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爱》零零雪

2、丑八怪

　　这一次我引渡的是个八十岁老人的灵魂，而死亡的方式便是人间最幸福的死亡方式，老死。我见到他的时候他还在叨叨着什么东西，也许是死的时候没有说完的遗言。
　　“我死了是吧？”他见到我时问道
　　“是的“我答道。
　　于是便跟着我进入了临界外野。所有的一切都是黑色的，没有任何活的物体和光芒，我们行走在柔软的黑色的水中。
　　”我以为我在水里会无法呼吸，”他说。
　　“死了的人不用呼吸”我答道。
　　他像是突然才想起一样，不再说话，默默的跟在我的后面，否则他将在这什么也看不清的黑水里迷失。后果不用问他也猜得到，绝对很惨。
　　把他从灵界口送到蛮殿便转身离开，便算时由超度了一个灵魂。因为灵魂太脆弱无法独自行走。必须依靠临使的带领才不至于迷失在临界，变成孤魂野鬼。
　　自那之前我的生活一直这样重复着，带着一个又一个的灵魂通过这里。尽管年龄很大，天魁地鬼也没有办法让我提前轮回。我以为我会这样平静的继续下去。超度一个又一个的灵魂。直到赎清罪孽进入轮回转世为人，可是我的生活却在那一天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谢谢你，姐姐，”这是一个才刚满六岁的漂亮女孩，有着一双碧蓝色的眼睛和金色的的长发，皮肤却异常的白皙。
　　我见到她的时候她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塑料管子，我不经心疼，这么小的女孩，就要经受这样的折磨，她患的是白血病，因为家里穷，父母没钱给她继续治疗，所以患病不到一年就死了。
　　她见到我的时候，问的第一句话是：“姐姐你是不是天使派来接我的？”
　　这个孩子是我遇到的所有灵魂中最开朗的，一路上不停地和我讲述她生前的生活，她的朋友，亲人，以及喜欢的男孩。时不时还会会心一笑。虽然我对她的过去并没有兴趣，出于礼貌并不打算打断她。她忘情的讲述着，似乎完算忘记了这些人已经和她不会有任何关系了。
　　不一会儿我便带着她到了蛮殿，“谢谢你，姐姐，你一定是个很漂亮的天使，我知道你一知不愿意打断我的说生前的事。也知道我不可能再见到他们了，可是我相信我不会忘记他们的，姐姐，你一定也会有永远不能忘记的人”这是她走的时候最后一句话。
　　永远不能忘记的人？回来的时候我一直在想，阿娿？不，我不会记得她的，如果有来世。我不会记得任何人。因为我，没有心，所以不会对任何人有任何牵绊。我继续往回走，准备迎接下一个亡魂。
　　”今天怎么那么多人”说话的是个带着白色鸭舌帽穿着长T的的男孩，看样子大概100岁左右，对于临界而言也已经使年龄很大的存在了。
　　“该死，今天渡完最后一个，我就能轮回了，可别出了什么岔子，”他眉头皱起，低骂着。
　　站在他旁边的漂亮女临使尖声吆喝道“你怕什么？有的人两百多岁了不还在还债么？”说完水蓝色的眼睛看了我一眼。
　　我低下头，不再说话，静静地等待着我载渡地灵魂。
　　没过多久，无数的亡魂像被什么追赶一样，蜂涌一般挤了进来，异常的多，异常的不安，挤进来的亡魂像瞎子一样到处乱跑，叫嚷着，哭泣声，愤怒声，咒骂声，吵的不可开交。
　　领头的临使大声喊道，让他们排好队，并保持安静。但是亡魂好像受到什么惊吓一般完全不听指挥，四处乱串，鬼哭狼嚎。
　　我讨厌这样的声音，甚至害怕这样的声音。在梦里，在炎殿，这些声音通过七窍穿入我的体内，让我身上像火烧一般灼烧着我的身体。
　　我用力地捂住耳朵，想尽量减轻这些声音给我带来的伤害。
　　“该死，这样的灼烧一点都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严重，”我必须逃离这个地方。
　　混乱中，我随便牵了一个亡魂便逃也似得离开了那里。
　　灵界的临使引导哪一个灵魂是定数，不可以出现随喜好引导灵魂，或随意更换别的临使的情况。这次混乱中牵错了灵魂，我要不要回去换回来，我想。可是一想到回去我的头都大了，就这么一次应该不会有事的吧，我想，然后壮着胆子继续的带着路。
　　我带着那个错误的灵魂在污水里不知道走了多久才到达吸水台，这是一个用污土和灵力包裹起来的一个椭圆形的空间，大小只足够两个人住。包裹起来的地方没有污水，是完全干燥的，但也没有空气，也就是真空状态。
　　虽然空间内依旧是黑色的，但是在这里，灵魂可以从污水脱离得到片刻的休息。从炎殿门口到临界入口有无数吸水台，但是每个灵魂都必须要经过特定的三十六座吸水台后才算通过境界。吸水台内只有两块很长很宽的冰棺。供灵使和灵魂休息。
　　“你好，”他开口道。我没有回答他。
　　“我是不是死了？你是牛头还是马面啊？”
　　“今天，我们那里发生了十级地震，死了好多人，”他说的很轻松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
　　“邱月”我淡淡的答道。
　　“原来你是个女的。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转世。”我说
　　“啊？还真的有转世这一说，我的书是白念了？”他自嘲道。
　　“你相信命运么？以前有个算命的说二十岁会有一场劫，会遇到我最爱的人，可是我怎么还没有遇到就死了？”
　　“你们这里怎么啥也没有？啥也看不见？还有我是不是走在水里啊？”他似乎也是惊讶
　　“你今年多大了？”
　　“两百多岁了”我道
　　“啊，那你岂不是很老，怎么声音听起来和我年龄差不多”
　　“我们保留了死时候的容貌”我耐着性子解释道。
　　“我是要睡在这个棺材里么？我去”他似乎吓了一跳
　　“死人不都是睡在棺材里的么？”我淡淡的说道
　　“可是这个棺材怎么睡啊？那么冰，”
　　“，，，，，，”
　　“邱月，你是睡着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