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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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
贺若感觉不那么疼痛难忍，也可能这两天疼下来产生了抗体，百无聊赖的动了动手指，发现眼睛是睁不开了，内视居然还在，心脏的跳动频率有点低，脏器的生长不尽如人意，概括说来，离死不远。死一次来这么一遍真的有点承受不来，真TM太疼了。生命在她身上就像咬住了尾巴的蛇，一圈又一圈，平静无波从不出错。
"林殊哥哥，我们可以去看看妹妹吗？"收拾齐整的霓凰摇晃着林殊的衣袖，不见后来的军帅统领的铁血风姿，还是一团孩子气。
林殊蔫蔫的坐着，长叹了一声："父帅说不能去，妹妹还小，不能见风，我早上给母亲请安，太医也不让我进去。母亲服了药一直昏迷着，不好打扰。"
"林殊哥哥，不要太伤心了，都会好的。"霓凰竭力安慰，但是确实还小，没有经历过生死，想安慰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走吧，我们进宫去看太奶奶，太奶奶这几日身体一直不好，我有点担心。"半大的少年，经此一事，突然稳重起来，身形消瘦不少眼神中却有了些许坚毅。
悬镜司中
一张简单的胡床，一扇半旧的屏风，倚着窗放着一张长桌，当中放着一个矮几，上面的茶具被收起来，放了些伤药和药罐药碗。
悬镜司首尊夏江趴卧在胡床上，这正是首尊的卧房，着实简陋。
"师傅忍着点，这药上了，过一晚也就收口了，师傅千万忍着点，我晚上就在地上打个地铺，看顾师傅。"夏春侍立榻前，欲言又止。
"不用了，你去忙吧，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外面一团乱，陛下又还在气头上，迟迟找不到凶手，是我悬镜司无能，你和秋儿务必全力以赴，找出凶徒！"夏江满脸的大义凛然，语气坚决不容质疑。
"是，师傅！"夏春不疑有他，领命去了。
听见夏春走出院子，一个悬镜司暗桩悄无声息的进到窗前："首尊大人，还有何事吩咐？"
夏江支起身体，看着来人，压低声音吩咐道："告诉璇玑，皇上已经有意对滑族赶尽杀绝，以她的聪慧，自然知晓应该怎么做。去吧，短期内不要到悬镜司来了，恐遭人耳目。"
"是，属下一定带到。"
"去吧。"
夏江看着来人投窗而出，悄无声息的消失在窗外，才重新趴下，脑子里不停盘算近日的行动是否有破绽。眼下皇上已经对祁王以及林帅起了防备之心，但是想要拔除这二人简直难如登天，一位是未来天子一位手握重兵，但若是不将这二人铲除，自己恐怕朝不保夕，辛苦筹谋数年难道真的付之流水，悬镜司不能在自己手上结束。暂时让璇玑受点委屈，也好让她彻底站在自己一边。
"师傅，和夏首尊联络的人回来了。"尚是少女的秦般若弱质纤纤，还没有日后的艳光四射冷若冰霜，透露出些许天真稚嫩。
"让他进来。"帘子后面有个青色衣饰的女子身影，云鬓盘起，不怒自威，颇有气势。
"夏首尊受了廷杖，正在养伤，夏春现负责晋阳公主遇刺一案。"黑衣人在下首单膝跪着。
璇玑公主没有说话，室内安静的有点压抑，过来半晌，抬手示意来人下去。
秦般若低头盘算了一下，抬眼看上去，犹犹豫豫的开口道："师傅，现在滑族灭亡近在眼前，还请师傅想想办法，助我滑族度过此劫。"
"这件事情我已经料到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青衣女子垂下眼帘，眼中晦暗难明，声音低落，"大梁皇帝灭我滑族之心不死，过河拆桥斩草除根，其心可诛。这次他居然拿自己亲妹妹做筏子，事情反倒好办了。
"师傅，般若不明白。"
青衣女子在心中微微叹息，却还是看着下首的弟子，开口解释："梁帝对林燮已经不是全然信任，这就给了我们可乘之机，挑起两人的裂隙，覆灭整个大梁朝廷。"
看着弟子幡然醒悟的眼神，青衣女子掩不住心中的失望，在心底长叹了一口气，即使熬不到复国，她也不会让梁帝好过，亡国灭族之仇，不共戴天。
林府中
晋阳公主挣扎着醒了过来，立时一大堆医女嬷嬷围上去查看，有人飞奔着去前院报给林帅。宫中自然同时接到消息，笼罩在金陵城上空许久的阴云终于降下雪来，白雪皑皑纷纷扬扬下了一晚上，金陵城终于安静下来。
城墙根上的小馄饨摊子
热气腾腾的馄饨锅，热热的烧酒，四周的小商户林立，热热闹闹的市井风情，临近午夜一些走脚的商贩，贩马牲口的番邦人，城墙上守夜的军士，三教九流汇集于此。此乃金陵城边上，没有宵禁，晚上尤其热闹。
"你们说最近的风头是不是过去了，听说抓的不是那么紧了？"
"是啊是啊，悬镜司的人也少了，听说大渝的奸细最近活动的猖獗，都去抓奸细去了。"
"真的假的？"
"你们那儿听说的？"
"我还能骗你们不成，我家侄子就在悬镜司当差。"
"那公主那事就过去了？"
"不知道，天家的事情，咱们平头老百姓怎么知道，安心吃你的馄饨，小心悬镜司听见抓你进悬镜司的大牢！"
"也不能这么说，说不定抓到了，处死了也不一定，抓了那么多，说不定刺客就在里面。"
"唉，可怜布店的老六，好大把年纪娶了媳妇，听说第二天就抓走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去了悬镜司喊冤被一顿棍子打出来，腿都打断了。"
"别说了，谁让他心疼钱，娶了个滑族女人，出事了吧。"
"是啊，现在一听说是滑族的，谁都不敢碰啊，一不小心全家就遭殃。"
"对啊。"
林府中
"公主，歇歇吧，将女公子交给老奴。"晋阳公主乳母侍立榻前，小心翼翼的伸手想要接过公主怀中的襁褓。
晋阳公主的气色灰败，唇上一点血色也无，披散着一头长长的秀发，肤白如玉我见犹怜，她将怀里的婴儿紧紧抱着，轻轻摇晃哼着哄孩子的儿歌，好像魔障了一样。嬷嬷见公主情绪尚好，招手让侍女将温在药炉上的汤药呈上来，侍女先呈医女试药，然后盛在成人一手可握三个的玉碗中递过去。
"公主，女公子也该进药了，将女公子交给老奴吧。"
晋阳公主看着怀中的婴儿，又看了看从小带大自己的乳母，嬷嬷这几日也是见老，本是颐养天年的年纪却跟着自己遭罪。晋阳将孩子递给嬷嬷，低头拭泪。嬷嬷看公主晃神转身从怀里拿出一根细幼的鹅毛，放在孩子鼻子下，看着鹅毛浮动，一颗心又落回肚子里，闭眼在心里念了声阿弥陀佛，拿起小银勺小心的给孩子喂药，看着喂进去两三勺，又是默念佛祖保佑。
那边医女将药递过去，晋阳一口喝下去，稍稍缓了缓咳嗽了几声，觉得有些犯困，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一屋子人的精神都松了下来，嬷嬷接过羊羔皮硝制锦缎里子绣满福的小被子将孩子裹紧，带往隔了一道门的小暖阁，安置好小小的婴儿，几位乳母嬷嬷守着，老嬷嬷才由侍女扶着在外间略坐了坐。
晋阳公主的乳母姓王，已经六十有五，从小拉扯公主，跟随公主出嫁给她带大了长子，现在公主身边的是她三十五岁上得的一个闺女，嫁给了林帅手下一个偏将，唤做姚娘，王嬷嬷刚刚坐下，姚娘从里间掀帘出来，劲直坐在王嬷嬷身边的矮凳上，捶了捶肩膀腰背，唤过侍女给王嬷嬷捶腿。
"母亲可还安好？"姚娘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王嬷嬷强打精神摆了摆手，示意女儿近前来，"女公子今日吃了几回奶，可还吐奶？"
"早起喂了一回，不曾吐奶，只是这吃的也太少了，女儿看着也是惊心，黄豆大小的银勺喂了四五勺就再喂不下去了，一日要喝三次药，奶却只能喂进去一次，若是晚间再喂，夜里必定连同喂进去的药一起往外吐。"
"切不可让公主知道。"王嬷嬷环视身边的侍女奴婢，低声吩咐，"一会你在这里小心照顾，我去回了林帅。"
"是。"
宫中太后精神见好，皇帝请安之后回养居殿去了，临走赏了太子及太子妃好些珍宝。
太后目送皇帝走出殿门，招手让太子妃进前来。
"我这里有南海进贡的金珠一斛，比寻常的金珠大些，你走的时候带回去，做个头面缀个衣角看着喜庆些。"太后倚在金线绣飞凤含芝的大靠枕上，拉着太子妃的手，"我听太医说鲛珠有安魂辟邪之效，那是你陪嫁之物，委屈你了。"
"何谈委屈，本是一家人，儿媳能做的有限，只要孩子能平安长大，都是身外之物，不值什么。"
太皇太后也是见好，听闻晋阳母子平安，特意招了太常太卜，卜出重孙女魂魄不稳，太皇太后打开私库，翻找出历年存的水晶珠子，召来百十位绣娘，用金银线并孔雀仙鹤冠羽捻成线，绣成一幅祥瑞衔百花水晶帐子，令人连夜送到林府。
皇帝也赏了好些奇珍，如此荣宠一时令人侧目。
贺若在襁褓中苦苦压制血族本性，还要伪装出微弱的呼吸，也是累的不行不行的，可惜体制就是体制，这是个低武世界，既无修仙也没有异能，觉醒个血族体质已经算是作弊了，庞大的能量被禁锢在一个一碰就碎的幼儿体内，一不小心就会爆体，药物可以通过呼吸散出去，奶水是一点都吸收不了，体内还残留的人类血液和血族体质对立，难受的要命要命的，稍微吐一点血又是一顿喂药，贺若已经被整的奄奄一息，郁闷不已。
百无聊赖转而研究起放在襁褓中的鲛珠，鲛人一族最是视财如命，不然也不会诱惑货船抢劫财物，估计鲛人所剩无几，这颗鲛珠隐隐有灵力波动，贺若这几天的娱乐就是研究这颗鲛珠。抽丝剥茧的瓦解外围的灵力，一点一点，玩的不亦乐乎。
天朗气清，晋阳公主已经能够下床走动，林帅这个平日里威严高大的汉子扶着妻子在内院走动，小心的和捧着个玉做的人一样，亦步亦趋。贺若被强喂了半碗补药，先前的奶水撑的贺若直犯恶心，好不容易等身边一大堆人都散开，准备抽掉最后一丝附在鲛珠上的灵气，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贺若脸上隐现一丝笑意，这么多天终于完成了，哪成想最后一丝灵气抽离，一股巨大的禁制反馈，激的贺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身边值守的婢女一下子被吓哭出来，医女屁滚尿流的奔出去，边跑边喊人："女公子吐血啦，快来人，来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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