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命师》夷厌

4、斯文败类董老师的坑逼小课堂 我果然没看

　　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滞了，我头皮一炸，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我的内心竟然很平静，只是生理上出现了本能的不适，代表我还没被吓傻。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风，也没有异像出现，我和董礼貌就这样面对面大眼瞪小眼，仿佛光也倒退声也远离，两人对坐着站在一片荒野里，只有柴火被不断燃烧发出噼啪脆响证明此刻仍然是现实。
　　在沉寂中，我的冷汗渐渐消失了，只觉得一股尴尬席卷而来……
　　“好吧，看来他不敢下来……”董礼貌咳了一声，解释道：“刚刚我看见有东西在你背上趴着……”
　　我道：“那你能不能不要用那种神棍兮兮的语气，好像真的能跟什么东西讲话似的？”
　　“谁知道那东西是人是鬼还是孙悟空，你没看过猪八戒背媳妇？”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我怒火中烧，一股热气直冲脑门，甚至我饱受摧残的神经都因为这一刻的情绪奔腾如浪潮而产生了疼痛感，真真切切的开始眼冒金星。
　　我稍微缓了一下，才平复了这种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怒气。但是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委屈感席卷了我的脑海，以至于那一瞬间全身心都被情绪主宰了，我自觉得像一只浮萍，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随着潮起潮落不断跌撞。“你到底是什么人？老子同学呢，给你吃了？！”
　　不知不觉我竟然音调拔高喉出了声，像是一头愤怒的狮子般咆哮，决眦欲裂。
　　董礼貌看我失控的样子，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火堆旁边，拿起了一个黑色的手提包。这是他刚来的时候拿着的那个，分外破旧，包带断了一根，还满是泥点子。他拉开拉链，掏了掏，从里面拿出一瓶……
　　见鬼，他拿出了一瓶啤酒……
　　看到我的眼神，董礼貌拿着啤酒罐子朝我扬了扬手，挑挑眉一副很得意的样子。我快要气疯了，要不是身上还疼我能爬起来把他揍出屎。
　　“我是一个普通人，不妨告诉你，我是一个作家，”他拉开啤酒罐子喝了一口，很享受地眯了眯眼，“至于其他东西，你不必多问，因为我也不会告诉你。你的朋友，是我们的一员，他和我怀有同样的目的和信仰，来到这里找一个东西。可惜他失败了，临死前还找了你这个替罪羊，甚至逼得我这个后备计划出手，真不是人……”
　　“……共同的信仰？所以说，你们其实是一个新兴的邪。教组织，坚信在大半夜闯鬼屋就能参破天道平地飞升？你们是游乐园教吗？”我问道，“那好吧，我是迷途的羔羊，那下一步还要我做什么？进去继续探险，给你们拿什么东西回来，或者手撕个鬼子？”
　　董礼貌没想到我如此干脆的回应，愣住了。他似乎准备了一大堆说辞都被我堵在了嘴里，一副有话说不得的便秘样子，配上那张商业精英的脸，让我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说了大半天，他就知道故弄虚玄，屁都没解释一句，直接把我放在了一个替罪羊的位置。开玩笑，老子和陶栎至少也是大学时候的朋友，出门喝过酒唱过k的，这么简单就想挑拨离间，他写小说写傻了吧……
　　只见他沉默良久，突然把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方道：“好吧，果然实际操作起来还是有难度……既然你这么痛快，我也不隐瞒什么了，事实上，我们此刻还在那个屋子的地下室里，只不过这是一个储藏室，算是唯一几个能呆住的地方。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被困住了。”
　　他起身，把喝空了的罐子一扔，走到我身边来。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就看他把手伸到我的腋下，环住我的胸膛，直直的把我转了个头。
　　我还没来得及骂他，就发现一副巨画出现在眼前！
　　身后竟然是一面墙，上面贴着一副巨大的剖面地图。这地图纸又黄又皱，似乎被水浸湿过很多次，上面很多墨迹都晕开了，像是几条龙飞凤舞的柳条。无论是字迹还是纸质，无一不预示着这地图的年代久远。
　　地图上的平面程一个“工”字型，中间是一条宽阔的暗河，左右两边分别有两个房间，我们就呆在右下角最小的房间内。即使在地图上，这里被画的很小，但我仍觉得这房间空旷的可怕，如果仅仅最小的房间也如此之大，那整个区域……
　　我想象着奔腾如江海的暗河，和那片一望无际的黑暗，以及墙上巨大无比的壁画，突然感到一阵空虚。就像是藏在深海里的冰山，或者根系庞大的参天巨木，难道鬼屋仅仅是这庞大系统的一个入口？这个东西到底在城市中延伸了多远？我不知道，却感到寒不胜寒。
　　想到这里，我打了个哆嗦，继续去看地图。上面用繁体字在各个部分都加上了标注，我们所在的地方叫“补给室”，应该是仓库一类的地方，正对着的另一个房间叫“控制室”，上方的两个房间分别是“放映厅”和“实验室”。
　　而那条暗河，也有一个名称。这个名字太过荒诞，以至于我反复看了好几遍才得以确认，它确实叫这个名字，而非书写错误。不久之后我会在别的地方无数次见到它，他甚至成为了困扰我一生的噩梦，但现在我却根本无法知晓，在看到它的那一瞬间，什么东西已经开始转动了。
　　它叫“龙脉”。
　　此外，地图上还有许多的红线绿线蓝线，有几条与暗河平行，甚至似乎埋入了暗河河底，另外几条把四个房间逐一联系起来，上面写着“电话线”。
　　我把地图内所有的信息都粗略浏览一遍后，抬起头，发现董礼貌正在百无聊赖地玩衣服上的扣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很呆滞。我提起声音喊了他一句，他一惊，问道：“咋了？看完了？”
　　“我问你个事，”我迫不及待的想要把最大的疑问解决掉，“这地图的比例尺是多少？这里到底有多大？”
　　“……见鬼这么专业的问题，我咋知道？”董礼貌道，“你就不能问点正常人会问的，比方说龙脉是啥之类的问题吗。”
　　“……”我沉默了半晌，“那龙脉是什么？”
　　他扯出一个莫测的笑：“不告诉你。”
　　我要疯了：“可是我们被困在这里了！你这又不告诉我那又不告诉我，是想干什么？！”
　　“你有两个选择，”董礼貌伸出两根手指，绕到我面前晃了晃，稍微正了正色，“一是我把你送到龙脉——也就是暗河的这个地方，”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某个点，那是离这个房间大约一个手指远的地方。我的目光立刻就被这个点吸引了，因为那里是一根绿线和暗河的交点，似乎什么东西从此汇入河中。
　　“当然，我也会跟你一起去，因为你身体可能撑不大住。那里是这条龙脉的一个泉眼，有一条电线从那里接入，远远延伸到地面上。只要找到这跟电线，沿着它往外一直走，就能走出去了。”
　　我一愣。原来这跟四通八达的绿线竟然代表了电线，难不成还有人在这里看电视？能在龙脉里看电视，可真是牛逼大发了。
　　董礼貌继续道：“但问题是，这条龙脉里有一些很危险的生物，他们在汞液里生存了几千年，基本上都是成精的主，我不能保证保护你安全到达目的地。”
　　“汞液？你的意思是这条暗河里流的是水银？”我的大脑当机了一瞬间，一股强烈的难以置信感让我不禁笑了出来，“你开什么玩笑，如果真的是水银，光空气中的汞蒸气都够我们死几百遍了……”
　　但是我发现董礼貌的表情很严肃。他虽然没有反驳我，但是神色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会亲眼见到的，”他淡淡道，“这是我们的planA，很冒险，死亡率极高，成功率极低，属于险中求富贵。”
　　他这么一说我不禁有点怂，便问：“那palnB呢？”
　　“planB是一个非常稳妥非常可靠的计划，”他说着，走过来伸手指了指地图上的红线：“看到这些电话线了吗？就靠它们，我们可以……”
　　“……可以？”
　　董礼貌道：“我们可以打110。”
　　我：“……”
　　我：“…………”
　　我挣扎着要起来打他，被按了下去。也不知道他一看就斯斯文文的小身板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我一个大男人被他按的死死的，动也动不了。
　　“所以说，我就默认你选择planA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蒋先生，你很有前途。”他蛮赞许地点了点头。
　　我百般挣扎不下，绝望地问他：“你到底是干什么的，特警？邪教教主？d机关？”
　　他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我是一名写言情的男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