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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好 ...

  •   好在身体还静静地躺在那座山顶上,淮宁这才顺利取回。
      待他回到树林时,琉璃看见他的第一反应是一愣,然后便是几条琉璃锁,幸而淮宁大喝:“你干什么!?是我!沈淮宁!”
      这一吼倒是把琉璃给吼住了,不但把她给吼住了,连那个和她一起的人都被淮宁给吼住了。
      两人看淮宁的眼神都有些怪异,似乎怎么也想不到,先前还是翩翩美少年的淮宁,怎么才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你,真是沈淮宁?”琉璃似有些不放心,生怕淮宁是别人假扮,然后再从他们身上谋取什么似的。
      淮宁哭笑不得,才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竟然连他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么,就算女人善变,这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我不是沈淮宁,”淮宁赌气似的这样说着,却自然而然地走到了那个和琉璃在一起的人的身边,陡然发现周围的杀气已经增至到令他难以想象的地步,这才改口道:“好好好,我不是沈淮宁,难道你是沈淮宁?”
      对于女人,淮宁总是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不是说他有多么的懂得怜香惜玉,而是他的前生,也同样是一个女人,这就早造成了他对女人有一种天生的带入般的了解以及比对男人要温煦百倍的态度,当然,这样的态度只建立在不损害他的利益之上,而了解,也并非就是谅解。
      所以,当他听见琉璃说出“为了他,我什么也愿意做”这句话的时候,非但没有任何的感触可言,反而有些厌弃琉璃的痴心。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不是麒麟吗?”琉璃皱紧了柳眉,略似焦急地问。
      淮宁也不恼怒她的疑问,他知道她是怕他骗她,既然已经打算合作,他也就没必要骗她,“乔装!我不是没办法转变了嘛,这样我才能偷偷潜回蓬山。”
      “原来,你说的‘没办法转变’是指你没办法转变成人形了。”琉璃低头沉思,这句话似是自言自语。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淮宁笑道。
      琉璃却在这时霍然抬头,眸子里精光大盛,“你要回蓬山!?”
      这个时候的淮宁已经走到了那人的身旁,他看了一眼那个不管何时似乎都在观察自己的人,下一刻就微曲前膝,半跪在了那人的面前,示意他坐上来。
      这之后,淮宁的眼睛就再没有看过那人,因为它们得一直盯着琉璃,它们必须为自己的主人仔细辨别这个女人的反应,若是她稍有倦怠之意,至少要在第一时间内,保证主人能够对她一击必杀。
      “怎么?你怕?”淮宁笑了,虽然麒麟的脸是看不出表情变化的,但是琉璃知道他在笑,那句问话里带着的不仅有笑意,还有满满的嘲讽之意,一切都很危险,“我告诉你,你既然已经与我成为盟友,尽管只有三年的时间,但也不算短了,所以我不骗你,我要转变回人身,必须倚靠吸食妖魔的血,所以,我必须回蓬山,只有这样,我才有把握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毕竟,我相信,蓬山一定有许多灵力高强的妖魔,在那里,损失再多,也不会有人察觉。”
      淮宁看得出来,琉璃依旧很犹豫,她看了一眼近处的角落里的人,又抬头看向淮宁,一咬牙,问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要转变,一定得靠吸食妖魔的血吗?麒麟不是最怕血的吗?”
      看着这样不坚定的琉璃,淮宁突然思考到一个问题,那是关于角落里的人的问题,不是什么好事。本来一开始,淮宁也有这个打算,但他见琉璃愿意与他合作,加之对方又是个女人,虽然是个女鬼,便暗自取消了这个念头,可是,现在,他不得不重新考虑,也许有一天,他当真会需要那个人的帮助,至少,他现在就需要靠他来扰乱眼前这个女人的镇定,来牵制她,因为,他是这个女鬼现在唯一珍视的人。
      “可惜,我不怕,”淮宁淡淡道,“我之前不是就说过了嘛,等你看到我的身体,你自然就会明白我的话,”他望向禁林里的天空,乌黑的没有一点光亮,甚至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办法,其实不是没有。”
      “真的?”琉璃惊喜地问。
      “自然,”淮宁似是有些遗憾地叹息了一声,很轻,像是害怕打扰了梦中的人,然而,笑意却逐渐从他的声音里隐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水波不兴的冷冷杀意,直逼他身边那一身白衣的人,“只要我吸了他的血,不但立刻就可以转变,还可以提高我的修为。”那杀意没有丝毫威吓之意,倒像是一种极其淡漠的悲悯,仿佛杀人对他来说已经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但是,可能谁也不会想到,这个时候,能说出这样的话的淮宁,其实真正死在他手上的人,一个也没有。
      “什么!?”琉璃瞪大了杏眸,愣声问道。
      淮宁却只是笑,并不言语,只是魅,魅极。
      琉璃自是看不出来的,她的一颗心全放在了淮宁身边的人身上,浑身上下都紧绷着,一副随时备战的模样,然而,又生怕淮宁一个不高兴,那人就被撕成碎片了。
      “开玩笑的,你不必紧张,我又不是嗜血狂魔,不会无缘无故就对人类出手。”淮宁的眼中再度盛满了可以称之为友善的微笑。
      琉璃已经有些后悔了,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又是如何被眼前这只奇怪的麒麟用花言巧语蛊惑的,她自信自己无论面对怎样糟糕的情况也有能力对付,但是这一次,她却全没有把握了,她不明白,究竟是对手太过强大,还是自己太过软弱了。
      但是,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麒麟?
      如此的善变又狡猾,几乎将所有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偏生你一看见他,就是讨厌不起来。
      琉璃是讨厌淮宁的,但针对的却并非淮宁本人,因为极有可能连他本人也不知道,他的身上总有一种可以将人吸进去的鬼魅之气,尤其是当他说话或笑着的时候,连安静的时候,都与他人不同,所以,一旦陷进去,再想爬出来,就难了。
      见琉璃不说话,淮宁也聪明地选择不再说下去,要是待会儿这女鬼真的被激怒,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于是他立刻换了一个话题,“可以走了吧?”
      “为什么是我?”走之前,琉璃突然问道。
      淮宁有些受不了这个女鬼跳跃性的思维,略略抬头,“什么‘为什么是你’?”
      琉璃微微一笑,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而且我也知道,你并非一定要选择我,在我之前,也就是琉璃锁锁住的那个人,不也是你的同伴吗?你会这样就追出来,足以证明你的同伴不止一个人。”
      “好精彩的推理,柯南都不及你。”淮宁笑道。
      “别转移话题!”
      “那么,如果我说我是被你们之间的感情给感化了,你会相信吗?”淮宁沉默片刻,问道。
      琉璃横眉,她自然是不信的。
      “既然我说什么你都不信,那我又何必白费心机来解释,你尽可以把你的想象发挥到及至,或许,我真就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淮宁笑着说。
      “是吗?”琉璃反问。
      “我想我们之间还存在着一些误会,那个人,并不能算是我的同伴,严格来说,我这人从不需要同伴,连盟友都算不上,当然,如果他有利用价值的话,我不会吝啬跟他同行,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同伴。”
      琉璃暗自忖度,不需要同伴么?那么,她又算什么呢?
      淮宁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同伴总是麻烦的,远不如盟友来得实际,大家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琉璃冷冷道:“那么,我是否有一天,也会变成你口中的那个,连盟友都算不上的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人?”
      淮宁一怔,随即笑道:“你多想了,我并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没有人可以预测将来,而且不管将来如何,至少现在,你是最好的,并且我相信,你有足够的实力来向我证明,你会一直是最好的,不然,你也没有资格说出要拯救最重要的人的性命这种自不量力的话来。”
      淮宁的语气可以说是友好到了骨子里,而他的话也深深刺进了琉璃的心里。
      因为,尽管淮宁的话有点“毒舌”的嫌疑——他总是把话说得貌似很有礼貌,让人一点刺也挑不出来,实则每每将听他说话的人气成内伤。
      但是,他所言却非虚,又常常极是。
      淮宁自然知道自己抓住了琉璃的软肋,就是那个男人。
      琉璃的神色凝重,就像淮宁所说的一样,她似乎真的没有什么退路了,不跟淮宁合作,早晚会被黄海的仙人发现,到时候就真的是说什么也晚了,只有死路一条!
      她看着身边一身白衣的人,往往还会看见他似乎在对自己笑,那样的笑颜,大概只有他才会给她。
      想要救他的心比什么都要强烈,不想看见他在自己面前死去,她已经是鬼,但是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甚至可以将她这个连死都无惧的鬼再次逼入绝境,比她自己死的时候还要难受,但却已经是山穷水尽了,若没有淮宁的帮助,她想不到还有什么样的办法。
      琉璃看着因为自己的迟疑而一直保持着半蹲下的姿势的淮宁,目光不觉犹豫起来。
      是什么可以让麒麟让不是王的人以自己为骑,完全无视“除了王没有任何人可以让麒麟低头”的规则?
      琉璃突然觉得,其实,淮宁和那些高高在上的麒麟并不一样,不,他甚至从来就没有高高在上过。
      他的高贵,他的自尊,他的不屑,全来自于对自我信念的坚持以及对自己内心深处的忠实。
      他嗜血,所以得不到别人的认可,但也正因如此,才能彻底断绝对这个尘世的冀待,丑陋的尘世。
      冀待,亦或无须冀待。
      “走吧!”琉璃像是终于想通了,冲淮宁淡淡说道。
      淮宁眼里的笑容晕开了,潺潺的,好像两道弯弯的溪流,莫名的竟有些可爱,看得他身上的人完全沉浸其中。
      “怎么了?”淮宁抬头看向此人,男人的斗笠是蒙着面纱的,容貌被遮住,淮宁的视力再好也看不见,但是或许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越发的对这个能够成为一只女鬼且还是一只有些疯狂的女鬼最珍视之人的人感兴趣,对他的态度也越发的好起来。
      琉璃跟在他们的身后,在淮宁和她离开禁林之前,他们所有的对话,全被这个在他背上坐着的男人听得一清二楚,然而奇怪的是,他却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只是一直看着淮宁。
      偶尔,淮宁会因为他太过关注的神情而投一个或两个疑惑的眼神给他,但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不,没事。”这是他一贯的回答方式。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您如此尊贵,我的名字,怎配入您的耳!”他低眉。
      淮宁一愣,似乎没有想到自己难得一次肯这样低声下气的和人说话,好心却俱被当作了驴肝肺,一气之下,脱口而出的便是一声冷笑,“哼,不想说的话,没有人会勉强你,你不用编造这么好听的理由。”
      然后,淮宁沉默了,那个人也沉默了。
      淮宁沉默,并不是因为那个人不肯把名字告诉他,熟悉他的人就会明白,这就像是在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当头棒喝一样,告诉他,他没有资格结交什么朋友。
      而那个人沉默,则完全是因为不知所措,但是他也能感觉出淮宁是真的生气了。
      “蝶衣,我的名字是蝶衣。”
      ……仿佛回到了从前……蝶衣,我的名字是蝶衣……台辅大人忘记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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