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星辰在》朵亦

3、三 在邹婶那儿

　　在邹婶那儿吃过早餐，阮星辰顺带了一份鸡蛋灌饼，她给了自己胃大的理由——动脑子的年纪就该多吃。
　　约是在站台等了十几分钟，公交车才悠悠哉哉地驶过来。还未到上班的高峰期，车上的人并不多。星辰往里走，瞥见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戴着白色耳机打盹儿的卢修逸，一惊，也没敢上前打招呼。
　　偶尔抬眼看过几次他睡觉的样子。有懒懒的阳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他睡觉的样子依然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公交车驶过阿泽的照相馆，她特意看了一眼，从前每当这个时间点，照相馆总是早早地开门了。
　　大概，真的是离开了这个小镇吧。阮星辰低下头，有些失望。
　　人这一辈子，总会对有些事情觉得遗憾，不是因为有多重要，可能仅仅，是没来得及做一次慎重的道别。
　　沉思间，汽车缓缓到站，阮星辰回过神，下车的时候瞥见靠在椅背上的卢修逸依然在熟睡，便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不知道男生是不是特别反感陌生人的触碰，刹那间便睁开双眼，清亮的眸子里透着一股似有似无的警惕。
　　阮星辰有些尴尬，抓了抓额前的刘海朝他点点头，没说什么便转身下车。
　　卢修逸左手插在校服里，右肩背着书包，飞快地追上女生。
　　“谢谢。”这好像是他主动和她说的第一句话。然后小跑追上刚刚和他打招呼的男生。
　　像想起什么，阮星辰追上他，将手里的鸡蛋灌饼递给他：“给！”
　　男生有些愣神，接过灌饼，看着女生上前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旁边的人吹了声口哨，打趣他：“呦，大神的春天到了。”
　　卢修逸不理他，想了想，觉得她一定是在他打招呼的时候听见了自己肚子发出的声音。

　　借着课间上厕所的时间跑去四楼观摩高三的学习氛围。感觉整个楼层都是逼厄的氛围，阮星辰吓了一跳，走过陆宵班级的时候瞥见男生低着头在刷题，没敢打扰，想想不久以后的自己也是这副模样，她便打心底为自己悲催。
　　上过厕所往回走，一个不经意间抬眼，被看到的景象吓了一跳。

　　飞快地找到上天台的路，楼顶吹来的风很大，她看着远处站在天台边缘的少女，披肩发此时正在风中凌乱地飞舞，穿着一身校服，双腿有些轻微的发抖。阮星辰很害怕，风再大一点，就能把少女吹下去。
　　少女有些警惕地回头，看见慢慢走过来的阮星辰，脸上挂着泪痕。说出电视剧里的经典台词：“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
　　阮星辰把口袋里的口香糖撕开，塞进嘴里，蹲在地上，挠挠头：“我不过去，我就看看你。”
　　女生没好气，白了她一眼：“有什么好看的！你们都恨不得我死是吗”说着，情绪仿佛又激动了一些，伸出右脚，紧张地闭上双眼，犹豫了许久，又收了回来。
　　楼下已经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已经有人开始劝她别跳了。
　　阮星辰觉得有些好笑，“噗嗤”一声没忍住，成功地吸引了女生的注意，女生回过头，怒目而视，飞舞的头发显得格外英烈。
　　阮星辰找了个离她不算太远的地方坐下，递给她一个口香糖。
　　女生犹犹豫豫地接过去，却发现她并没有拉住自己的想法。
　　阮星辰开口：“我是阮星辰，你呢？”
　　凌心瑶看着这个女生，第一眼的词，她便想到“放荡不羁”，明明学校规定好好穿校服，她却把校服系在腰间，扎着高高的马尾，左耳上有一颗蓝色的耳钉和三个耳洞，脸上是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
　　她有些丧气，嘟嘟嘴，挤出自己的名字“凌心瑶。”
　　阮星辰很高兴，嘴快地叫了声学姐。
　　半晌，阮星辰起身，把上天台的门关上，回到原处，问她：“学姐，你恐高吗？”
　　凌心瑶没骨气地点点头，这十多米的距离也是挺吓人的。
　　“那你先下来，我给你介绍几种好方法。”阮星辰扬扬下巴“反正你也怕高，也跳不下去。”
　　凌心瑶被她气得咬咬牙，呢喃“我腿有点麻了······”
　　阮星辰哈哈大笑，伸出手将女生拽回来，凌心瑶闷哼一声，差点瘫坐在地上。
　　“呐，跳楼其实特别恐怖，好一点直接死得难看些，要是运气不好，下半辈子就是半身不遂了。”阮星辰掰着手指给她数“还有割腕，疼不说，得一点一点看着自己的血流光，多惨！”
　　······
　　“还有溺水啊，其实是最难受的，你想想，不能呼吸，等着黑白无常来找自己。”女生不为所动，继续介绍“那种放火想烧死自己的，有多少例子，最后留了满脸的疤，你这么好看，也不舍得自己脸上留下那些东西吧？”
　　凌心瑶抽了抽嘴角，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阮星辰！有没有人说过你特欠揍。”
　　女生张张嘴，没发出什么声音，站在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