是个很有耐性的孩子呢。”
“切。”听到老人好似心不在焉的夸赞,他一下没了脾气,不然还能反驳自己其实是个躁郁症么。
约莫又过了半个钟头,终于一辆一看就年代久远,破烂无比的袖珍老爷车缓缓驶来,停在了两人面前,车上下来一个留着散乱长发,一身好似80年代欧洲人打扮的中国男人,男人一下来立马热情的上前拥着商秉。
“老头,你怎么来了!”
“小子,我怎么不能来了,这次可是你那个母校邀请我来做教授我才来的,不然你以为我一身老骨头跑到国外干嘛。”
面前毫无尊敬之意的这个穿着怪异的中国男人豪迈的笑了笑,忽然注意到了身边的秦歌阳问道:“这是?老头你不会又拐了什么无知少年当你学生了吧。”
商秉一挑眉,看着面前男人的形容不免有些恨铁不成钢道:“我三个学生里就你最不争气,呸,应该说没一个争气的。这是个好苗子,我带着他来要好好培养,最后可不能成了你这样。”
男人看到面前老人依旧如当年一样毒舌,丝毫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着,那股洒脱劲犹如天生,让人看的难免有些移不开眼。
“哈哈老头你还是这么多年一点没变。外面晒,来,你们进来,咱们喝几杯!顺便让你们参观一下我的小酒馆。”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钥匙,打开了身后那间酒馆的大门,秦歌阳提起行李立马跟上走进了酒馆。
这是一间一看就充满了维也纳风情的酒馆,却又处处透着一股风雅劲。偶有几个具有中国风特色的摆件,和一个高高耸立着的仕女图屏风立在酒馆正中央,看久了简直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却又感觉中和的恰到好处。
男人看到秦歌阳一直盯着那屏风,便走到屏风前挡住视线,问道:“小子你叫什么啊。”
秦歌阳拉回思绪,听着这样的称呼好似想起了某个痞气的前同桌,皱了皱眉,却又官方的抿起嘴笑着回答:“秦歌阳。”
“啧啧,你这张脸还长的真清秀,比舒雨那混球当年还要多三分风姿。”男人一边调侃着一边把那硕大的屏风拉开,露出了一架有些旧色,却雕刻着极美的蔷薇花纹的古式钢琴。但仔细一看,便发现那看似是雕刻的花纹其实是画上去的,只是走远了真的会以为是栩栩如生的雕纹。
他把秦歌阳一把拉过来,摁他坐下,眼睛亮亮的提议道:“小子,弹一曲吧。”
秦歌阳抚着面前的古典钢琴,一根手指摁了下去听了一下声音,有些惊讶于这架钢琴的音色,随即有些迫不及待的弹了起来。
一首悠扬轻松的奥地利小调响起,少年俏皮的手指翻动着,整个人随着音乐摆动,到了最动情的地方,闭着眼睛好似真的身临了奥地利傍晚的干草地,一边轻声哼着着温暖的曲调一边面带笑意的就那么肆意的弹着。
曲毕。
秦歌阳惊喜的睁眼看着手下这片琴键,有些兴奋的问道:“你这琴谁调的,我从没听过这么好听的音色。”
男人听到赞扬哈哈大笑道:“哈哈,你喜欢就好!你也厉害啊,这什么曲子我都没听过。”
“哦,我刚想出来的调子,果然很顺手。”
男人有些震惊的面前这个清秀俊朗的少年毫不在意又转头去继续摆弄着钢琴仔细听着音色的样子,砸了砸舌,冲着坐在吧台旁端着酒杯早就开始畅饮的商秉喊道。
“靠!老头你还真是挖到宝了。”
三人这么闲聊着大约到了晚上七点钟的时候,酒馆便陆陆续续来了一些打扮得五花八门的外国人,白之也就是这家酒馆的老板,商秉的大弟子看到乐队的人陆陆续续的来了上前用着德语和他们交谈着什么,一会指指商秉,一会指指秦歌阳,而那群外国人一直打着‘ok’的手势。
“小子,今晚这酒馆就由你来搭配乐队表演了。”交涉完成后的白之拍了拍秦歌阳的肩膀说道。
秦歌阳忽然眯眼笑了起来,把白之搭在他肩膀的手拿下去,回到:“我不干。”
“啥?”
“我说我,不,干。”
“靠,为啥?”
“我听不懂他们说话。”
“切,这个简单啊。”白之打了个响指招呼了个白人帅哥过来,叽里咕噜了一堆,那位白人帅哥听后,突然向后说了句什么,一把吉他便扔了过来。
白人帅哥接住,背上,便开始弹奏起奥地利名曲‘圆舞曲之王’《蓝色多瑙河》,只不过这一版是吉他版的,还是改编过的,节奏比原版快了不少,曲调上少了些韵味却多了些俏皮和洒脱。
秦歌阳认真的听着,想了想不自觉的开始在钢琴前合起了音。
渐渐,两人合作的越来越默契,乐队里另外的那几个外国人也都被感染到,不自觉都拿起了身边的乐器,开始了合奏。
“amazing!”一曲完毕,乐队的那几位外国人都不约而同凑到秦歌阳身边大力的拍着秦歌阳的后背夸赞着,特别是那位弹吉他的外国帅哥有些激动的叽里呱啦的向秦歌阳说着一堆他听不懂的德语。
白之大笑着看着面色疑惑的秦歌阳解释道:“小子,他说你是天才,他从没有见过一个可以和他配合这么默契的钢琴手。”
“Thank you!It is my pleasure.”秦歌阳用着流利和口齿十分清晰的英式口音回到。
那位白人帅哥听到面前少年标准的英文,也转而用英文回到:
“oh,your accent sounds really like British people.(你的口音非常像英国人)”
“ha,cause one of my best friend love to watch the British films and Tv shows, I always watch with her so my accent become like a Btitish people.(那是因为我一位非常好的朋友特别爱看英国电影和连续剧,我天天陪她一起看,便成了现在这个口音。)”
秦歌阳总算发现了一门相通的交流语言,白之发现用不着他了,便走到了商秉旁边的吧台坐下,倒了一杯whisky喝了起来。
“你从哪挖出来的这么个宝贝?”
有些微醺的商秉撇头看了一眼他的混蛋徒弟,转着酒杯说道:“安家。”
“噗。咳,咳咳咳,咳咳。”
白之听到这两个字,没忍住一口酒喷了出来,咳嗽着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和安家有了关系?”
“两年前,安培建自己找我去的宴会,这小孩弹了一曲,我也不知道安家那小子怀着什么目的,但确实勾起了我的兴趣。”
“切,他是不是觉得从你这拐走了一个温阑珊,要还你一个徒弟。”
商秉则是听到‘温阑珊’三个字的瞬间,神色突然颓唐了,早就皱纹满布的手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说道:“这孩子,是安葵那丫头喜欢的人。”
“靠!那你还把他拐到奥地利来干嘛!?”
“哼,就那小子现在这个样子能成什么出息。他就天天窝在那个小小的B市,能成什么气候?!”
看着面前都一把年纪还一副傲娇神色的老师,白之突然又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还一边揽住那个已经有些驼了的身躯,朗声道:“老头,我还真是喜欢你这脾气!替安葵那丫头着想就直说,有啥好害羞的,哈哈哈哈哈。”
而正在和乐团聊着天的秦歌阳好似是听到了‘安葵’两个字,条件反射似的,瞬间站了起来,向周围看了看,过了一会,又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低着头,坐下了。
B市
夜色正浓,窗外是繁华却有丝淡寞的城市。
各种灯牌闪烁不停,却不带一丝声音,只是静谧地散发着霓虹的光芒,偶尔传来汽车的轰鸣声合着这夜色,显得偌大的办公室格外冷清。
安葵侧身蜷缩在安氏顶楼办公室内的沙发上,一动未动,睫毛浓密的好似洋娃娃的大眼无神的看着落地窗外的夜景。
“叩叩。”言瑾瑜倚在半开的门上,两条大长腿交叉着,双手抱胸,一只手还拎着一份食盒,看着还在发着呆的安葵终于忍不住敲了敲门唤回她的思绪。
安葵听到声响,从沙发上坐起,看着站在门口的言瑾瑜,有些惊讶。
“瑾瑜你怎么来了?”
“他走了?”
“嗯。”安葵移开视线,把毯子又往身上裹了裹,好像很冷似的把自己环抱起来,依旧看着窗外发呆。
言瑾瑜微不可知的叹了一声气,走到沙发旁坐在安葵身边,一向面无表情的那张漂亮的脸却带了一丝疼惜。
“怎么不回家睡?”
“家里,更冷。”
没有他的家你不想回罢了。
言瑾瑜思酌着这句说不出口的话,打开食盒,拿出一层小碟和一双筷子放到安葵眼前。
“喏,我家阿姨做的韭菜盒子,你不是爱吃这个么。”
听着身侧依旧那么好听的男低音,又看了眼眼前的韭菜盒子正冒着热气和香味,安葵本就一整天都没吃什么,现在闻着香味,好像真的有点感觉到饿了,她低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轻声道了句“谢谢”
接过小碟和筷子便小口吃了起来。
言瑾瑜则向后一靠,看着安葵静静用着餐的侧脸,无话。
你怎么那么笨,笨到爱一个人爱的看不到你身边还有一个我。
言瑾瑜突然起身,蹲下,挡住了安葵正在看着的窗外点点星光,仰头薄唇轻启。
“我,就不行么?”
“我知道现在在他刚离开的时候,和你说这个挺卑鄙的。”
“我知道,现在的你一定不会和我说,好。”
“但我只想告诉你,从以前到现在,我对你都没变过。”
“以前我们还小,我以为说这些都太早,我想等自己变得更好,然后也许你就会喜欢上我了。”
“回头才发现,你要的一直是可以和你并肩而行的他,而从不是一个比你强多少倍的我。
“我以前傻,错过了你,现在,我会学着去做。”
“我现在和你说这些,并不是要你答应我什么,只是和你讲了,让你困扰也好。”
“别,对我视而不见。”
面前的言瑾瑜,好似再也不是安葵一直以来认识的那个天之骄子,现在的他再没有端着一张面无表情冷冰冰的脸,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追求自己所爱的男人,用着微微有些颤抖的双唇好似带些祈求的讲着心中所想,眼睛里闪闪的光芒比窗外的星星还要耀眼。
这样一个出色的男人和她说出这样一番话话,她不是不感动,只是她比谁都明白。
“我,在等他。”
“会一直等他。”
言瑾瑜听到这番话却笑了,笑的有些苦涩却坚韧的直直的望向安葵那双有些波动的眼睛。
“那我等你,会一直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