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委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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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巫祁轩的话，小白才稍微收敛了一些。
巫祁轩取出一份档案，打开给小白看：“这个人失踪了，你对他有印象吗？”
小白好奇地凑过去看。
档案上的男子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身穿西装，面无表情的样子显得很冷漠。
“长得挺好看的。姓名：牧白。他和我名字一样呢！”小白边看边点评，“21岁，牧氏集团董事长兼总裁，哇，好厉害！唔……三个月前失踪，怎么不报警呀？”
“报警有用就不会来找我这个天师了。”巫祁轩仔细观察小白，不抱什么希望地问，“怎么样，有映象吗？”
小白依旧摇头。
巫祁轩叹了口气：“算了，慢慢来吧。”
小白安慰他：“别担心，你那么厉害，一定能找到他的。”
明明什么都不懂，却说得信誓旦旦，巫祁轩真是哭笑不得：“那就谢你吉言了。”
巫祁轩见暂时问不出什么，就拎起购买的食材做饭去了，小白依旧不减好奇之心，绕着巫祁轩问这问那。
看着巫祁轩在厨房忙碌，小白又问：“你怎么自己煮饭呀？”
“我可没有帮我做饭的人。”巫祁轩一哂，熟练地拍开几瓣大蒜，去皮切碎扔进油锅。
小白看着逐渐变成金黄的蒜块，一脸深思：“……为什么炒菜要放这个？”
“提味。”巫祁轩见差不多了，就将切好的肉片入锅翻炒。
“这不好吃。”小白认真地说。
“反正你也吃不了。”巫祁轩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对哦。”小白满脸郁闷。
巫祁轩仿佛看到了他的耳朵耷拉下来，居然觉得心有不忍，不由得问道：“你要不要看电视？”
“要！”小白的耳朵竖了起来。
巫祁轩帮小白开了电视，随意地找了一个播放电视剧的频道，小白就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他接触过的鬼魂大多怨念深重。毕竟如果不是执念未了，又怎么会徘徊于世呢。
灵魂是有颜色的，冤魂厉鬼因为怨念缠身，灵魂看起来往往污浊不堪。但眼前这个鬼魂失去了记忆，宛如一张干净的白纸。巫祁轩觉得自己仿佛养了只宠物。
直到用完午饭，巫祁轩才意识到小白安静了许久。是看电视入迷了吗？一只喜欢看电视的鬼魂……还真是闻所未闻。
他将碗筷洗好后走出厨房，却发现小白并不在客厅，而在他的卧室前。
巫祁轩走过去，对他道：“我房间有很多法器，你不能随意进去……”
卧室的门框上面钉着一面青铜古镜，小白就飘在那里，怔怔地盯着镜子看。
“小白？”巫祁轩叫了他一声。
铜镜镇邪，小白虽然不是厉鬼，也可能会受到伤害，巫祁轩不由得有点担心。
“我好像长得有点……抽象。”小白斟酌了一会儿，才挑了个形容词。
镜子里倒映的样子面孔模糊，隐约可见他茫然的神情，却看不清模样。
“因为你的魂魄受损，而且失去了记忆，所以长相有些模糊。等你想起来之后，就没问题了。”巫祁轩安慰他道。
小白的状态更接近于一团雾气，只是勉强维持了人形，所以要看出真实的容貌暂时是不可能的。
巫祁轩为他布置了一座养魂阵，小白就乖乖地呆在里面，一边看着电视，一边等待魂魄变得稳固。
这大概需要几天的时间，一旦显现出容貌，以现在的技术，就可以很快地查到他的身份。
客厅摆着两竖一横三排沙发，再加上最后一面的电视柜，正好围成一个没有封死的“口”字。这与一般人家的摆设相似，但不同的是，这个口字里没有茶几，空荡荡显得有些突兀。小白在面对电视的那排沙发前待着，它的左边，也就是面对大门的那面沙发前摆放着特质的电脑桌，高矮正好合适，巫祁轩打开电脑，噼里啪啦地敲打起来。
小白不能出养魂阵，但阵法就在沙发旁边，他探过头来看，就见屏幕上满是牧白的资料。
他好奇地问：“资料不是都在那个夹子里了吗？还要查什么？为什么不直接问你的委托人？”
小白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巫祁轩只回答最后一个：“人都会从自己的角度看问题，就算是委托人，也未必知道全部的事。我不能带有个人情绪，所以不能只听她一个人的说辞——而且，这名委托人也未必没有隐藏真相。”
小白疑惑道：“既然他都委托你查案了，为什么还要隐瞒呢？”
巫祁轩意味深长地笑了：“谁知道呢？人心可是很复杂的。”
他看了眼一脸懵懂的鬼魂，不由得失笑：“也对，你大概是真的不懂吧——你看，我的委托人牧雅是牧白的姐姐，牧氏集团股东之一，空有分红却没有权利，只要牧白一句话，她就有可能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可他们是姐弟啊？”小白茫然地试图辩解，鬼魂之躯却不知为何感到了彻骨的冷意。
“在利益面前，父子兄弟都有可能反目成仇。”巫祁轩站起身来，向大门走去，“你看的电视剧里没演吗？除非你看的是动画片。”
大门被拉开，门外站着正举手欲敲的青年。
小白迅速将刚才的话题忘到天边，问道：“我没听到敲门声！你怎么知道有人来的？是听到了脚步声吗？顺风耳？还是千里眼？”
巫祁轩的表情不由得扭曲了一下。
门外的青年不确定地问道：“是巫祁轩先生吗？”
巫祁轩调整了脸上的表情，将青年请进屋里：“请进，有事屋里说吧。”
青年惊讶地发现电视上正播放着一部电视剧，内容大概是职场打拼——怎么说呢，并不是说大师就不可以看奇怪的电视剧了，但总感觉有点不符合天师那种神秘高冷的形象。
巫祁轩倒了杯茶，就见来客愣愣地盯着电视看。他有预感，自己的形象大概已经难以挽回了……
罪魁祸首小白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青年。他有着棱角分明的五官，即使是坐在沙发上，坐姿也端端正正，让小白想到军人。
巫祁轩将茶递给他，顺手关掉电视，在来客的对面坐下。沙发前没有茶几，来客只能端着茶杯，气势倒是消下去了几分。
“可以做下简单的自我介绍吗？”巫祁轩在电脑上打开文档准备。
来客说：“我还以为大师连这个都能算到。”
巫祁轩坦言道：“你触发了门上的小法术，我只是察觉到了这个，才去开门。”
来客笑了笑，似乎借此缓解了紧张的情绪，才自我介绍道：“我叫霍兴，今年二十七，是名退伍军人。”
“他果然是军人！”小白感叹道。
巫祁轩飞快地打字，将信息记录下来。
这样的场景更像一名私家侦探，而不是玄之又玄的捉鬼天师。
“这只是归档记录，绝不会泄露你的个人信息的。”巫祁轩解释了一句，然后不紧不慢地询问道，“那么，你的委托是什么呢？”
“我想……见一见我的朋友。”他犹豫了一下，才说。
小白莫名其妙地问：“大师，难道你专接寻人业务？人走丢了为什么不去找警察啊？”
巫祁轩没有理他：“你的朋友去世多久了？”
“死了？你是从哪里听出来这个意思的？”小白惊讶地问。
小白的话就像背景音，巫祁轩面无表情地无视了他。
“三天……”霍兴有些紧张地问，“我听说人的魂魄要死后七日才会消散，还来得及吧？”
巫祁轩点点头：“不出意外的话，可以见到。”
“什么意外？”小白与霍兴同时发问。
巫祁轩忍无可忍地瞪了小白一眼，才耐心地解释道：“毕竟是沟通阴阳两界之事，总会有许多限制。不过成功率在十之八九，霍先生可以放心。”
“如果失败了，对他有伤害吗？”
会问这个问题的人倒不多，巫祁轩答道：“多半不会，除非他被拘禁，需要强行将他带离，或是他触动了什么禁制，才可能受伤。”
霍兴想了想，觉得上述情况都不太可能在朋友身上出现，才说：“我带来了他的生辰八字，您看可以吗？”
巫祁轩点点头，接过了那张用朱笔写着生辰八字的白纸：“一次十万，可以持续半个小时，现在就开始吗？”
“十万？！好贵哦。”小白在一旁大惊小怪。
霍兴没有对这个价位提出任何异议，淡定说道：“现在开始吧。”
巫祁轩不知从哪里抽出几张纸符，轻飘飘地丢出去，就在客厅的中间围出了一个空间。
小白这才明白为什么沙发中间没有茶几，原来是要为施法腾地方啊！
九张符纸围出两人宽的圆圈，符纸上绘制的纹路闪过点点流光，让人目眩神迷。
小白呆呆地看着，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阴阳四合。”巫祁轩喝道，“褚文康，魂归来兮！”
小白猛地醒过神来，就见符纸形成的包围圈中逐渐出现一个人影，而符纸上的光芒却黯淡了下去。
褚文康渐渐看清了周围，还没来得及和朋友说话，就发出一声惊叫：“鬼啊！”
小白面孔模糊，确实比他看起来更符合鬼故事中的可怕形象。
但小白并不比他胆大。小白在召唤来的鬼魂喊了这么一声后，立刻窜到了巫祁轩身后，露出脑袋来偷偷看他，不服气地反驳道：“你不也是！”
除了身影有些透明之外，褚文康看起来和一个正常的人类毫无区别。他的身材比霍兴更加纤细，长相也更柔和，有点男女莫辨的味道。
霍兴看不到小白，顺着褚文康的目光看了一眼，就毫不感兴趣地转回了头。他们的时间有限，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文康。”他轻声唤道。
小白对新出现的鬼魂充满了兴趣，却被巫祁轩抓着离开了客厅，将地方留给他们。
小白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他用那种发现新大陆的口吻说：“你能碰到我耶！”
大概是担心鬼魂的触碰会伤害到生人，小白从来不对活人伸手，但同为鬼魂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或许刚才他想和褚文康握个手也说不定。
小白好奇地拉住巫祁轩的手。
巫祁轩从未毫无戒心地与一个鬼魂玩手拉手的游戏，也从未有一个鬼魂对他怀着如此强烈的善意，这种触感让他心惊。
握住一只鬼魂是什么感受？好像握住山林间的雾气，天边的云朵，又像是接住瀑布上飞溅的水汽，雨天的细丝。那是近乎无形的东西，却带着湿润的水汽，让偏向水系的天师觉得无比亲切。
仔细想想，他对小白的接纳快得莫名其妙。因为对方毫无记忆，所以就能卸下防备了吗？这不符合他的处世哲学，却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这一切都在一瞬间发生，小白拉着他的手，正小声地嘀咕着：“好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委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