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无言》颜零

4、 Chapter 4 顾与墨看着

　　晚上颜辰啃着宵夜在网上和邵缕抱怨。
　　“亲耐滴缕缕，我今天颜式鸡腿吃法被一个帅哥看见了。”
　　“哪种帅哥？先说说看，还不知道入不入的了本少女的法眼。”
　　“他……精致，嗯。” 颜辰在努力的想形容词。
　　“一老爷们儿这形容词合适吗……”
　　“哎呀那要不然换个，气质爆棚？哎本来九点的餐厅本来人就很少的说，收工晚，我好饿，我还专门挑了一个角落，结果他坐的比我更角落……”颜辰发了一个笑脸过去。
　　“你啊，不是说非你妈妈做的鸡腿不吃的吗？以前还不会被外人看见，现在丢脸都丢到A市去了……”邵缕发来一个翻白眼式的关爱智障的表情。
　　“妈咪不在身边，需要鸡腿的慰藉！这边做鸡腿的胖厨师人超好的~鸡腿也好~~特别像我妈做的……”
　　“一条鸡腿就能让你变成狗腿了= =！照片呢！本少女需要照片来判断！”
　　“我忙着和我的鸡腿亲密接触，再说我相机里都是专业照片好咩，不是用来做这种木有用的事情的！咦……不对，重点难道不是颜式鸡腿吃法被他看见了吗？”
　　“哦，对哦= =！结果呢？”
　　“他看到了，看到了我努力咬碎骨头的最后一幕……”
　　“你没救了，孩纸，你只能靠照片相亲了，而且还不能约去吃饭，实在没人要你，我勉强接收你一下好了。”
　　“缕缕(╥﹏╥)”
　　“你确定他不是GAY？我还记得上次你花痴一个帅哥结果，呵呵呵呵。”
　　“这种男人难道不是必须是GAY吗，要不然让其他男人怎么泡妹纸啊！”
　　“……颜嬷嬷……你这个逻辑关系似乎不太对吧……”邵缕给她了一个白眼，“你感受一下我的态度。”
　　颜辰能想象得出电脑对面的缕缕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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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住处离第三医院不是很远，颜辰一有空就到医院的广场散步，然后靠在予灿病房外的窗下，偶尔自言自语，偶尔只是静静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关于予灿，她不敢和任何人谈，父母、哥哥、同事、同学、朋友，但凡认识予灿的，也不敢在她面前谈。所以有时候，她甚至有些恍惚，自己是不是真的认识予灿，或者他只是她做的一个长长的梦。

　　在医院能看到很多的人，很多的情感。
　　旁边那对老夫妻，妻子常常推着丈夫的轮椅，两人一边散步一边说笑，累了就坐下来休息一会，偶尔还会看见他们的子女提着大包小包来探望，小孙女特别漂亮可爱，每次来都让爷爷奶奶非常高兴。
　　经常带着帽子的小男孩，好像有重病。他每次摔倒都会让妈妈很担心，可他总是乐呵呵的拍拍泥土，继续和小朋友们玩耍。
　　颜辰偶尔会和这里的病人们搭上两句话，一位叫小颖的女孩子让她印象深刻。她时日不多，可是在她脸上几乎看不到悲伤，或者说，她和她丈夫在一起的时候，看不到悲伤。
　　她喜欢画画，梦想是做一个插画师，就算在生病，只要有握笔的力气，仍然想画些什么。

　　小颖主动和她搭话的那天，就送了她一幅画。
　　画里她靠在床边看着他轻轻的笑，身后病床上的男人半坐着，摸着她的头发，整幅画的配色都很温暖很治愈。
　　他们之间没有墙壁的阻隔，没有病痛的干扰。颜辰拿到这幅画的时候，一瞬间仿佛在眼前变成了现实，予灿真的笑着摸着她的头发。
　　“他坐在我床边偷偷哭的时候，我就这样摸摸他的头，他说这样会安心好多。”小颖说。她没有再问别的什么，只是觉得这幅画多少能给颜辰一些安慰。
　　交谈的次数多了，也有幸看小颖的绘本，厚厚的几本，她喜欢观察人，然后把最温暖的一面画出来，然后把画送给别人，关于她自己的，更多的是和他丈夫之间的小故事，一点也看不出是个绝症患者，画里充满了积极和乐观。

　　上周还看见这个男人陪着小颖在散步，今天只有他自己，静静的坐在他们经常坐下休息的石凳上。颜辰突然有些心痛，小颖应该走了吧……她有些不由自主，走过去坐在石凳上，看到他泪痕肆虐的脸。她什么也没说，很长一段时间，只是静静的陪着他。
　　“经常看你和小颖在这里散步。”颜辰打破了这长长的沉寂。
　　他似乎像终于有了知觉，抬起头看颜辰：“今天她走了。”
　　颜辰侧着头：“你想知道，她和我说过什么吗？”
　　他点点头。
　　“她说，她特别特别幸福，最后一段路上，能有你这样陪着她。就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你。”
　　他笑了，一直紧绷的情绪，在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施放。

　　医院是个神奇的地方，在这里无论你哭的多伤心都可以，不会有人来打扰你，医生护士们见怪不怪，其他的人则各有各的悲伤。

　　临近暑期各类新游戏集中发布，游戏资讯网站当然忙得不可开交。
　　午休时间，颜辰已经趴在桌子上装死，一杯咖啡就顶了午餐，连续跑了十几天，今天又是一早上连轴转，真是累的一步也不想挪了。创意部真不是人干的活，算了算了，忍忍，好在薪水还不错……

　　网编部的申琳去主编室那边交资料，出来就看到了半死不活摊在桌子上的颜辰。“颜辰你怎么了？是不是那个来了，多休息多喝水哦。”
　　颜辰看见申琳顿时来了精神：“琳姐，求调网编部啊，这个创意酱油部累死个银啊……”
　　“我们那边每天对着电脑就是8小时，也是很腰酸背痛的。你做记者东奔西跑惯了吧，怎么这就喊累了啊？”
　　“不是采访累。是因为摄影太少。”
　　“啊？”
　　“一群二手的指挥我换镜头，少带一个都不行，说少带镜头出门显得咱game不专业，镜头越多越给力。换卡片机都不让！”看来颜辰最近确实累得够呛。
　　申琳笑笑：“刚才看见主编在和你们杰哥谈话，说你们这组这个月都很辛苦，估计有假放，有奖金拿，高兴了吧。精神点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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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部门无望，假期还不知道在哪里，颜辰继续趴在桌子上装尸体。
　　赵杰从主编室回来，一拍颜辰肩膀：“伙计，出发了，有活干。”颜辰背起沉沉的相机包，她的记忆中，高三的书包是她背过最重的东西了……她现在觉得相机包比高三的书包还要沉……边走边默默流两行清泪，还不如带那两套衣服呢……
　　“大中午的不先吃饭……采访的是谁？”颜辰拖着沉重的脚步带着哭腔问。
　　“中午一定是大忙人呗，顾与墨，还记得吧。”

　　最近开了一个关于海扬游戏回顾的专栏，海扬创办时的一个要素非常丰富的RPG养成online《归一》，良好的用户体验以及玩法，让它在游戏界打响了名声，这么多年从一个十来个人的小作坊，发展成一个涉及方方面面互联网公司，着实让不少人跌破眼镜。不过海扬的主要业务还是游戏，多年来海扬也可谓是佳作颇丰，创意满满，在国产游戏当中确实是佼佼者，发售了不少多平台的游戏，玩家口碑一直不错。为了宣传新游戏，这次做了一个海扬老游戏的专栏，写一下新游戏的研发历程以及主要负责人的一些经历，然后即将推出的新游戏做一些前期宣传。
　　海扬的游戏，颜辰都玩过，她也积极的参与了这个项目，时不时跑到楼上测试部看他们测试，拍一些开发时候的照片，当然画面是不能泄露过多的，交给网编部更新游戏进度和开发情况。GAME社是海扬的下属平台，楼上楼下的没少跑，和好些员工也都混了个脸熟。

　　电梯“叮”的一声，30层到了。
　　“曹静，嗨。”赵杰略显扭捏的打了个招呼。
　　“你们俩直接进去吧，顾总监在办公室里等你们。”曹静毫不客套，交代完事情就继续做自己的工作。赵杰这声招呼就像打到了空气上，略显尴尬。

　　问题在之前都已经交给顾与墨看过了，赵杰的问题设计的很合理，又是关注焦点，他有了大致的回答思路，采访进行的很顺利，赵杰和顾与墨在那边做问答，颜辰就在顾与墨的办公室里东拍拍西拍拍，光明正大的以各种角度拍顾与墨。她似乎在脑袋里已经幻想了出来邵缕对着电脑流口水的情景。
　　采访刚开始不久，曹助理进门打扰，给顾与墨看了一份资料。看起来似乎十分重要，他说了声稍等一会，回到办公桌开始处理公务，赵杰跟颜辰打了个招呼，说出去打个电话，马上就回来。
　　顾与墨侧着脸，静静的看资料，时不时用笔写画着什么，处理完交给曹静，她拿了文件出门，赵杰尚未回来。颜辰拿着相机刚好对着顾与墨看她的一瞬间，咔嚓了一下。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咳咳，”颜辰清清嗓子，想调节一下尴尬的气氛，看着他那张冰块脸，她小心翼翼的问：“顾先生，请问我能问你问题吗？”
　　顾与墨点点头：“说吧，鸡腿少女。”
　　颜辰脸色一黑，她本来想说杰哥不在，她就按照问题提问好了，问题里有一条可问可不问的八卦是有没有女朋友，在访问情况好的时候可以问问看，她还蛮想知道的，若是单身说不定能把邵缕勾搭过来呢，结果顾与墨对她的称呼让她觉得囧极了……
　　于是她很干脆的开口问道：“请问您有女朋友吗？”
　　顾与墨没什么表情，颜辰似乎觉得好像时机不太对，私人问题他一向不怎么回答的，准备这个问题也是抱着一丝希望，满足一下众多女粉对海扬颜值担当之一的顾与墨的花痴心理，万一他生气了不继续做赵杰的采访，她就要被炒鱿鱼了，于是她耸耸肩，赶紧打着哈哈解释：“我就是想问一下我还有没有机会而已，你如此冰清玉洁，公司里的妹子们都快以为你不喜欢女孩子呢。”
　　顾与墨盯着她，表情有些莫辨，凝固的空气让颜辰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她已经开始在沙发上扭捏起来了。
　　赵杰此时推门让颜辰松了一口气，紧张的气氛一下子消失了。
　　“不好意思久等了，真是抱歉。”
　　“没关系，我也耽误了一会，现在继续吧。”

　　采访还在继续进行，颜辰却不敢像刚刚那样放肆，继续四处乱拍了，老老实实地抱着相机窝在沙发里听采访，几天的忙碌让她的身体很疲惫，几乎是窝在沙发上没多久就歪在一边睡着了。
　　赵杰没有注意，顾与墨却留意到了，采访结束时，赵杰才看到颜辰睡着了，正要去叫醒她，却被顾与墨拦住：“我看她一靠在沙发上就睡着了，可能真的是很累了，让她在这里睡吧。下午上班时间你再来叫醒她。”
　　既然顾与墨都这么说了，赵杰也不好不关心手下的身体健康，只能再三说打扰抱歉，然后先行离去了。

　　顾与墨看着颜辰的睡脸，只是个蛮普通的女孩子，还真是语出惊人。他拿起衣架上的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