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好多木木

42、第四十二章 死是什么？

　　死是什么？生的另一种形式？死了之后，会不会出现在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可能就不会死了。如果是这样，那么早点死就可以和在那个世界的亲人团聚了，在哪里永远不会经历生离死别了。这算是天堂吧！
　　在这尘世间，有太多烦恼要忘。陆离早已经累得站不起来。他要的不多，只是这个世界给不起。或者说是这个世界根本就不想给。不想施舍一点点的怜爱在这个可怜但不可恨的人身上。
　　从小就知道应该用怎样的行为才会获得大人的喜欢，从小就知道如何看着别人的脸色活着。于是乎，所有的人，只要是他呆过的地方的人，都会说这孩子真听话。为了这三个字，付出的远远超过了得到的。太多了，太累了，太辛苦了。想死了。闭眼睛，一把刀，一桶热水。刀片在手腕狠狠划下，再把手放在热水桶里。然后，眼睁睁看着热水变红，看着生命在一点点的死去，就像看着时间一点点的失去，就像看着四季的变换，就像看着江水汩汩流去。也许在快死的那一刻，会有一丝对生地留恋，只是一下，就没有。死去了。多好。
　　死，陆离已经想过很多次了。他想死，但不能死。死了，母亲怎么办？姐姐怎么办？陈睿怎么办？还有所有的在他身上付出过的人怎么办？他是理科生，他知道死了就剩一具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尸体，蛀虫会在尸体上侵噬，然后，尸体就会进入自然的物质循环。
　　死不是生地另一种形式，死就是死。这个世界时物质的世界，不会有天堂，也不会有地域，不会有鬼神，也不会有妖魔。
　　欧海死了！被车撞死的。肇事者基本没有责任。欧海开着电动车，闯红灯，在车道上逆行。迎面撞上一辆严格遵守交通规则的公交车。事情发生在周末。所有的责任全是由已经死了的欧海一个人负责。他已经用死来作为惩罚了。也够了。
　　在欧海的日记里，全是关于陆离的内容。
　　在欧海出事的那天，欧海想父母出柜了。吵了一架之后，一个人出去喝酒。父母在整理欧海的遗物时，看到欧海的一本日记本全是关于陆离的内容。
　　“你个害人精。你害的我家欧海好惨。现在他人死了，你满意了吧！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辱骂，撕扯，殴打。躺在床上在寝室睡午觉的陆离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拖在地上，一顿暴打。眼睛还来不及睁开，就被一拳打肿了。
　　“死玻璃，你为什么要害死我的儿子？你个挨千刀的。”
　　思绪整理了，明白了，也选择不反抗了。
　　能反抗吗？不能！一个母亲，用一生爱着的儿子，在风华正茂的时候，陨落了。那种伤心欲绝，那种歇斯底里，那种撕心裂肺，不是□□上的痛可以承受的了的。那是延续一生的痛。对于这个绝望的母亲，哪怕用生命来换取儿子的命都是可以的。
　　陆离很明白。陆离从自己的母亲身上看到了，一个母亲可以为儿子牺牲的不是平常人可以想象的。母亲和孩子的那种联系，是触动到灵魂的联系。当儿子的灵魂被强行带走了，母亲就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旦发现有一个人是导致儿子死亡的原因，马上就会抓狂似的想从那个人身上讨债，似乎这样儿子就可以回来了。
　　几个来自北方的同学，拉开了欧海的母亲。被拉着欧海母亲已经泣不成声了。眼泪和鼻涕搅混在脸上，衣服上，裤子上。当然身上还有厮打陆离时留在身上的血。
　　“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我就这一个儿子。说没了，就没有。”欧海母亲跪在地上说，“我这辈子都要强，没有求过任何人。我求求你可以吗？我求你了。你还儿子给我。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拿我的命来还。只要你喜欢怎么都行。我只要我儿子好好活着。”
　　“阿姨。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还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了。人死了，就是死了。不会再活过来。陆离同样跪在欧海母亲的面前。脸上，手上，全是伤痕。衣服早已被抓的破破烂烂了。
　　“你要我以后怎么活？你这是把我的命拿走了。你这是拿走了我的命。我的命没了。”欧海母亲的声音越来越低，身体向□□倒，侧躺在地上，眼睛无神的睁着，泪水不住的往外流。
　　“阿姨，你没事吧！”陆离说。
　　“别碰我。我儿子还活着。活得好好的。你们全是骗子，你们全是骗子。我儿子，不可能会死。算命先生说我儿子有九条命，是狸猫转世。”欧海母亲起身疯疯癫癫的跑了。
　　陈睿赶到了，是尹一打电话叫来的。
　　“宝贝，别怕。老公在这里。别怕。”陈睿抱起陆离一边走一边说。
　　“老公，你给我十万吧。我要给我妈妈只眼睛，还要好好调理她的身体。我这辈子欠我妈太多了，恐怕还不起了。”陆离说。
　　“好。五一的时候，我们就带你妈去全国最好的医院治眼睛。”
　　“我爸在我两岁的时候，就死了。我妈一个人带着我和我姐姐。为了养活我们，我妈能做的事全做了。男人的活，女人的活，只要能挣钱的活她都做。把眼睛弄坏了，身体也不行了。我妈从来都没有让我们受过苦，因为苦她一个人受了。她说她不能对不起我爸。她答应我爸会好好照顾我们。她做到了。今天，看到欧海母亲那样的撕心裂肺的哭喊，我更加能够体会到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是多么的浓烈。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强过母爱。我一定要好好报答母亲。”陆离坐在陈睿的车子上，眼睛看着车窗外。一辆一辆的车子在眼前疾驰而过，像是回忆在脑海中闪过。
　　陆离又想到了死。欧海死了，是自私的。陆离不会这样做。但是他解脱了。不再受世间的纷纷扰扰折磨了。这是带着自私的幸福。陆离是羡慕的，是不会效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