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褚风云之一叶缠绵》黄飘逸

27、申宏的秘密

　　申蔻儿哭道：“爹！您，您在那个房间究竟养了什么！蔻儿当初就劝爹不要接这差事，您为什么不听蔻儿的话呢？”
　　申宏咬牙切齿道：“皇命不可违！”
　　梅影问道：“皇命何来？”
　　申宏道：“自是天道授予！”
　　梅影又道：“何为天？一国之内百姓为天！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脱离了百姓的依附，国之不复，君令谁从？”
　　申宏怒吼：“一派胡言！一介女流，愚不可及！”
　　黄龙看向梅影的目光中充满了欣赏：“梅姑娘高见！”
　　梅影一笑抱拳：“兄台抬爱。”
　　申宏道：“你们不懂，你们哪里见识过天道的威严。”
　　梅影道：“是。我没见识过，那我也不想见识。不如让愚不可及的我离开，让你自己女儿去见识见识天道好了。”
　　申宏道：“不可。你乃国师谶语中人，非他人能够替代。”
　　黄龙和梅影异口同声道：“国师？”
　　黄龙无声又道二字：云，狐。
　　梅影道：“从未听说过我国有国师。国师的谶语能提到我？提到我什么？”
　　申宏正色道：“凌寒暗香非俗粉，至阳三正凰期凤。”
　　他接着解释道：“今日乃壬申日，对应的是九九至阳之数，姑娘又是庚午时到的府邸，对应的便是四正数之三，你那梅花剑鞘又怎不是对应了凌寒暗香呢？”
　　听罢，梅影笑了，笑得是前仰后合、毫无形象：“啊哟啊哟，不是我自谦，梅大小姐的确能算是个人物，但那也仅限于梅谿山庄，出了山庄方圆百丈，到了江湖地界，梅影就什么都不是了。但如今听你那国师谶文之语，梅影竟然有这等静候当今皇上驾着凤辇来迎我为后的福分！”
　　黄龙眯了眯眼，低低说了一句：“未必是当今的。”
　　梅影一怔，觉得他说得莫名其妙却也有些道理。“但威武大将肯定是想拿我向现在这个老皇帝交差的吧。”
　　申宏斥道：“混账！几次三番对圣上如此不敬！”
　　梅影冲他翻了个白眼后道：“大将军怎么不说你还几次三番对皇后不敬呢！”
　　“你！你！”
　　黄龙向申宏道：“我问你，南城门外修的究竟是行宫还是陵寝？”
　　申宏大惊：“你？你？”
　　黄龙又道：“这事惠英帝未必清楚，但你肯定知道。”
　　申宏缄口不语。
　　黄龙冷哼了一声道：“不回答其实也算是一种解答。”
　　说时迟那时快，一旁负伤的六副将竟突然同时发难，四人撑地飞扑黄龙，二人旋身抢夺少主。
　　梅影……
　　她心中略存希冀：会不会手下败将们的这番举动并非因为看轻自己而是因为知道打不过自己呢？
　　但梅影的幻想立马就破灭了，因为瞬息间六副将就以方才的姿势又飞了回去，直至撞上墙面吐血落地瘫软无力。
　　梅影惊喝：“好快的身手！”她刚刚竟完全未看出她的这位临时“盟友”有过动作。
　　此时申宏也步踏斗罡尖足侧身，手作流星组合连击，三出一主虚虚实实间迅速变换了三十二手。
　　黄龙也在腾跃闪避了三十二手后出了一手。
　　他自腰间抽出他那把龙纹缅钢软剑，错身至申宏右后方，使出了一记神龙摆尾后又迅速收剑。
　　在梅影看来也只不过是连绵叠影中白光一闪，申宏的脖子便多了条口子。
　　那口子就在颈动脉上，足有两寸多长半寸多深，甚是可怖。
　　但更恐怖的是筋肉血脉断裂处不见一丝血渗漏出来。
　　所以申蔻儿的惨叫声也变了味道：“爹！爹？”
　　申宏这时才后知后觉地以手遮掩伤口：“蔻儿你别看！”
　　黄龙亦难掩惊讶：“竟然真的有如此诡谲之事！”云狐啊云狐，你究竟意欲何为？
　　梅影不自觉地又向黄龙贴近了几步，托着眼镜瞪着杏目，倒吸了几口冷气后道：“兄台，我没有看错吧？”
　　黄龙点了点头算作对她的回答。
　　梅影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有时看得太清楚也未必是好事。”
　　申宏沉默了片刻后收敛了招式姿态，索性站直了身体道：“阁下好身手！看来老夫今日必定不能善了了。那你们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想！”梅影眼中闪露出探究的光彩。
　　“不想！”黄龙眼中闪露出冷冽的光芒。
　　二人同步说出大相径庭的回答后四目相视。
　　梅影看着那张貌如刀削神情冷峭的俊颜，改口道：“额，故事的起因经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局。”
　　黄龙看着那张面如桃瓣神情迥然的俏颜，退让道：“长话短说！”
　　申宏道：“六年前西戎一战，我军虽攻进敌方主营却也折损了不少将士，大多数并非是牺牲于敌人的明刀明枪之下，而是殉难于对方的剧毒箭阵。”说到这儿他看了一眼申蔻儿，顿了一顿后继续道，“老夫亦没有幸免，弥留之际听得有人在耳旁问是否愿意付出一定代价换取阳寿数年。呵，敌军未破河山未还，老夫怎的不愿意？有了西北十三地如今的安泰祥和，老夫亦是不悔！”
　　黄龙冷冷打断了他的慷慨激昂：“你现今做的事也是为了西北十三地的安泰祥和吗？”
　　申宏语塞。
　　黄龙道：“保你不死的是否就是那所谓的国师？其形容如何？”
　　申宏道：“老夫从未见过。救我性命的乃是一名自称国师手下的身背双剑的蒙面人。”
　　黄龙心道：犱。
　　黄龙道：“惠英帝、那国师或者他的手下究竟嘱托你办了哪些纬谶之事？”
　　申宏道：“国师为圣上点龙穴于阳洲，于该处建造宫殿，可保江山永固龙颜永驻。”
　　黄龙道：“但是。”
　　申宏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接着道：“但是按照蒙面人转交的形制图来看，地下部分要比地面部分造得更庞大复杂。雕栏玉砌神道碑石皆符咒，制乐作舞养蝮饲犬俱阴阳。”
　　黄龙道：“你既心存疑虑却仍置若罔闻。”
　　申宏字字铿锵：“圣命难违、军令如山！”
　　听到这里梅大小姐终于忍不住了：“愚忠啊愚忠！且不论你是死是活，大将军也要想想你口口声声尊崇的圣上和护守的黎民在这如此诡异不祥的宫殿落成后是死是活吧？”
　　申宏垂头道：“老夫已将所知道的全都出来了，接下来要杀要剐随凭处置，只盼放我女儿与属下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