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三卷：阡陌红尘本无爱恨 第五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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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滑胎
时间仿若流沙，不经意间溜走。
气温逐渐高升，太阳也逐渐火辣。水池中的莲花已然盛开！
“娘娘，平阳公主殿下在殿外。”惊鸿轻声开口道。
“让公主进来！”惊鸿应了一声‘诺’便朝殿外走去，我躺在摇椅中，神情难得娴静自在。刘彻这些天都忙于政务，鲜少来甘泉宫。而我听从太医令的吩咐，每天都在殿中的小花园来回走动，只要稍微觉得吃力汗流不止便会坐在摇椅上小息。
“平阳，拜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公主免礼，请坐！”我同平阳公主的交集点在于刘彻，在我印象中这是我第二次见到她！平阳公主无疑是个美人，高贵又不失温婉，长相同刘彻有几分相似，像王太后，但却比王太后更美。
平阳公主坐于我身侧一米处，温婉娴静的笑意挂于唇边，眸光温和的望向我腹部，“瞧娘娘这身形，该是位皇子。”
“公主说笑了，也许是帝姬！”
平阳掩嘴而笑，“娘娘说的是！莫非是双生子，这么一来，皇祖母和母后怕是要乐开花！”
“谢公主吉言，待孩儿出生，定会让你这位姑母先抱抱他。”平阳公主温婉的笑意一直挂于唇角，话毕，抬眸间却瞧出平阳的表情不自然；莫是因为她自己还未曾孕育孩儿？“公主日后有空，可时常进宫，母后和老祖宗可是很惦记你！”
“平阳日后得空，自当日日前来。”平阳公主眸光突转，开口问道，“娘娘这个香囊很特别！气味似有似无，淡而不浓！”
“是啊！本宫挺喜欢的，前几日给皇祖母请安时，祖母赠送的。公主若喜欢，便转赠于公主！”我执手欲解下香囊，平阳伸手制止道“使不得！皇祖母那定然还有，我若想要，待会自行前往长信殿取！”
“也罢！公主若喜欢，尽管开口同我道来。”这样的香囊应该不少，算不上是什么精贵之物，平阳公主自是不缺这物。
“平阳先谢过娘娘了！娘娘，平阳让人准备了一些小玩意，交由侍女安置，以便日后娘娘闲时无聊来解解闷。”
“还是公主想的周到，若公主时常进宫，本宫也就多了一位闺中密友。”细细数来，我的朋友还真少，能说上话的也就是惊鸿与碧落，之前还有个史非和陈木。如今，一位沦为掖庭的宫女，一位成为皇城的侍卫，自是无法再同之前那般嬉笑吵闹。
“能与娘娘成为闺中密友，那是平阳的福气！”平阳笑语，随之侧目望向站在不远处的侍女，又开口说道，“娘娘，今个就到此，改天平阳再来！”
平阳微微行礼，我便道了一声“好！”，而后唤来惊鸿送平阳公主出甘泉宫。人渐渐走远，我便觉得困，这春困不是早就过了吗？莫是因怀胎所致？躺在摇椅中，合上眼敛，浅眠中，惊鸿将一件薄薄的锦被轻轻放于我身上，委实困乏的很！
这睡眠质量倒是极好，睁开眼眸倒是是觉得很精神！
“娘娘，可是饿了？惊鸿这就去让人准备晚膳。”
“好！”用过晚膳，不多时便饮下太医令置备的汤药，是药便有三分毒，虽说是补药，但总归还是药！所幸不是三餐而饮！
次日，艳阳高照，云层蓝白相间，风鸣如歌。
临近午时，念及刘彻本该前来甘泉宫，同我一道用午膳。思前想后，刘彻应当还在忙着处理朝政，我便唤惊鸿与碧落把准备好的膳食装入食盒内，为刘彻送去；是该把碧落留着刘彻身边，不能因顾及我怀有身孕而让碧落前来甘泉宫，有惊鸿在，已然足够！
宣室殿的气氛有些不对劲，这里竟然没有宫女内侍，若不是殿外有侍卫，我还以为这儿已经变成空殿了！踏入殿内，未看见苏如，想来刘彻还在前殿议事！惊鸿同碧落放下手中的食盒置于桌子上，惊鸿安静的站在一旁，碧落抬头看了看，便开口说道，“娘娘，若是饿了，先用膳吧！皇上....”
“碧落，陛下可是在宣室殿议事？”碧落跟随刘彻多时，总该了解一些他生活习惯！
“.....”碧落一张一合，话未出声；我便听见刘彻暴戾的声如惊雷，“放肆！尔等再敢胆如此，休怪朕不念旧情！”我闻声朝前殿所在的方向走去，能让刘彻如此的事不多，可说到旧情，自当是情与理，公与私的区分！
“娘娘...您怎么来了？”候在前殿门外的苏如见到突然出现的我，神色极为慌张，“娘娘，陛下在议事，您随苏如去偏殿休息。”苏如说着便搀扶着我的手，而此时殿内传出朝臣齐声道“请陛下为江山社稷考虑，臣等虽死不悔！陛下无法作决定，臣等觐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她必然会秉公处理！”
“滚！都给朕滚出去...”世人都羡慕皇帝，又有多少人明白皇帝心中的无奈与苦楚！
“臣等告退！”
苏如垂下欲搀扶我的手，站于一侧，殿门有内而打开，陆续走出一些老臣，我都不曾见过！他们也同苏如一样，见我在此，每个人的表情都印有一闪而过的惊讶，未能捕捉每个人的眼神，倒是有一位中年男子，神色中含有一丝心虚！对，就是心虚！“臣等叩见皇后娘娘！”
“免礼！”我猜测这些都是宗亲，瞧着年迈的该是过了花甲。遂，笑语“这都午时了，众卿家用了膳再回去吧！”
眼前的场面莫是要失控？众卿家面面相觑，最后见刘彻疾步走至我跟前，众人深表惶恐道“臣等叩谢皇后恩赐！”
刘彻侧身，深邃的眼眸中戾气甚重，我不曾见过这样的刘彻，这眼神让人望而生畏。我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方才刘彻让他们滚，我自作主张留他们用午膳，是否欠妥当？应该没有，自古君臣同心同德，才能造福于万民，才能成就一代帝皇！
“微臣谢皇后，只因家中还有事务尚需要臣去处理，便不留在宫内用膳！”一个人是这样的理由可以理解，这十来个人都这般说辞，让我不得不认为是刘彻的龙威镇在这，他们没有一个人想留下用膳！
待众人离去，我抬眸望向刘彻，眸色又恢复如常，十指相扣，两人步伐缓慢，刘彻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怕你忙着就不记得用午膳了。”
刘彻手心的力道加重，眼眸从我隆起的腹部略过，他的语气有些担忧，又夹杂着疼惜！“以后乖乖的呆在甘泉宫...哪里都不许去！”我微微颔首示意知道，他这般无非是担心我，现在的我在他眼里极为金贵，其实真不用担心，腹中孩儿在那样颠簸流离的路途中都无碍，何以来到皇宫就会出事呢！
“你别太过于忧心我，你看，我不是很好吗？”见刘彻一展笑颜，我便问道“刚刚议论何事？让你这般动怒！”刘彻停下步伐，侧目看着我，他的眼神是何意？莫是担心后宫干政，我眨了眨眼干笑道“后宫不得干政，臣妾明白！”
刘彻突然把我拥入他怀里，那声极轻的叹息声似我幻听般，若有若无般传之我耳中！跟在后面的苏如背对着我们，装作漫不经心的欣赏风景。刘彻低沉的声音道“无碍，都是些小事！”
小事？小事至于让他大动肝火？“他们都是老臣，偶尔稍微顽固了点，你莫理会！君臣意见不一致是必然现象，毕竟不在其位不谋其职；适才该采纳的我们就采纳，该批评的我们决不含糊！你的帝皇术不就是用来治这些臣子的！”
“皇后所言极是，朕决定赏赐皇后，皇后可有所需所想？”
我脱离刘彻的怀抱，笑道“臣妾想每天都能看见陛下...”这个要求应该不算奢侈吧！其实还真的是极为奢侈，即便刘彻不踏入□□，朝前政务势必占有他绝大多数的时间，若如我说的这般，每日见之，怕是会担上惑主的名号！
“娘娘，您是不知道陛下他不仅每天都想看见娘娘，还想让娘娘时时刻刻待在陛下身侧。”
“苏如，多话了。”刘彻冷冷的说道。苏如确实是多话了，他这般回应，倒是让刘彻不知该如何开口。皇帝的话就是圣旨，我这要求无非是向刘彻索要承诺，细想起来，倒是我太不明事理了。“陛下，臣妾可否换个要求？臣妾想让司马府的卓文君可随时入宫陪臣妾，不知陛下可否答应？”
“卓文君？就是上次你出宫去见的那名女子？”我颔首示意，是的！刘彻沉默数秒，便道“好！她进宫，总比你出宫要安妥。”
“谢陛下！”刘彻不能时常陪伴在身侧，偶尔寻得人来话话家常也是好事！
卓文君在三日后入宫，这天气温偏高，我躺在殿内的摇椅中，汗液径直从额头上掉落；侍女为我扇的风也无法平息燥热，搁在案台上的冰块换了一批有一批，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娘娘，让她们去唤太医令前来看看。”卓文君有些担忧的开口道来。
惊鸿在一旁领着几名侍女为我扇风，身上的衣衫湿了又干，我也纳闷，怎就我一人觉得奇热无比。“娘娘，奴婢去请太医令来看看，若是出什么事了，奴婢们的命也抵不了罪。”
“惊鸿，快去！”碧落换好冰块应道。只见惊鸿放下扇子就往外跑。惊鸿前脚刚离开，我的腹部便开始剧烈的阵痛，腹中的孩儿似乎在挣扎着。“娘娘，您哪里不舒服？”
疼，揪着疼！我咬着牙贝强忍着疼痛，“碧落，快，快去找陈木，让他去请太医令！”惊鸿小跑也及不上陈木用轻功赶得快！碧落应了一声，拔腿就往外跑。而我需要放松心情，切不可让情绪波动影响腹中孩儿！“孩儿，乖！母后请太医令了，会没事的！”，见卓文君坐不住，此刻她除了担忧还真不知该怎么办！遂，我扯起一抹笑，“姐姐，为我弹首曲子，转移注意力，兴许就不那么疼了。”
一侍女拿着锦帛小心翼翼的擦拭我额头的汗液。太医令是被陈木提着带入殿内的，太医令本欲行礼，太医令神色讶然，顾不上行礼，拿出白布搁于我手腕，“娘娘是不是觉得呼吸不畅，心跳尤为剧烈，腹中是不是揪着疼.....”
我抿唇颔首示意他说的都对，太医令惶恐不安道，“陈统领速速去请稳婆，还有召集所有太医令前来甘泉宫会诊！”
“皇后若出事，你这太医令也别想再当了。”陈木冷冷的道了一句，就消失了。太医令颤抖的手，解开药箱，取出银针，往我手背施针。见他已满头大汗，我合上眼眸，一种莫名的忧虑感袭来，该不会是护不住腹中的孩儿？
施下第二针的太医令跪伏于地，“叩见陛下！”
刘彻疾步而至，我缓缓地睁开眼敛，“皇后是怎么了？”
“回陛下，娘娘怕是要小产...”太医令的话直击耳膜，刘彻仓促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无法站立。我无力的摇头，咬牙忍痛的低哝道“不，你是医者，快想办法救我孩儿！”
“其他太医令呢？”
“臣在...”一群脚步声而至，话语尚未脱口。
谁道医术浅薄，无法救治？我的孩儿怎么可能没救？不,不会的！意识混乱的我，一直道着“救我孩儿”；刘彻暴怒的声音似是来自阿鼻地狱的修罗，我的身体像是被放空了一般，毫无知觉的任由刘彻抱我入内殿，刘彻把我轻放与床榻，他所有的话语未有一句入我耳，我这是自我屏蔽了所有的人话语了吗？身体由热变冷，一股温热的液体悄然流出。我的孩子是要离开我了吗？不！不可以！
谁在低泣？又是谁在叽叽歪歪的说个不停？什么叫做胎儿已夭折在母体内？若不让胎儿脱离母体，势必会大出血会危及性命？
浮沉刹那间入梦，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传来婴儿的哭泣声，他哭了很伤心，可我怎么也找不到他，不知他在哪儿？婴儿的哭泣声消失了无影无踪，一道刺眼的白光聚拢一处，那是一团血肉模糊......我眼瞳徒然大睁，心底极度的悲怆的嘶吼“不，不是的！那不是！不是我的孩儿。”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三卷：阡陌红尘本无爱恨 第五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