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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公诉 裁判庭的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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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庭的气氛压抑到空气都要凝固掉，土方十四郎坐得脊背挺直，看向正前方，手指无意识松松放在厚度不凡的文件夹上，眼里却冷的凝结成冰。然而对面的银发天然卷垂着眼睛没有同他对视，宣判前夕竟然还漫不经心转着手里的钢笔。
对方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难说是胸有成竹的自信还是在嘲讽，土方看的一阵无名火气，吸了口气别开了眼。口很痒，这种烦躁的时候就意外的想吸烟。
此前一直都是跟着前辈见习，这是他第一次直接作为公诉人上庭，难免有些不老练。
当然，不论心里如何烦躁，表面上仍照旧维持着严肃冷静的形象。他出身世家，毕业名校，大三便过了司法考试，拿到执业资格，现今不到而立之年，已经是检察厅公诉课的现任检察官了。
国家自幕末伊始，百年锁国政策土崩瓦解，届时应运而生的第三方势力“天道众”以天人之姿走上政治舞台，促使幕府权力逐渐移交至新政府，在浪人、旧贵族与攘夷志士中探取了一线平衡。
开国动乱时期的天道众以集权的强大影响力权衡各方势力，而今民主风气愈盛，法制系统趋于完善，天道众反而成为了与政府、公检法体系三足鼎立的一方特别存在。
然而不论政体如何，也不妨碍司法系统在最近几十年三步一蹦高地飞速发展起来，以及此时此刻，某体制内检察官强行压抑的不满。
论外表，土方一张俊俏冷酷的脸不知从小到大吸引了多少女孩趋之若鹜，论事业，才工作没多久就得到了前辈近藤勋的赏识，大力提携下一路顺风顺水到现在，正是神采飞扬的好时段。
——直到撞上那个叫坂田银时的无良律师。
作为不知道哪里突然冒出来的万事屋事务所老板，他实在没有浪费“万事屋”这个名字，完美展现了为财劳碌百无禁忌的特质。时隔多年的谋杀翻案也好，鸡毛蒜皮的财产官司也罢，听说还有曾经被吉原的姑娘用草莓芭菲收买，帮忙代理情感纠纷案的光荣事迹。
自从检察厅对上他代理的案子，土方就再无中规中矩的宁日。他不得不承认，坂田律师口才一流，逻辑缜密。可惜偏有一套极度不要脸的辩护风格，但凡遇见女性审判长主审，庭审现场一定会变成让土方午夜梦回还会禁不住想把早饭吐出来的个人秀。
普通的案子也就算了，然而——
“合议庭经评议后予以确认，下面对本案进行宣判。”
审判长肃正的话把他的思维拉回当下。
“全体起立。”书记员履行程序说。
土方十四郎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眼睛微抬，这一次顺利地对上了一双淡漠的红瞳。
“被告故意杀人罪直接证据不足，加之存在自首情节，经裁判厅认定，由死刑立即执行更改为无期徒刑，剥夺……”
后面的宣判词已经不必听，土方单手握拳狠劲攥了攥，克制住自己别冲动。
凶杀的事实摆在眼前，坂田银时偏要接下委托，明明自己作为公诉人可以顺利将凶手定罪，他却在上诉后硬是找到了突破口，将死刑辩护为无期。
是了，这就是为什么他如此看不惯坂田银时的根源。虽说作为律师，尤其是刑事律师，公正客观为每个人辩护是基本的职责。可是，没有正常人会像他这样过于冷血。
面对受害人毫不动容的态度，对待罪犯全无正义感的漠视。杀伐果决的辩护者，唯利是图的万事屋老板。土方对于他只管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的作风——
深恶痛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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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缘线》
当我不认识自己，才看得清你。
——无知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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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等当事人签完字又交涉了好一阵之后已经是傍晚，土方嗓子干巴巴地窝在茶水间等着咖啡冲出来，正发着呆，脑袋一不留神被砸了一文件夹的资料。
“哟，土方先生去死土方。”栗色的脑袋从飞了漫天的A4纸后面冒出来，大言不惭向他打招呼。
“是土方不是土方去死！”他焦躁地松了松领带冲少年吼。
冲田总悟是警视厅搜查科一番队队长，算是他的搭档。虽然隶属于两个机构，但土方准备公诉的刑事案子全部需要先经由刑警调查取证，两个人几乎隔三差五就要凑到一起。虽然相互配合定罪了不少犯人，但显然这个比他小了几岁的臭小子从来不懂得尊重前辈。
“看你这副表情准是又被万事屋老板完虐了，啧啧。”总悟不嫌事大，兴高采烈地火上浇油。
“死刑变无期，主打了自首情节，还试图把故意杀人往故意伤害致死上掰。”男人冷冰冰瞥了他一眼，把搭在胳膊上的外套穿上就要往外走。他看起来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其实是很善良又爱心软的家伙。作为吃固定工资的公诉人，本来没必要为了一个案子多拼命，但土方不同，背地里为了做好准备时常把自己埋在铺天盖地的资料里加班加点。
所以说啊，想要制裁的犯人被律师找到突破口完成辩护，不论怎么想都是非常令人窝火的事。
伸手拿咖啡的时候被冲田总悟按住了手腕，土方挑起一个疑惑的眼神，对方唔唔啊啊忙着咽下去塞了满嘴的曲奇，边口齿不清的说：“好歹也打过这么多次交道，坂田银时不会做没理没据的辩护的。”
土方把脸冷了下来：“你就要跟我说这个？”
“别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啊土方先生，你也知道这世上没什么绝对的对错。”少年看着掉下脸的黑发男人，告饶似的摆摆手，“算了。我就想说你别太钻牛角尖。”
“全天下就你知道大道理了？”
“知道什么？税金小偷们。”还未及土方好好教训没大没小的臭屁刑警，门外清凉的嗓音先传了进来。坂田银时今天带在身边的见习律师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迈进茶水间，挤开还在门口堵着的总悟，用下巴尖检阅过他们，优哉游哉去接温水。
开庭要求着正装，少女此时一袭红色风衣，显然是庭审结束后就秒速换了外套。土方注意到冲田总悟的眼睛瞬间冒出绿光，一副角斗士终于撞见旗鼓相当对手的模样。
“所以说这么孩子气的人……刚才是摆什么语重心长的架势来教训他看问题过于绝对……”土方心下腹诽。
“自以为伸张正义的老古板嘴脸看着就恶心，呸呸呸。”名叫神乐的少女顶着一副天真无邪的脸蛋，理直气壮地口出不逊，“肯定又在乱讲小银！”
“我告诉你啊暴力女，乱讲的是土方先生，我可是在帮你们老板讲话。”总悟瞬间倒戈。
“要你帮？”神乐丢一个白眼给他，又一次把他挤开走出门外。手里端着两杯水，越过了等在门口的律师助理志村新八，把另一杯水递给刚从裁判庭走出来的银发天然卷。
男人挂着一对没精打采的死鱼眼，单手拎着外套搭在肩上，非常慵懒。接过杯子的时候不知在和神乐说什么，眼里就像忽然掉进小石子的湖泊一样，泛起细小而生动的波纹。他还是第一次在庭审外碰见银时他们，土方抿直了嘴唇，有些惊讶于男人面对同伴时明显温柔下来的态度。
坂田银时几口喝掉水，抬头要叫新八一块走的时候，就刚好看见了同样也在看他的土方十四郎。
四目相对，都毫不避让盯住彼此。一双红瞳又变回晦暗幽深的老样子，刚一入目似乎有灼眼火焰，可细看进去，分明又是沉黯的冰河。
“哟，检察官。”
辨认出是这样的口型，对方抬起胳膊挥了挥，冲土方痞里痞气笑了一下。
讨人厌的人，猜不透心中所想的人，薄情寡义却有同伴维护的人，能让恨不得上天与太阳肩并肩的冲田总悟主动帮讲话的人。
土方冷着一张万年板材脸，看着银时三步一晃走出大门，微微蹙起了眉头。
“莫名其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