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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聽說神女要反撲 珉襄再度清 ...

  •   珉襄再度清醒已是隔日傍晚的事,她穿著襌衣,外披皇甫珩揚遣人送來的銀色貂毛大氅坐在桌邊喝著湯藥。無心於執語的滔滔不絕,她努力思考如何解釋自己的帶種行為,雖說賞大皇子一巴掌聽起來很過癮,但也等同拿腦袋開玩笑,尤其這位大皇子還內鍵妖怪系統,一切不是一句道歉可以帶過……。

      「小姐、小姐,妳有在聽我講話嗎?」終於,執語察覺珉襄的魂不守舍。

      珉襄拉回神思,看看未因主子即將掉腦袋而顯露焦慮的貼心丫鬟,淡淡回應「有啊!」

      「妳都不曉得殿下有多擔心妳,每隔一個時辰便來探望,一見妳不舒服就替妳療傷運氣,沒想到他那麼玩世不恭還有時間拜師學功夫。」

      聞言,珉襄頓了頓,問道「他這麼跟妳說?」

      執語點頭「原本他要我什麼都別問,後來卻又主動告訴我。」

      「只說了這個?」

      「嗯,真是難以捉摸的男人。不過,我倒覺得殿下心裡肯定有妳,否則他不會如此盡心照料,犧牲休息時間。」話落,執語的心情又欣愉不少。

      望看執語的反應,珉襄不免暗自苦笑「我問妳一事。」

      「何事?小姐請說。」

      「妳真要隨我陪嫁王府嗎?」

      「咦?」前一秒還沉浸在喜悅當中的執語頓時垮下臉,著急問道「小姐,妳怎麼突然這麼說?」

      珉襄若有似無嘆了嘆氣「妳也清楚往後日子不比這山中歲月來得單純,這些年妳隨我住在道觀清閒慣了,我多少會擔心妳無法適應王府的複雜生活,趁今個兒想聽聽妳的意見,倘若妳不願意,此次回帝都我請夫人尋一門好人家,讓妳下半輩子平靜安生,也算盡了對妳的一點心意。」

      「小姐!」咚一聲,執語跪下懇求「小姐無須對奴婢盡什麼心意,奴侍奉小姐無怨無悔,小姐到哪,奴婢就到哪,單純也好,複雜也罷,沒什麼適應不了,小姐千萬別趕奴婢走。」

      「聽妳這麼一說,妳是願意陪嫁王府?」對比跟前人兒的激動,珉襄倒平心靜氣。

      「當然。」執語眼眶泛紅,急忙應允。

      「那好,我只有一事要求。」

      「小姐您說。」

      「日後不管聽到什麼、看到什麼別再輕易把心裡話說出。不管我得不得寵,妳怎麼也不該把喜怒哀樂全擺在臉上。」珉襄話說得直接,不怕人聽明白。一點即通的執語立馬心領神會,知曉自己並非真的要被趕走,而是張揚個性惹主子不快,不消說,她趕緊兩手撐地,反覆磕頭賠罪「奴婢知錯,奴婢知錯,小姐教訓極是,小姐儘管責罰奴婢……。」

      「唉,妳這是在做什麼。」珉襄看不下去,扶起執語,握住她的手,對著幾乎哭喪的臉緩和地道「我只是希望妳認清跟著我不會有太平的好日子,未來我們主僕相依為命,我很多地方都得倚仗妳,妳必須懂得內斂個性,否則早晚會招惹是非。」

      「奴婢曉得了。」執語止住抽噎。

      「妳真心侍奉我,我這輩子都會感念妳,得好處絕不會忘記妳。好了,沒事,把臉洗一洗,順便幫我弄點吃的來。」珉襄又道。

      「是。」抹去臉頰淚痕,執語這才想起珉襄已兩日未進食,沒再多說便先去忙了。

      而執語離開沒多久,皇甫珩揚便不意外現身,照舊一身直裾深衣,墨黑緞布在光影變化下隱隱閃爍光澤。

      瞥了一眼朝自己走來的男人,珉襄心忖至少他不是一張修羅面,神色還算淡逸,事情應該能有轉闤餘地。

      「說,怎麼回事?」一坐下,皇甫珩揚半點不迂迴。

      恰巧珉襄喝完湯藥,拿起帕子拭淨後,沒半分掙扎,秉持先低頭準沒錯的態度開口「關於那一巴掌,我深感抱歉,全然是一場誤會。」

      「誤會?」皇甫珩揚半瞇眼。

      「對,就是誤會。」

      「怎樣的誤會?妳不會天真以為兩個字可以打發我?」

      「這個嘛!倒不至於,不過如果你肯讓我打發也不錯。」

      「李珉襄。」儘管皇甫珩揚臉上表情沒太大變化,但語氣已透出同門外天氣的冰冷。

      「其實理由還挺無聊的,你真想聽?」可以的話,珉襄極其不願再提起那段往事。

      「我因為一個無聊理由被甩巴掌,妳覺得我不該聽嗎?」這下,皇甫珩揚連雙眼都迸射寒光,他意外自己竟有心情與耐性跟她在這耗。

      「呃。」

      「快說,我想聽聽是多無聊的理由讓我被甩巴掌。」走到這一步,皇甫珩揚不容珉襄把話吞回去。

      嘖嘖嘖!這算具有被虐淺質嗎?珉襄不禁吐嘈,只是吐歸吐她也認清已沒法退縮閃避「真要說只能算你倒楣,無故喊了個同音不同字的暱稱,讓我想起那名曾被我捉姦在床的女人。」

      「捉姦?」。

      「就是一男一女躺在床上……。」

      「我知道。」皇甫珩揚厲聲強調,認真反省自己是有什麼毛病坐在這忍受她。

      「因為一場捉姦,我與當時的男朋友發生口角衝突,在過程中被他推了一下,整個人摔下樓梯,於是靈魂便轉附在李珉襄的肉身上。」

      「男朋友?」皇甫珩揚聽都沒聽過這詞。

      「喔!在我們那個時代尚未婚嫁的女子若有處得不錯的男性友人都會這樣稱呼。」

      「所謂處得不錯是指?」

      「要你管。」珉襄白了一眼。

      而被白眼的皇甫珩揚感到一股不明悶氣堵塞胸口。

      「若不是受傷,我也很久沒夢到當時的場景了,現在想來就像前世。」珉襄換回淡定語氣,眼神悠遠。

      「既然還會夢到,就代表根本沒忘。」身為蛇妖沒什麼前世不前世,只有忘與不忘,皇甫珩揚都快記不得千年之前的日子。

      「或許吧!來到這裡只想著怎麼活下去,要不要忘記一個人早變得無關緊要。」珉襄突然憶起很久以前看過的一本遊記,書中男主角因遭逢情傷,本打算將自己放逐荒野頹廢一場,結果卻不幸遇著險惡天候,第一天光思考如何平安回家就已佔據他所有,之後活下來,他也沒再想起劈腿的女朋友。其實,換個情境,很多事會變得不再重要。

      「那與我成親,妳確定有辦法活下去嗎?」皇甫珩揚感到趣味「妳難道沒想過向李闕求救?」

      珉襄斜覷,平心而論說道「李闕也算有恩於我,我不想見他落人口舌,讓有心之徒大作文章,再說皇帝也非昏庸之輩,我到現在還是不信李珣襄求黎貴妃吹得枕邊風那麼有用。」

      「哦?」

      「你理當看得比我清楚,李闕至今能安守官位,無須向朝中任何勢力靠攏,全因與皇帝有結拜之義。既然這樣,皇帝還將自己兄弟的女兒許給底下最不成材的兒子,豈不太沒道理?」

      皇甫珩揚蔑視一笑「這世間很多事是不講道理。換個位置換個腦子,結拜之義算得了什麼?搞不好皇帝老早想除掉李闕。」

      「真如此,今日太子妃之位就不該屬於李珣襄。」

      珉襄的論調令皇甫珩揚挑了挑眉鋒,承認有時不該低估她,之前他總好奇她一個女孩子心裡放這些事做什麼,現今看來許是為她口中所言───活命。

      「那妳倒說說,皇帝賜婚的真正理由是為何?」

      「婚事你都答應了,佯裝不知情未免虛偽。」

      珉襄唇角揚起一抹少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微笑,皇甫珩揚看進眼裡即使不動聲色,卻有幾分折服在她的慧黠底下。

      離去前,皇甫珩揚背對開口「這片江山,妳想不想要?」

      ******

      挽芳閣裡,滿室馨香,平時用來安神,只會在皇甫珩揚留宿時焚燃的上等沉香已經燒了兩天兩夜。這兩日,黛容夜不安眠,時不時坐在炕上盯著銅製鵝型香爐竄出的裊裊煙氣發呆,偶爾回神便拿起絹帕繡個幾針。

      此刻,夕陽揮灑完餘暉,窗外天色又一次全部暗了下來,黛容知道一天又將過去,她等待得身影……。

      「姑娘。」翠柏走了進來。

      「如何?是殿下今晚要來嗎?」擁抱一絲期待,黛容起身離開暖炕,抓著下人的手逼問。

      翠柏搖搖頭,看著主子的如花靨般的笑容漸漸僵掉。

      再度,黛容滿懷酸楚坐回原位,悶悶地問「獨鹿苑有消息嗎?」

      「姑娘,之前殿下也曾長達十日未至,妳何不放寬心?」翠柏顧左右而言他。

      黛容一雙美眸輕掃「殿下最長幾日沒來還需妳來提醒嗎?我剛問得問題妳怎麼不回答?」

      「我……。」

      「不敢回答是嗎?」黛容的語氣輕到有點駭人。

      「姑娘…不是的……獨鹿苑那……。」翠柏結結巴巴。

      「好好給我說!」黛容再也按捺不住脾氣大喝,昔日溫柔嬌滴形象全不復見。

      翠柏嚇得雙膝跪地,怯怯地道「據說殿下為照顧李氏已整整兩晚未闔眼,一有突發狀況便趕往李氏靜養的廂房,除命人送上貂毛大氅,另外吩囑廂房裡燒的煤炭必須要最好,而且不能中斷。到今日下午,李氏好不容易清醒,殿下也在她的房間待了好段時間……。」

      匡──!!!

      一聲巨響,香爐裡的沉香灰經黛容大手一揮全灑落地上,爐身還在地面滾了半圈。

      「姑娘…。」翠柏徹底嚇傻。

      黛容立著身子,緊緊握著拳頭顫抖,指甲好似要在掌心刺出血。

      「李珉襄,妳若要與我搶,我也不會客氣!」咬著薄唇,黛容恨恨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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