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褚风云之一叶缠绵》黄飘逸

24、酣战周公痴

　　叶洛羽正色道：“我也再回答最后一次，不拜不学不考虑。”
　　周公痴乐道：“我可以再给你最最后一次机会哦。”
　　白忆悠当机立断打破这无意义的循环：“你这人好生奇怪，哪有死缠烂打让人家拜自己为师的呢？况且现在也不是拜师学艺的时候，不如放我们进殿救了朋友再回来与你纠缠。”
　　周公痴乐脸色微沉，道：“哼，要是这样，那就别想在鄙人这儿拿到什么扣头了，唯有通过严苛的试炼方能前往花王殿。”
　　白忆悠道：“这才爽快！”之后冲着叶洛羽一挤眼，道，“上！武力解决这痴公！”
　　叶洛羽苦笑不动：“我若是解决得了他，又怎会一直让他纠缠不清呢？”
　　白忆悠点点头转而又看向司空懒。
　　司空懒为难道：“饶了我吧，文不成武不就的，唯有梁上之事上心上手。”
　　白忆悠向叶洛羽道：“额，要不还是拜师吧？”
　　叶洛羽……
　　司空懒……
　　周公痴乐道：“哼！最最后一次机会已经用完了，想要最最最后一次机会的话……”
　　叶洛羽打断他道：“白大公子不是十年寒窗、六艺俱精吗，现在正是你大展身手的时候呀。”
　　白忆悠剑眉微拢道：“光比文艺我还能有几成把握，搭上武艺那就是纯粹作死吧。”
　　周公痴乐悠悠插了一句：“竖子方才也没少作死。”
　　白忆悠……
　　司空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
　　白忆悠叹了口气，向周公痴乐抱拳道：“请出题!”
　　周公痴乐开心道：“终于到了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了！”
　　他甩开广袖，抚起琴来。琴音触动机关，一个书案缓缓自地下升起，湖笔徽墨、朱砂白宣，一应俱全。“看谁能和着鄙人这琴音，作出一首好诗、写出一手好字、画出一幅好画来。”
　　白忆悠上前刚一执磨墨，周公的琴声瞬时就起了变化，浑厚的内力激荡其中，每一次托挑剔摘都有如在向白忆悠弹射着一把把空气流的小刀子，割破了他的锦衣，刺乱了他的头发，却都堪堪避开了他的要害。
　　白忆悠于是不得不打起精神摆开架势纵横跳跃着趋避躲闪，同时苦笑道：“你这痴人，这叫人怎么好生写字作画？”
　　周公不语，指法改为“滚”。
　　白忆悠叫嚣道：“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我才江湖初入，这么玩会死人的。”
　　周公仍是不语，手头又连“轮”数次。
　　白忆悠蹲下跳上好不狼狈，欲哭无泪道：“早知道真应直接闯‘武’关。”
　　“噢？”周公痴乐停下了琴音，惊讶道，“真的这么想去隔壁厢房闯一闯吗？据鄙人了解，鄙人的邻居似乎是被圈养起来的数十只凶恶黑犬以及数百条矛头蝮蛇，一旦掉入随处布置的陷阱……”他吹了一声口哨，霎时从墙那头的底下传来足以穿透云霄、震动建筑的犬吠声、撞击声，“它们究竟是十天还是半个月没有进过食了呢？鄙人记不清了。要是你们过去，别忘了喂喂它们。”

　　再回看白忆悠，早已趁机磨好了墨，闷声不响地开始动笔了。
　　司空懒也已一边抄起身后的门闩一边将原本属于申蔻儿的钱袋扔给叶洛羽。
　　叶洛羽更是在悉数掏尽钱袋中的铜钱碎银后又从破衣烂衫中揪了几朵棉花给六只耳朵堵上。
　　周公痴乐大笑：“竖子们真是狡猾，既然你们齐心协力，那鄙人也用不着手下留情了。好了，鄙人要认真抚琴了，莫让这些畜生坏了旋律。”他又吹了声口哨，顿时，夜晚又恢复了宁静。
　　接着清雄温粹之音便如行云流水一般自他指尖流泻。
　　正可谓是：静心怡性寻清恬，抱琴挥手奏七弦，弹指绵亘高崖巅，瞬华万顷澄波潋。
　　如果浑厚的高音宽厚的低音不会让人颅脑脏腑振动激荡，也不会因指法变化而不定节奏方向地弹出空气利刃的话，这简直可以说是一场听觉盛宴。
　　尽管有叶洛羽投射钱财、司空懒挥舞门闩为其格挡魔音，白忆悠的俊颜仍是挂了几处彩。更令他难以承受的实际上是因其内功修为不够而不足以护全内脏，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喉间锈甜喷涌而出，但却抑制不住丝丝猩红顺着嘴角渗漏而下。
　　白忆悠以左袖掩口吸去血水，右手仍下笔流畅。
　　叶洛羽见他秀发凌乱面色苍白袖管殷红，心道不好，略一思量朝司空懒使了个眼色，后者便迅速调整站位加快身法承担下大部分防御任务。叶洛羽则改为单手发暗器，腾出一手贴于白忆悠脊椎中央，运足内力输送出去。
　　白忆悠只觉脊中一股旺盛气机上行入风府百会颅会至龈交，下行过悬枢命门腰俞至尾闾，并势头强劲地冲破界限循行联通于神阙。
　　白忆悠好不感动，知叶洛羽是在用自身修为助自己联通气息抵抗琴音伤害，忍住扭头看他的冲动，仍是埋头作画。
　　约莫一刻之后，司空懒所执的门闩早已千疮百孔，叶洛羽手中的铜板碎银也快要“弹尽粮绝”，再看他那件破烂秋衣，领口与后背竟已被冷汗洇湿了一大片。
　　叶洛羽脸色不变，可越发青紫的唇色足以透露出他此刻的不适。但见他微一闭眼，调整了一下气息，再睁眼时凶意顿现，右手一翻四指间夹起三粒碎银准备下一掷便冒险去射周公的神庭、人迎以及膻中。
　　孰料此时白忆悠收笔喜叹道：“好了！”
　　周公痴乐立即遮琴止音起身看画。
　　叶洛羽收力舒出一口气，司空懒亦扔下门闩放松手指。
　　且看白忆悠所作之画。
　　跃然纸上是苍劲挺拔的竹、琉璃千顷的湖，氤氲中八位娉婷美人如同仙子一般妍丽动人。她们发髻迥然、姿态有别，最最精妙的是人手各执一般乐器，在抚弄、在吹奏、在敲击。画卷旁还以狂草题诗一首。
　　周公痴乐边踱步边将画中之诗诵念出来：“一林竹翠绿，二潭湖飘虚，四方地矩曲，八重奏回迂。”
　　“嗯，你这一卷'竹林八美图'诗尚可，字尚可，画亦尚可。”周公痴乐道。可面部表情却显露出惊羡褒扬，对白忆悠的称呼也从带有鄙视意味的“竖子”换做了“你”。
　　白忆悠落落大方地抱拳道：“时间仓促，过于马虎。”
　　周公痴乐看着落款道：“白忆悠。孺子可教也。你可愿师从鄙人，修习琴音？”
　　另三人……
　　真真是求徒若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