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三十八章 。。。 ...
-
入夜，月光被厚实的阴云严严实实的遮挡着，一丝亮光都没有。宵禁之后，金陵内城，只有各府门前的灯笼还亮着，星星点点的光亮，驱不散夜色的浓重。阴雨之后的夜晚，寒气伴随着潮湿的阴冷，刺骨的寒凉。苏宅的主院，甄平和黎刚分为两班，交替守夜，飞流玩的累了，早早睡着了。梅长苏塌前的炭盆烧的旺旺的，银丝碳暖色的火光印在他的脸上，眉眼都透着暖意。
一袭黑袍垂地，悄无声息的来到塌前，火光照着静立的身型，身后空无一物，幽灵一样。贺若动作轻盈的屈膝坐在脚踏上，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伸出骨节分明修长的左手，探向梅长苏的额头。手掌覆盖下的人动了一下，手立刻缩了回去。贺若靠近梅长苏的脸，用手试了试梅长苏的鼻息，复又立起上身，从怀里拿出一颗雀卵大小的明珠，这珠子在昏暗的室内竟然散发出柔和的蓝光，整个卧房仿佛处在幽暗的海底，隐隐听得见水流扰动的声响，悠远安详。贺若左手拿着鲛珠右手手指轻轻挥动，鲛珠上立刻分出一股连绵跳动仿佛一小股水流一样的光线，随着贺若的指引，没入了梅长苏的眉心。
门轻轻的响动了一下，贺若闪身出去，炭盆的火光被风鼓动，火光忽的跳动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贺若利落的跃上屋顶，回头看了一眼，几个纵跃之后，消失无踪。
东边厢房的一扇窗户开了道小缝，蔺晨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柄折扇，攥的骨节发白。
夜色掩映，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黎刚就觉得蔺晨不太对劲，好像谁都欠他钱一样臭着脸。吉婶的羊奶粳米粥都没能让他好点，心事重重的喝了几口转身走了，早点全便宜飞流了。
晏大夫照常给梅长苏诊脉，回到药芦整理药材，转身看见了坐在药案边上的人影，吓了一个趔趄。
"我说你小子这么快吓唬老朽，有意思吗！"晏大夫把手里的东西一方，气哼哼的。
"长苏的身体怎么样了？"
"好的很！你小子背着我弄了什么好药，还怕我知道不成！"晏大夫背过身去整理药材，不想理会身后的家伙。
"那就好，我要出去一趟，你照顾好他。"蔺晨阴沉着脸走了。
"不是，你去哪？"晏大夫追出来，蔺晨已经走远了。
国公府西侧，临水而建一座钓鱼亭，一半探出地基，以松木为柱立在水面上。水面已经结冰，冰面上落着一层雪，微风卷起雪末，真如瑶池仙境一般。贺若坐在亭子里抽烟，烟雾缭绕不散。蔺晨翻墙进来，远远的看见了贺若的侧影，走到近前拨开烟雾，在贺若身侧站定。
"蔺少阁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贺若头也不抬，凉凉的开口说道。
"国公知道我要来。"蔺晨握着手里的折扇，暗中提气以防万一，这人给他的印象实在高深莫测，不得不防。
"知道，昨天你看见我了，不来了解情况怎么能善罢甘休。"贺若自始至终倚着栏杆，不曾起身。
"不知国公为何要相助长苏？"
"不好吗？"贺若摊手。
"明人不说暗话，阁下到底图谋何事，要是实在难办，我琅琊阁可以代劳。"蔺晨盯着贺若的脸，神经紧绷着。
"将星陨落，本来让人叹息；坠至中天转为文星，也是时来运转。他和霓凰本来是青梅竹马的一对，我医治他，全了霓凰的姻缘，难道不好吗？"贺若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过既然少阁主开口，就算是琅琊阁欠我一个人情，到时我会讨回来。"
"长苏的身体？"蔺晨缓了一口气，坐了下来。
"我只能续命，至于能续多久，全看天意。"贺若吐出一口烟气，"如果被他本人知道，我就无能为力了，天机不可泄露，你知我知再多人知道，我就要离开了。琅琊阁买卖消息，保守秘密的能力还是有的吧。"
终于把蔺晨忽悠走，贺若趴在栏杆上，长舒了一口气。胡说八道也是累啊。
苏宅
梅长苏起来没看见蔺晨，就看见吃的饱饱的小飞流，开心的眉眼弯弯。
"蔺晨呢？"问黎刚。
"宗主，蔺晨少爷好像要出去办事，现在干嘛去了，属下真的不知道。"鬼知道跑哪儿去了。
"我去了趟国公府！"蔺晨（背后灵）怒气冲冲的回来，黎刚翻的白眼被他看了个正着。
"贺国公？"梅长苏的目光从书卷上移开，眉头皱起。
"贺国公给你的指环戴好，我要出去办事，懒得理你们了！"蔺晨挫败的往马厩牵马去了。
"兄长。"霓凰一个人穿过前院，远远的走过来，"内监被杀的事情兄长知道了吗？"霓凰在梅长苏面前站定，仰头看着梅长苏。
"我现在准备去蒙大哥哪里，听说他受了仗责，恐怕正在烦恼呢。"
"我与兄长一道。"
梅长苏带着飞流还有霓凰到的时候，蒙挚穿着里衣趴在床上养伤，精神有些萎靡不振。
"你们都来了。"蒙挚挪动了一下，直起上半身半趴着。
"内监在宫墙外被杀，与蒙大哥不想干，禁军已经殊死搏斗过，这样还要受罚，简直欺人太甚！"霓凰看了蒙挚的惨状，愤愤不平的说道。
"唉，我那一队禁军将士也是精锐，居然一个都没有活下来，陛下震怒，没撤了我的职算是好的了。若是限期之内查不出何人所为，还有重罚，小殊你推测会是谁干的。"
进来之后一直在摆弄案几上的瓶瓶罐罐的梅长苏抬起头："还能是谁？谁最有动机？你这个禁军大统领倒台后会是谁接任？再清楚没有了。"看着两个人还是一头雾水，梅长苏摇头叹息道："谢玉，遇袭的禁军伤口整齐，一看就知道是江湖人士所为，谢玉既有掌管禁军的能力，背后又有天泉山庄的势力，除了他没有别人了！"
霓凰灵机一动："我打听到这件案子已经悄悄交给了悬镜司，不如我透露一些线索给冬姐？"
梅长苏还是摇头："查不出来的，卓鼎风父子不会认的。"
霓凰想了想："可是上次贺国公遇刺也和卓鼎风父子有关，难道也？"
"谢玉一定百般阻挠，又没有铁证，只能不了了之。"
"可是小殊，就这么算了？太便宜谢玉了吧！"蒙挚猛的坐起来，牵动伤口疼的直叫唤，立刻趴下。
"你就别操心了，安心养伤，找些禁军四处查探做个样子，到时候去御前领罪，陛下不会真的动你的。现在最糟心的应该是急功近利的誉王。"
回到苏宅，梅长苏闲来无事，习惯性的拿起一本书细细品读，等着消息。
果然，黎刚来报已经查清楚天泉山庄的势力，这个江湖到底是谁做主，梅长苏稳坐钓鱼台，等着看谢玉的下场。
宁国侯府
"全部？"
卓鼎风苦着脸："全部！我们请进京城的高手，全部被人打伤。削弱禁军力量的计划只能搁置了！"
"会是谁呢？会是贺国公吗？"谢玉眼中杀机又起。
卓鼎风心有余悸，摇头道："不是，是一名青衣男子，暂时打探不出到底是何方神圣，极有可能是江左盟，毕竟按江湖势力，江左盟是天下第一大帮，实力不容小觑！"还是收手为妙啊。
两人站在书房窗边叙话，对面树梢上一双圆圆的黑豆大小的眼睛，静静看着他俩。毛茸茸的身形，躲在树叶底下。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的传回贺若那里。
"江湖实力是江湖实力，如果我派几个死士牵制梅长苏的那个小护卫，你和青遥能否一击即中，杀了梅长苏这个文弱书生？"
"可是，他是江左盟的宗主，一旦！"卓鼎风额头冒汗，手足无措。
"此事若成，我必定会为天泉山庄请封，太子登基，卓氏一族必定光宗耀祖，成为一方诸侯未尝不可！只此一次，得手后你们立刻撤手，再不必插手京中事物！"
卓鼎风艰难的点头。贺若一把将手里的酒壶捏碎，瓷片混着红色的酒液，一地的狼籍。
日月轮换，又到月上中天。硕大一轮明月挂在天幕上，星光暗淡月光泻地。贺若算好了卓鼎风父子的必经之地，抽烟等着。
苏宅寂静无声，像是蛰伏的猛兽，卓鼎风示意卓青遥放慢脚步，两人绷紧了神经，缓步潜行。绕过街角，两人惊的呆住，反应不能。眼前是一座黑色的小山包一样的尸堆，十来个全身黑衣蒙面短打的死士死相惨烈，脖子扭曲，双眼突出，被人堆在一处，骇人至极。两人察觉不对，连忙准备逃窜，就感觉背后有人，寒意透骨袭来。
卓青遥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人拂过，冰凉的触感，恐惧阵阵袭来，卓青遥只觉得眼前发黑，浑身乏力，持剑的手开始发抖。
"既然还没有学乖，就不用学了，你们说呢。"耳边有人呵气如兰，亲声低语。
听在卓鼎风父子耳中简直是阎罗催命，卓鼎风下了狠心，转身就是一剑。
这一剑在卓鼎风使来力有千钧，倾尽一生所学；在贺若看来就像孩子拿着树枝逗蚂蚁。一挥手，劲风拂过，卓鼎风向后倒在尸堆上，再难起身。卓青遥反应过来抢上前去，被一指弹中天灵，吐血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哼，人事不省。
清晨，倒夜香的老头在路边歇脚，看见一摊血迹，暗骂一声晦气，又是些不务正业的，喝醉了酒逞凶斗狠。倾脚头的汉子拿着扫帚扫到这里，啐了一口，搬过木桶，用瓢舀了些水掉了血迹，拿着桶继续打扫街道。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三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