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他》明袖

2、第二章 五 今天

　　五
　　今天的张氏要签一笔外国的生意，他是张氏的少爷，自然要给面子去应酬的。
　　但其实他是不会喝酒的，何况是这红白交接的喝法。
　　似乎，喝的有点多了呀，他居然又想他了。
　　明明，这几天都很克制的。
　　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望着被客户越倒越多的酒际线，突然就绽开了一个笑容。
　　一个极美极美的笑，就像夜里盛开的蔷薇，娇艳动人。
　　客户被这个笑惊艳得愣住，酒液就这样溢满而出。
　　可他只是笑，只是盯着酒杯笑。
　　一旁的女秘书看着气氛不对，立马上前把客户手中的酒瓶拿下，并用身子挡住了客户的视线。
　　“来来来，陈总，我来吧。”
　　“张总可能不胜杯杓，让我来代张总敬陈总一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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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过三巡，宴席散了，他也醉得差不多了。
　　可他仍在笑，依然笑得灿如夏花。
　　女秘书没法，只能把他架出酒店。
　　出乎她的意料，看起来并不矮的张总居然很瘦很轻。
　　他很安静得被搀扶着走，不说胡话，不发酒疯，只是笑着。
　　快要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他们被一个人拦住了。
　　女秘书看到，这是一个长得挺帅的男人，很高，短发，休闲装。
　　“请问……”
　　“把他给我吧。”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悦耳，如同古老的大提琴一般。
　　“可是……”
　　可是没等女秘书把话说完，她肩上的他已经动了。
　　她看到她家的张总笑着扑过去，一把抱住了这个男人，他把头埋在了这个男人的肩上，笑了出声。
　　那个男人也轻轻得把他圈在怀里，却抬起头盯着女秘书，眼里神色锐利。
　　“你走吧，我会照顾他的。”
　　女秘书看着抱在一起的他与他，口中的疑问并没有说出口，只是沉默得站着，然后转身走了。
　　她觉得自己有点好笑，她居然觉得这两人抱着的样子很般配，明明这是两个男人，明明他们一个穿着西装，一个穿着休闲服。
　　或许，她也喝多了吧。
　　那个男人一直看着女秘书走了之后才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他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酒味和淡淡的，酒味也不能完全掩盖的他的体香。
　　他也笑了，更紧得抱住了怀里的人，眼中闪着心疼无奈和深深的思念，交织成瑰丽的深黑。
　　“明明不会喝酒的人，怎么就这么逞强呢。”
　　他轻轻地开口，语气中是深沉的悲伤。
　　他怀里的人儿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笑意更深，潋滟的烟波，在他的眼里漾开。
　　夜沉如水，似乎夜色下就只剩下相拥着的一对人儿，就连时间，都仿佛静止了。
　　但谁都知道，这两人身上是时间都带不走的哀寂。
　　哀伤，悲寂。

　　六
　　张氏集团办公楼，总裁室。
　　他已经从早上八点一直坐着到现在，已经两个小时了。明明他还有很多的文件要审阅签字，可他只是坐着，看着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把玩着。
　　女秘书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张总坐在背光的位置上，靥着笑，轻轻地旋转着右手的戒指。
　　莫名的，她觉得她家总裁的笑是幸福的。
　　她走了进去，他立即抬起了头，看到是她，脸上的笑也收敛了。
　　她脚步顿了顿，还是如常的走了上前，把手中的文件翻开递到他的桌面上。
　　“总裁，这是需要您过目的加急文件……”
　　他拿过文件，仔细翻看了会，在文件最后签了名，递给了她。
　　她接过文件，却还是不动，脸上的表情欲言又止。
　　他发现了，示意她说话。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她看着他的脸，鼓起勇气，还是问了出声。
　　“那个总裁，需要把您结婚的消息发不出去吗？”
　　她犹豫着，还是问了出来。
　　他听言顿了顿，然后低头沉默，看着手中的戒指，良久，他把手中的戒指摘了下来。
　　“没有结婚，我只是带着玩的，你出去吧。”
　　他看着手中的戒指，用力得握了握，然后拉开抽屉，扔了进去。
　　女秘书看到他的动作，知道自己失言了，只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时间过了很久，他还是坐着不动。叹了一口气，他拿起一份文件，翻开，却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最后，他还是拉开了抽屉，把那个戒指拿了出来，放在手心上端详着。
　　看着看着，他苦笑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这算什么。
　　明明是自己被抛弃，明明是他不需要自己。
　　明明是自己决定了离开，明明是他不曾回来。
　　明明，自己已经说好了忘记，却还是在看到戒指的时候，可耻得甜蜜。
　　他这样，不是太可笑了么？
　　堂堂张家的少爷呀，却像个女人一样，忽悲忽喜。
　　他拨弄着戒指，眼中透着悲哀的神色。
　　良久，他把戒指放进衬衫上贴近胸口的口袋中。
　　他向后仰着头靠在椅背上，突然就脱力得闭上了眼睛。
　　他觉得，或许闭着眼睛，眼泪，就不会流下来了。
　　闭上眼，只一会，就再不许想他了。
　　他觉得，既委屈，又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