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莫白月尚明》筱米柔

9、第9章 沈哲去找他

　　沈哲去找他叔叔问情况，回来之后，就翘着大拇指对我说：“真是女中豪杰，一瓶安眠药。我叔说应该问题不大，送来的比较及时。”
　　我就看见在手术室门口，那中年男人踹了莫白一腿，那女的就撕扯着莫白哭诉，反反复复就一句话:为什么会成这样子,比唐僧还烦。
　　沈哲幸灾乐祸地看着那边的热闹说,“我说呢，原来伟大源头在这儿呢，快看快看，这父母，这操行，啧啧”
　　“行了。”我看着眼前的光景，心里特烦，这都什么事儿啊，本来两情相悦多好的事情，非要这么上演生离死别的剧，有意思吗？
　　沈哲瞟了我两眼，换了个姿势站，说，“知道为啥喊你吗？我一看这女的样儿，就知道肯定跟莫白有关。所以喊你最保险。要是喊老师，莫白肯定完了，至少背个处分没得跑。”沈哲这货这会儿装什么神机妙算诸葛亮了，不说刚才哭爹喊娘、差点吓哭、一直狂问我怎么办的时候了。
　　不过，幸亏没给老师说倒是真对了，不然真不好说，这个重点学校的学生都不是那么好惹的。最好能私下就这么处理了，千万别有什么影响。
　　想到这里，我跟沈哲赶紧回了学校，给老师请假，编了个理由，就说彭金来例假疼晕了，我们已经把她送医院了，也通知了家长。希望她那爸妈不要找老师告状。
　　至于莫白，他家那么大本事，应该缺节课也没啥问题吧。
　　我一节课跟没魂一样，满脑子都是彭金的事情。又惊又怕，万一彭金迁怒我们，倒打一耙把我们卖了，估计我俩也得跟着挨批。
　　幸好，没有什么消息，风平浪静。估计彭金爸妈也觉得这事儿不光彩，也没有来学校闹。
　　隔了几天，我就看见彭金来上课了，脸色不好看，白得像纸糊的一样，人也瘦了一圈。
　　每天莫白都会很早来，然后买好早餐放在彭金的桌子上。他都是提前来，偶尔能碰到几次，他也不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把东西一放就走。每次彭金来都是开开心心的，拿出东西边吃边高兴地跟朋友说笑。
　　如果不知道她送急救的事情，我真挺羡慕他们这种平淡中的爱情方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莫白做这些，就感觉跟上刑一样的。我内心想可能就是因为我对莫白残存些其他感情，毕竟他之前对我另眼相看，也折磨过我很久吧。不打不相识，算是？
　　沈哲偶尔打趣莫白，“咦，做二十四孝男朋友啊！”
　　莫白都是一脸沉默，看不出来高兴还是不高兴。
　　我遇到他都是远远躲开，就害怕他突然跟我说些什么，或者跟电视剧里面那些想洗白自己的渣男一样，说一些自圆其说却欲盖弥彰的话，让彼此尴尬，让我觉得莫白跟我想象得不一样。
　　其实没有深入了解莫白的时候，他一瓶红花油就把我迷糊的七荤八素的。加上他白衣蓝裤的样子，宛若一碧温润软玉，妥帖迷人。
　　如果保持在远距离观望状态，我真的会每天都想他一百遍，脑补韩剧情节无数。只可惜，他用言行扼杀了我对他的迷恋。
　　周五，阴雨，老天爷低气压，我就一直觉得不舒服。果然，上午，我突然听见了一条传闻，就是彭金说她甩了莫白，虽然是她追的莫白，但也是她甩的莫白。
　　我听说的时候，惊讶地就差下巴没脱臼了。
　　心想，这个女生怎么那么别扭呢？前几天才为了莫白要死要活的，还以死相逼的被我们送进了医院；这没享受几天每日爱心早餐待遇，就突然闹分手了。这是什么逻辑呢？不好理解，我觉得特别难以理解。估计老天爷也不好理解她这样的奇女子，所以老天爷才不敢直接收了她吧。
　　一不小心，想的出神差点把餐盘撞在对面的同学身上。
　　幸亏沈哲眼疾手快，立马拉住我，给对方赔不是；“她数学没考好，正伤心呢，对不起哈。”
　　我忙跟着点头哈腰，算是过去了。
　　坐下来吃饭，沈哲就问我，“你想什么呢？你要是刚才把那个胖子撞了，咱俩都不是他一人对手，你看那货的身材和表情，他铁定以为你是碰瓷的，或者暗恋他。”
　　得，我宁愿说我看他不顺眼。
　　“沈哲，那天彭金是为了莫白吃药吗？该不是她心里喜欢的另有其人？”我咬着勺子，想不通啊，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沈哲立马打住，摇摇头，说：“怎么可能，彭金喜欢的就是莫白。这个傻子都看得出来。你别看她装得瓷实，其实莫白牵动着她全身的神经呢。牵线木偶，懂吧？”
　　“那还分手？每天买早餐，还不满足啊，那莫白，能这样对一个女生算是极限了吧。”想想自己，真是悲催，好容易喜欢一个男的，还被无情利用，也好，正好也破灭了我的幻想。
　　沈哲说：“落花无情，流水有意，欲盖弥彰罢了。”丫的一口气弄了三句诗情画意，搞得我脑子都没来得及转换，瞬间脑系统崩溃。
　　“你，说人话！”
　　“就是分手不过是为了找个台阶下。不然怎么办嘛？毕竟以命相逼都无法爱上她的男人，还是算了吧。”
　　“跟自己过不去算什么本事，要是我，谁敢来撩骚我再抛弃我，我非弄死他。”说这话的时候，莫白正从我身边经过。真是不能说别人坏话，现世现报被逮个正着。
　　“火气挺大哟，弄死谁？”莫白一脸春风笑意地望着我。我瞬间就怂了，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双眸满载星光灿烂着我的双眼，有点晕。
　　这段时间都没见他这样，他突然这样恢复正常，我有点接受不了，脑袋里突然就蹦出沈哲常说那几句话，说，“你做你的二十四孝男朋友，少管闲事。”
　　莫白听我说了这话，立马就结冰不说话了，脸色瞬间就变，转身就走。
　　留下呆若木鸡的我和幸灾乐祸的沈哲，我一脸懵懂，我说了什么？
　　沈哲哈哈笑，说：“你呀，才是别扭，心口不一。”
　　突然，雷蒙羽跟无影人一样杀出来，嗖嗖嗖就冲我发出一股无敌暗影，噼里啪啦地：“江畔，我提醒你，别做第二个彭金。”
　　他说这话的时候，阴气很重，感觉暮霭重重，有种在森林里走丢了，突然被无影邪魔缠身一样的感觉。
　　“你知道为什么彭金吃安眠药吗？就因为莫白，莫白这种人根本就不是一个长情的男人，只会朝秦暮楚，谁跟他在一起都会被他始乱终弃。”雷蒙羽每一个字都说得掷地有声，把我的小心肝吓得扑通扑通乱跳。
　　哦哦哦，我已经吓傻了，只鸡啄米地点头。
　　沈哲指指后面，说，喂，你饭还吃吗？大妈来收了。
　　雷蒙羽这才又使劲故意多看了我几眼，然后意味深长地离开了。
　　沈哲晃晃我，说：“喂，傻了？吃饭。”
　　我忙低头扒饭，我最怕别人跟我说你可不能干啥。因为我这人天生的有点另类叛逆，别人说不能做，然后我就嘴上应着，知道了不能做。回头呢，准寻着机会尝试一下，然后好确定到底能不能做，用我妈的话说，这叫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到黄河不死心。
　　我妈说的时候，我还不服气，老是回一句：“实践出真知。”
　　可眼下这雷蒙羽的话就跟个大斧头似的，咣咣一顿乱劈，把我都劈蒙了。也没见劈出来个什么深坑地缝能阻拦着我，反倒激发了我的欲望，蠢蠢欲动。
　　等过了半晌，语文课下课的时候，我突然反应过来，好像哪里不对，然后恍然大悟，这关我什么事儿啊，我就一吃瓜群众嘛。
　　可能情绪太激动，大姨妈就来了，哗哗哗跟流水似的，弄得我好不自在。好容易挨到课间，赶紧往外溜，却被莫白一把拦下，这货不会是中午的梗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来报仇的吧。我心里一哆嗦。
　　“你要去小卖部？”他问我。
　　我惊诧到：“你怎么知道？”
　　他指指我座位，一片血红血红的痕迹，我瞬间脸红了：“你！想怎么样？”
　　莫不是现世现报，这货心眼也太小了吧。至于嘛？
　　“帮我买一包。”他突然就声音低了八度，小的跟要越货杀人讨论阴谋一样。
　　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
　　“替彭金买。谢谢，谢谢。”他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然后把一百元大钞塞我手里，红着脸转身就走。
　　“这货就会使唤我，在彭金面前就跟孙子一样！”我心中充满了悲愤，难不成我长得就是个遭欺负的样儿，真是越想越气。不过想到中午的事情，算了，扯平。
　　小卖部大妈说：“没了。”
　　我瞬间石化，怎么办？苍天大地啊，这是要逼我怎样？
　　刚好遇到沈哲，她从裤兜里掏了一个给我，说：“不愧是姐妹！赶紧去吧。”
　　我去了厕所，然后赶忙回了教室。
　　刚好见了莫白在，就把钱一拍，“喏，学校里没了。”
　　莫白盯着我看了一分钟，脸上变幻莫测，憋出一句：“不想帮忙算了。”
　　我顿时觉得受了莫名的羞辱，这货脑子没坏吧，我凭什么随时受你差遣，再说了，我确实帮忙了，没买到是我的错吗？
　　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真把我当丫鬟使了，我救了彭金这大娘娘的命，那是出自我本善良。他就以为自己跟彭金是什么？皇上跟皇后娘娘，切！都把我这么使唤着么，还敢有情绪，还敢怪我，真的是！真的是，不可理喻！
　　我坐在位置上生闷气，沈哲进来了看我一眼，说：“咋了？生理期大爆炸？”
　　我说，“没事，被狗咬了。”
　　沈哲立马跳起来，哪儿啊，要不要去医院。
　　我说莫白那条狗！
　　沈哲差一点笑翻过去。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沈哲说我，你干嘛这么听话，再说了他说就说，你生什么气嘛？你不是一向最我行我素。
　　就是，我这是怎么了？我心里打了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