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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邑城 “飞霜,你 ...

  •   元裕十五年,帝都坎凉城
      夜幕逐渐降临,华灯初上。时逢花灯佳节,各色灯笼挂满坎凉大街,卖面具的小贩卯足劲头地为围观的群众讲解着各个志怪故事。结缘河上更是浮动着各色华美且喧嚣的画舫,观画舫的规模即可得知此间主人的身份地位,然,在众多彩灯掩映下,结缘河一处不显眼的角落停泊着一艘装饰平平,中规中矩,无甚突出亦不至于简陋的画舫。画舫中气氛亦如这喜庆的节日,小圆石桌旁坐着三位锦衣公子,举杯对饮。四周几名侍从随侍左右。
      蓝衣公子一把饮尽杯中酒,把酒杯重重磕在石桌上,同时抬袖把唇边酒渍抹去,动作豪迈,却因他那张清秀的娃娃脸而显得几分可爱。
      “佳节美酒,若是君知在也就完美了。三哥,君知那边有新的消息吗?”蓝衣公子目光灼灼地看向座中其一男子。
      被唤作三哥的男子一身月白锦衣玉带,观其衣饰纹路竟是座中三人中最为华贵,此时他似乎并没有听到蓝衣公子的叫唤,却是手握酒杯,目光暗沉,似是陷入沉思许久。
      “八爷何须着急,北边大捷的消息如今已传遍帝都,想必君知不日便可班师回朝。”却是座中一直在慢酌的男子回答了蓝衣公子的话,此时正微笑着看向蓝衣公子。
      若此时有人闯入,定会惊讶于这几名锦衣公子的身份,原来那着蓝衣的公子竟是南楚元裕帝的九儿子,齐王。被他唤作三哥,目光沉沉的男子便是那三皇子,宁王。
      “既然已大捷,为何君知不立马班师回朝?”
      “花灯佳节,想必获捷的将士今晚会大举庆祝一番,倒是昭军破釜沉舟的好机会,若成,则可一举反败为胜。”
      一把柔和却带着自信的女声从画舫另一端传来,来人解下刚从集市买回的面具,竟是一名面容清丽姣好的女子。此时这位女子目光含笑地看向宁王,眼神不经意地瞥向宁王,发现后者略带欣赏的目光后羞涩又按捺不住欣喜地微笑着向其点头示意。
      “善小姐冰雪聪明。”
      “善儿怎比得上顾大人。”闻言,顾宗玄微顿下手,与李善相视一笑后继续举杯慢酌。

      南楚边境
      霞光辉映,浩瀚的黄沙在晚风中肆虐,这是狄国与南楚的边境。此时,两人一兽正飞速地穿越着眼前的黄沙,准确地说是两名女子骑坐在一只罕见且样貌凶猛的白虎背上奔驰,背后扬起一阵阵烟尘,可见白虎奔驰速度之快。
      “飞霜,你脚程快,先行一步到邑城找到镇北王。”
      说话的是坐在前方掌控着白虎的红衣女子。眼看日落就要来了,沈君瑶语气急速地吩咐着,紧接着又沉声强调:“一定要把话带到,切记保护好镇北王。”
      飞霜神色一凛,郑重道了声诺就运功消失在晚霞中。飞霜身负轻功,脚程的确比沈君瑶的白虎快了不知多少倍,且自小便跟在沈君瑶周身伺候,沈君瑶对她的能力是十分信任的。

      邑城
      此时的邑城洋溢着一片欢乐,街道各处亦是应景地挂满花灯,邑城与坎凉城的繁华自是无法相比,但却多了分朴实的温馨。作为南楚的边城,昭军来犯,这里的百姓便是首当其冲遭遇危难。如今镇北王把屡屡来犯的昭军打退,邑城的百姓自是欢天喜地,更对这骁勇的年轻王爷多了几分崇敬与爱戴。
      此时听闻镇北王一行正往邑城方向而来,将要在此城休整一宿待明日回朝。邑城百姓激动万分,城主更是早早预备了府邸给镇北王一行下榻。
      是夜,城主于府中设宴宴请镇北王及一众将领。因镇北王一行是回朝复命的,故只有几名重要的将领以及随行的一千兵士,其余二十万兵士则继续镇守边境。
      虽是觥筹交错,但往日的严律让众将领丝毫不敢大醉,最是酣畅的也只是微醺。城主偷偷打量席间坐于上首的男子,这位年轻的镇北王想来就是沈家军新一代的掌权者沈君知了。此时他只是随意穿着一身玄色服饰,剑眉星目,低头慢酌,模样端的是世家公子风范,少了一丝沙场汉子的铁血,不禁想到前几年在帝都坎凉城听到的传闻,微皱了眉头。想那沈老王爷当年带领沈家军驰骋沙场,杀伐间展现的尽是百年难见的大将之风,一相对比之下,镇北王贵气却少了血气。
      老城主一边与席上将领笑言对饮,一边不忘继续偷偷打量。镇北王一直低头细细酌酒,笑意浅浅,似是陶醉于杯中酒,城主一瞥之间突然对上镇北王投来的视线,男子眉眼间神色清明,并无一分迷离,此时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老城主慌忙清咳一声掩饰窘况,想来对于自己的打量那年轻男子早已知悉,却一直不动声色,自己刚才怎么会认为他仅是世家公子风范。任何时候都保持警醒,这样的男子果当是名将。只是手握兵权注定是要卷入朝堂之争吧。只见镇北王似并无丝毫被打量的不悦,反是对着老城主轻举手中杯盏,微微一笑。老城主一愣,立刻反应过来笑对祝酒。
      此时城主府外传来一阵打斗声,众将领立刻警惕地站起,在镇北王面前围城一个半圆。城主示意家仆前去查看,家仆走了几步便顿住。只见一名男子把剑横在女子的脖颈上,逼迫其跪倒。
      “元一,放开她。”
      元一撤下手中剑退到一边,只见镇北王缓缓走到女子身前要将其虚扶起,女子微愕,自己迅速站起,且后退一步,沈君知亦不恼,仅是微笑以对,把伸出的手收回。老城主环顾四周,除了几名将领微有愕色,镇北王的近侍似都看不见一般,面色从容。不禁又忆起坎凉的传闻——进可御敌保国沙场作战,退可花间游走不染一香。笑问女儿心系何处,玉面将领坎凉小沈。
      “飞霜,你弄得一身是伤,怕是君瑶要恼我没有照顾好你了。”
      随着镇北王的话,众人将视线再次投向女子,女子周身多处伤痕在渗血,可见被元一捉获之前此女已进行过多番搏斗,此时疲惫之色难掩,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镇北王。飞霜是沈君瑶的贴身婢女,元一不识,沈君知却是识得的。
      “王爷,小姐让我告诉你,小白受伤还没痊愈。”说完,径直往地上栽倒,元一眼明手快地把她搀扶住。
      沈君知微讶,很快再次浮出笑意,“嗯,我知道了。”
      “元一,带飞霜姑娘下去休息,元零,给君瑶小姐准备一间卧室。”沈君知淡淡吩咐到。
      “君,君瑶小姐?”
      从飞霜进来后元零一直处于惊讶不解的状态,此时听闻自家王爷的吩咐头脑立刻清醒几分。他和元一自小就跟在王爷身侧,关于君瑶小姐的传闻自是比别人了解得多。
      沈老王爷已过世的王妃是狄国皇后的妹妹,二人姐妹情深,皇后对君瑶小姐更是爱护有加,狄国皇后听闻妹妹死讯,一度因心伤而形影憔悴,狄国国君心疼妻子,遂请老王爷送君瑶小姐到狄国暂住,好缓解狄国皇后失妹之伤。自此君瑶小姐便养在狄国皇后膝下,传闻狄国皇后待君瑶小姐如亲生女儿,君瑶小姐在狄国皇室的地位不下皇子公主。元零虽有耳闻但从来没见过这传闻中的君瑶小姐,此时听王爷的意思,怕是君瑶小姐今晚就会到来,惊讶之余更多的是迷惑不解。
      小白是沈君知送给沈君瑶的那只白虎,送给她的时候的确是小白,现在该是大白了吧。沈君知状似无意地回头看向侍立一旁的年轻将领,后者不可觉察地微点了下头。沈君知又眉眼带笑地看向老城主。
      “城主,借你之地招待一下我顽劣的小妹不知可好?”
      老城主汗颜,不知可好你都已经差人去办了。当然老城主只敢暗自腹诽。面上仍是一派恭敬。“蒙沈小姐不弃,是鄙舍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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