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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喜中生祸 锦绣谷里 ...

  •   锦绣谷里,垒垒巨石,形态各异,奇峰怒拔,气象万千。有的如白发老翁,有的似跳出水面的青蛙,有的若搏斗的双狮、扬鬃撒足的野马、翱翔长空的雄鹰,还有的象观音对台梳妆。人们给这里的峰岩取了许多动人的名字,赋予它们优美的传说,牵动了无数游人的思绪,但无论什么名字都栩栩如生,让人惊叹取名者的睿智。总之,虽然白雪皑皑,但一路景色如锦绣画卷,令人陶醉。
      白鹿讲述着其他三季的美丽,什么奇花异草,什么怪石传说都从那张伶俐的小嘴中缓缓不断地涌出,听得人痴了,惊了,呆了,忍不住拂开层层白雪,用手触摸伸手可及的奇幻,仰望峭壁上的嶙峋,感叹天公的鬼斧神工。王琴则默默地递上面巾纸,让朋友们擦汗,去接山泉,为朋友们解渴,温柔地提醒众人小心路滑,尤其是对陈文铭,她小心地盯着,怕被蔡振豪说得以莽撞著称的他出什么意外。
      仙人洞、黄龙潭、乌龙潭、美庐、东谷别墅群,白鹿一路讲来,众人一路听来,欣赏庐山美景,时不时听听蔡振豪得意地吟诗说画,沈家臣只有插科打诨给大家添点乐趣的份了。陈文铭默默地听,倾听山间的溪流潺潺,看白茫娴静的名山风范,领略风格迥异的异国别墅,实在憋不住灵感泉涌,常席地而坐在手机上作着曲子,写着歌谣。
      在美庐里,沈家臣思绪万千,那一草一木记录了一段特殊的历史,也正是这段历史,让美丽的钗环上的一颗明珠离了本体许久许久,失去了自己的光彩,造成了某种隔阂,一些雾里观庐山般的误解。如果不是因为失去她,那支钗环也许早就在世界舞台上熠熠生辉,成为世界瑰宝和神奇了……
      下山的坡路,白鹿终于放下导游的重担,可是和朋友们逗趣,少了那分带着骄傲的滔滔不绝。蔡振豪的视线一直放在她的身上,暗自观察这个光芒四射的全能女孩有什么弱点,需要自己帮助,需要自己展露男性的阳刚魅力。
      难道她就没有弱点?难道她就如此完美,以致于失去了女人与生俱来的娇弱、要人呵护的天性?上帝,难道这就是你为她安排的不完美吗?
      “小琴,为什么今天你上山下山的没有喘,也没有贫血呢?”白鹿忽地杵到王琴面前,严肃地问道,然后意味深长地瞥眼看看她身边的陈文铭,怪笑着点点头。“嗯,嗯,我知道咯,原来是……”
      “小鹿,不要胡说!”王琴舍了柔弱的性格追赶白鹿,后者连跳带跑,轻盈如一只小鹿,笑声清脆如婉转的鸟鸣。
      好机会!要是能顺便打她一下也好。
      走在前面的沈家臣抓住机会缓步等待白鹿她们,想要跟进奚落此时疯狂地追逐的对手,没想到……
      “咚!嘭……”
      乱七八糟的声音,定睛看去,白鹿已经扑倒,快速向前滑去,身体下落的趋势丝毫未减。
      “白鹿!”
      沈家臣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用身体挡住了白鹿,自己的腿脚一阵酸痛。
      “你很重诶!”
      沈家臣抱怨一句,压在背上的白鹿被拉人开,松了一口气的他终于爬了起来,低头看看自己像个饥渴地张开了嘴的裤腿,摇摇头,见没有人关注自己,趁机伸手将里面的伤口遮住,然后窜到白鹿跟前。
      “小辣椒白鹿小姐,你没事……怎么伤成这样!”
      转身看到白鹿腿上的艳红,蔡振豪一阵心焦,沈家臣怒颜吼叫。
      “你们……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吧!我小时候总这样,没事,习惯了。”白鹿忍不住咧了嘴,不似昨日的潇洒矫健。
      “白鹿,对不起,是我的错。知道你容易摔跤,还追你跑。是,是我的错!”王琴低着头,咬着唇,泪眼婆娑,双肩颤抖。
      陈文铭做了一生中最大胆的事——一从后面紧紧抱住王琴,将她翻转过来,牢牢拥住,减弱她的心痛,心中却在暗喜。
      还好,摔着的不是自己心爱的她。
      “幸亏是我摔倒,要是你,还不又贫血了呀!小琴,别哭了,瞧,我都没哭!”白鹿嘴里还在调侃,拼命要站起来,却被蔡振豪死死地按住。
      “不要动,先看看伤口碍不碍事。”
      蔡振豪安抚住要站起来给大家表演“自己很好”的白鹿从寸步不离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小袋子,里面各种药物令白鹿赞叹。
      “你随时都带着药?”
      “哦,是。”
      蔡振豪哪里有时间顾得上回复,心里只担心那破开的衣服,艳红的血迹。王琴默默地抹着眼泪,似乎受惊过度。
      “不介意我看看伤口吧!”
      优雅地征求意见,回答却早已并不重要。小心地撩起裤脚,一条条冒着血的伤痕看得他心痛。熟练地清理了伤口,贴上创可贴,蔡振豪抬头迎上白鹿流着冷汗的小脸,忍不住想上去就是一口,看着她紧咬嘴唇的样子,又难受得想自己来承受这些疼痛。
      “为什么不叫?”蔡振豪柔声问道,手下轻了很多。
      “我怕被别人笑。我才不要以后听大色狼笑我笨,才不要欠大色狼的人情!”白鹿侧过脸,紧张地凝视着同样一脸关切的沈家臣,一双眼睛不再灵动。“一会儿,能去看看他的伤势吗?他应该比我伤得重。”
      “去,我没事!我还要做伟人诶,这点小事,无所谓!”赌气跺跺脚,腿上的伤口钻心地疼,陈家臣咬紧牙保持很臭屁的热血状,走到白鹿面前,逞能地侧侧头示意自己的后背。“来吧,我背你下去。”
      “Steven,你真的没事?”蔡振豪扫了他裤腿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妥。
      “诶,Tony,你的药包不是为我准备的吗?正主儿我是千锤百炼出来的,这点小事,无所谓。白鹿,我们三个男士里就我最壮,个头最高啦。我看,你是欠定我的人情了诶!呵呵!”
      沈家臣傻傻地笑,额角渗出了豆大的汗水。可惜隔着帽子看不见他的惨模样,否则白鹿一定怎么都不会让他背。
      感受着背后柔软的挤压,沈家臣的心中烦躁得很,却又百感交集,不知从何拾起那剪不断的头绪。
      蔡振豪冷了脸不远不近地跟在众人后面,爱也不是,恨也不是,吃醋也不是,怨恨自己更加不是。若不是自己一直穿惯皮鞋,若不是自己略显瘦弱,若不是自己刚才的迟疑,白鹿就不会伏在别的男人背上。
      莫非,家臣爱上了白鹿?不对,他们不是冤家对头么?不可能,不可以!
      夕阳西下,一天很快就过去。不知不觉地在白鹿的讲解下度过了内容丰富的一天,有喜有忧,有乐有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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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外面还是银装素裹,里面依旧寒意绵绵。
      白鹿的脸上带着迷人、自信的笑容,仿佛昨天的意外根本没有出现过。蔡振豪关心地询问着她的伤势,脑海中不断重现昨晚沈家臣杀猪般的惨叫,还有鲁驹愤怒的责备。
      仿佛有一根尖锐的刺横在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搞得他食不下咽,辗转难寐。
      喜欢白鹿?爱上白鹿?
      白鹿只是个普通的女孩,除了她的自信,她的优秀,她的古灵精怪,她的诡计多端,还有她的脆弱,以及……
      假装神情淡漠地望着心上的女孩,却发现伊人正凝视着另一个不如自己优秀的男生含笑赧然,蔡振豪的心如刀绞,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舍!得!
      为了从小到大的朋友放手,还是为了自己的未来拼命争取?
      没有开始追求想着退缩,我还是个商人吗?现在,一切还没有明朗,白鹿没示爱,家臣没表白。男未婚,女未嫁,现在连普通朋友都不算,凭什么我要放弃?
      如果他们……
      茫然之间,他发现自己已经坐在车上望着远方,豁然开朗时,视线已经定在坐在前面的白鹿身上,看她拿着数码相机左拍右拍,表情诡异,笑容……让人有些背后发冷。
      古灵精怪的她又在计划些什么呢?
      蔡振豪温柔地笑了,带着些自嘲,带着些苦涩……
      走了一路,鲁驹的电话也打了一路,神色越来越难看。沈家臣坐在他身边,隐约听到电话里的怒骂,越来越难听,越来越像雷鸣霹雳、排山倒海,汹涌而至,令人厌烦不已。
      女人还有这样的。那,男人呢?
      鲁驹从来不和女人吵架,一次都没有。如果哪个女人罗嗦,他会毫不迟疑地扔掉电话卡,再也不和那人联系。而这次……希望他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特别的人。
      沈家臣瞧向窗外,远远地群山,变幻莫测的云雾在眼中,朦胧弥散似镜中花水中月,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询问……
      下了车,鲁驹静静地跟着他们,确定了沈家臣的伤势已无大碍,他转身离开,留了一句:“切,早知道这么高,我才不要来!”
      白鹿也听到了哪一路上的手机谈话,荤话极多,早就弄得她脑袋发胀,恨不得冲上去将对方扔出车子。
      待那个打扮得很时尚的男人离开,白鹿立刻跳到其他人面前:“这里就是距万松坪一公里的五老峰。瞧,这五峰耸立,雄伟陡峻,海拔1436米。从山麓明代所建的海会寺仰视群峰,似五个老人并坐,故名。从各个角度去观察,山姿不一,有的象诗人吟咏,有的象武士高歌,有的象渔翁垂钓,有的象老僧盘坐。(呼,还好没有忘了台词。)今天也有一个竞赛——看到这五个主峰了么?谁先爬上山顶,就让谁的照片放在我精心选出来的照片上,并以他的名字为这个山峰命名。当然,仅限于我们几个知道。”
      “好!”沈家臣举手大叫,像极了迎接竞赛的某人。
      Chance!借此机会一定要灭了白鹿的气焰。庐山论剑不行,我就来个比拼体力,不要小看我~~~~~~~~~~
      差一点喊出声,赶忙捂了嘴,沈家臣左右环顾,心中窃喜。
      还好没人看到。
      抬头迎上了白鹿的笑脸,无比的温暖深入心房,沈家臣竟不由自主地移开视线,叹口气,将心境深深埋在雪中。
      我有睿依,我要做奶奶的好孩子。也许,我是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可是我不能左右自己的婚姻,主导自己的命运。偷偷学习环境工程的代价就是要娶苏睿依为妻,否则我要一辈子离开自己的家——最舍不得的地方。
      悄悄叹了口气,沈家臣凑到陈文铭身边,用调侃排解自己的心酸。
      看着渐远的背影,白鹿的笑容转而深邃,灵动的眼睛目光涣散,努力挤出的笑容竟然是苦笑,喉头酸涩。
      他在逃避什么?他在想什么?为什么不敢看我?为什么昨天愿意舍身救我?是我误解了?是我在胡思乱想,春梦绵绵?不,不对,我的第六感向来没有错过,他喜欢我,在乎我,却为什么不敢面对我呢?
      白鹿一声令下,五个人开始爬山。身体不由自主强拉着已然系在沈家臣背后的魂魄上了山,白鹿毫无疑问地输了。第一峰的赢家成了急于把自己的男子气概表现给王琴看陈文铭。
      又是一声令下,盈盈的笑脸好像是在欺骗自己,白鹿感觉背后有人在凝视自己,炽热的目光投在身上,回头却遇上蔡振豪优雅的笑容。
      绝对不能让人看出来!
      两个人在心里拼命呐喊着同一句话,转过头,看自己的路,脚下加快了速度……
      “我赢了,白鹿小姐,请问有没有奖赏?”蔡振豪深沉而具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在白鹿耳畔,暖暖的气息吹到脸上,快要凝结出薄薄的冰层。
      她还是在意家臣,如果我……
      “回去告诉你。”白鹿莞尔一笑,意味深长。
      又是一声令下,白鹿热血沸腾,身体跃跃欲试。
      冲吧,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少女情怀。起码赢一场,也算摆脱了本来就不该拥有的青春烟云。遇上他,本来不错,但是喜欢上萍水相逢的他,也许就……
      “庐山真美,难怪沈伯伯极力推荐我投资这里。Steven,等你结婚了,记得带睿依过来玩,我会尽地主之谊……”
      蔡振豪故意将声音压到刚刚好,没想到陈文铭跑过来插了一句。
      “什么呀,Tony,你又不是不知道睿依是沈奶奶塞给小三叠的!不好说了啦!我看……八字没有一撇,他们连约会都没有过……”
      “说这些干什么?”沈家臣怒目而视地夹了眼自己那两个出了名的损友。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诶!白鹿……
      望向白鹿,见她一会儿忧,一会儿喜,接着又是热血十足地为自己鼓劲儿,后来却消失了身影……等等!
      白鹿一溜烟跑得飞快,远远地抛开后面的客人,忽然发现路上云雾消散,胸中豁然开朗。
      原来是怕伤害我,原来是怕委屈我当了第三者,他还是我了解。,我才有那么柔弱!我不怕,只要你对那个女孩没有感情,只要你们没有实质上的关系,我都可以坦荡地面对世人,面对你,面对自己的感情。除非……
      没有除非!我相信你的为人。
      世人皆知五老峰中第三峰最险,奇岩怪石千姿百态,雄奇秀丽蔚为大观。可是谁又知道有时候,女儿家的心事更加险,更加令人难以猜测,更加云里雾里不知所措,奇特却难以捉摸。然而,白鹿就是这样的女儿家,传承了庐山心性的山里儿女。
      白鹿赢了,毫无悬念。她挑衅似的瞥了一眼沈家臣,见对方关心地瞧着自己的腿,心里更是暗暗狂喜。
      你心里有我,我知道。
      “大色狼,现在你还没有用自己名字命名的山峰呢!你……嗯,你还算壮硕,不会就这么输给我们吧!不过也是,上次去小天池,你还……”
      “好汉不提当年勇,我是让着你们诶,不要得寸进尺!”他瘪了嘴上下打量白鹿没有异样,放了心,好胜的性格又出来作怪。“小丫头就凭一张嘴,我是说不过你,但是如果连体力都不如你,我就愧对连我自己的男儿身。等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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