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女微流年》司绮

16、救援中 一切都太突

　　亲人们都已匆匆回家，程雨欣也回到了姥姥家，路上愈发泥泞，人们相互提醒在家避雨，不要来回乱跑。已经有地势低的老房子坍塌了，也有些人家的房子开始往屋里渗水，庄稼在风雨中飘摇。程雨欣舅舅家的房子是新盖的两层小楼，地势也较高，并没有什么事。程雨欣觉得有些困，想要去睡一觉缓解。村里人说已经有领导进村，让地势低洼处的群众开始往高处转移。大雨中失联的村庄，还是有人关心的。
　　下午四点多钟，还没有睡着的程雨欣听到外面的喊叫声，一下子爬到了窗前。她心大，其他人都在讨论这场雨。只见暴雨冲刷着泥土从山上倾泻而下，对面依山而建的一户人家，房屋还是新建的三层楼，汹涌的泥水从他家房顶上倾泻而下，他家下面还有一户王姓人家，泥水瞬间把王家的窗台淹没。王家人正在往屋顶爬，最后一个王妈妈马上就要爬上屋顶的时候，又一股水流涌来，王妈妈一下没有抓好，顺着水流被冲走了。王家的女儿尖叫着喊妈妈，雨声和哭喊声冲击着程雨欣的内心，倦意全无。刚才被冲击的人家不是地势最低的地方，可是如果水大到山洪倾泻的程度时，谁也不知道山洪会从哪里流下。三层楼那户人家的汽车被冲下来了，在人们的惊呼声中，在一堵墙的阻挡下停下。水位继续上涨，王家的水位又涨了一尺高，王爸爸想要去找王妈妈，被家人死死地拉住，他也确实无路可去，家人拼命哭着。王妈妈被冲下去后万幸抱住了一棵树，并没有大事。王妈妈没事的消息被村民喊着传到了王家人耳中，他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万幸山洪没有持续不断的朝着三层楼的方向流下，几分钟后这股水流变小了。
　　村里已经组织青壮年人展开自救，有一支武装力量也赶来参与救人。山洪倾泻流到的地方，老房直接被冲毁，新房也有损失，田地里的庄稼直接被冲倒趴下。山洪最终汇入了路面，过后路面被冲毁，桥梁也被冲毁。雨依然在下，雨水混合泥水从山上冲下的那一刻起，村庄开始混乱。两个孩子被雨水冲走，顿时哭声一片,人们开始提高警惕护住家里的老人小孩。出村的桥梁坍塌了，外面的路面同样被雨水冲毁，一片狼藉，进来的人也与外面失去了联系。
　　程雨欣看向远处，有一处院落里，一位身穿黄色救生衣的壮年人从屋里抱出来一位老人，雨水已经漫过了他的腰部，屋顶有人放下绳子，他把，老人放到另一壮年人身上，那人拽着绳子，扶着梯子，背着老人向屋顶艰难的爬着。这是一个被大雨困住的世界，还好没有被遗忘，人们奋力向上，有的为了活着，有的为了生活。
　　未小冉顾紫萱都在密切的关注着家里的动态，尚佳乐不断的向她们传递家乡的信息，尽量说一些好的事情让她们安心，程雨欣依然没有消息，紫萱的姥姥依然联系不上。自媒体传出了消息，紫萱姥姥家所在上谷村没什么事儿，只是断电而已。紫萱的妈妈和舅舅决定回去看看。
　　大雨一直下到深夜也没有停下来，程雨欣的舅舅值班，家里老人和孩子都去睡觉了。程雨欣的眼皮直打架，伴着雨声也竟然睡着了。又是一夜大雨，第二天早上，雨终于停了。程雨欣出去走了走，到处都是被雨水冲洗的痕迹。村里的房屋又有几间因坚持不住进而倒塌的，好在那些老房子里的人早就被转移了出去。夜里没有再次发生山洪，这是万幸。昨天被雨水冲走的那两个孩子，今天找到了，可惜昨天还活蹦欢腾，奋力成长的孩子，今天已经肿成了大粽子，样子不忍直视。孩子的父母最后的希望破灭了，两个人直接瘫倒在地，孩子父亲狠狠打着自己，怪水冲下来的时候自己没有抓住孩子。母亲从嚎啕大哭到泣不成声，人们不停的安慰着，可是孩子的母亲竟然晕了过去，又是一阵忙乱的急救。程雨欣的心里仿佛被什么搅动着，命运就是这么无常，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子。谁还有权利在今天醉生梦死？昨日还在祝福一对新人，今日却看到一对花朵如此凋谢，颇多感慨不知道该如何描述。
　　已经有更多社会志愿者徒步进了村子，为村子里带来了粮食水药品和衣物，志愿者和医务人员忙碌着，地势高的家里人已经开始清理家中淤泥，地势低的地方家里在抽排积水。生活还要继续，人们还要努力奋斗。
　　紫萱的母亲和舅舅回家途中一处桥梁断裂，再往里已经不能行车。两人步行回家，走了十多里路才到，看到老母亲和兄弟及家中一切安好，两人终于放心。上谷村受灾不算严重，庄稼虽然被淹，房屋也有几间倒塌，但是人员没事，村中路也基本没有大事，通讯很快恢复了。收到姥姥家人一切安好的消息，顾紫萱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半。只是此刻，程雨欣依然没有消息。
　　尚佳乐今天不用上班，因为大雨公司给了一天假期。尚佳乐没有心思睡懒觉，她报名参加了车友会的志愿活动。据说程雨欣所在镇子受灾最为严重，她也想深入灾区做点什么。乐乐平时思维似乎不按常理出牌，但是热心内敛，关键时刻会释放出来。跟着车队一路走来，距程雨欣所在上河乡还有三十多里的时候无法前进。人们背上救援物资徒步前行，乐乐也不例外。一路走来满目苍夷，有的路只剩下了小半边，有的根本不通，水仍然漫过，人们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前行。农田灌水，植物趴着，甚至有整排树连根被拔起倒下，房屋上电线上挂着植物与垃圾。
　　中午时分终于赶到了目的地，发放救灾物资的时候人们沉默着感谢着，没有太多语言。一切都太突然，人们都很疲惫，依然要投入战斗。尚佳乐在做志愿活动的同时寻找着打听着，终于见到了在舅舅家门口忙碌的程雨欣。两人见面竟然相对无言，只是静静的抱了抱。像程雨欣这样的年轻人一般没事。简单的沟通几句后，程雨欣和尚佳乐一起投入了志愿工作。
　　雨欣的姥姥家一切安好，下午程雨欣乘着乐乐所在车队的车回家。姐妹们知道雨欣没事，表示终于可以放心。
　　尚佳乐晚上回到家，朋友圈已经是一片当地人民为灾区祈福的发言与照片。很多人向尚佳乐这样参加志愿活动的人致敬。可是有的群里还是有不同的声音，对预测的质疑，对救援时间的质疑，对环境保护的质疑等等，有的语言激烈，看的出来情绪激动。甚至有人说开日系车去参加救援工作的人是在做广告，谴责群里人无知。尚佳乐一阵无语，瞬间觉得这个特殊时期还在关注救援车辆是什么牌子车辆的人脑子有坑！
　　“如果你真正到了灾区，只会关心人民的生命财产安慰，不会有心情再去关注开的什么救援车。”尚佳乐窝火了半天发了这样一句话。她为同是参加志愿活动的同胞感到委屈。有些人什么都不做，只会抱怨与指责。
　　“新闻里我只相信一句话，今天是某年某月某日，其他的我选择相信美好的。亲眼所见都有可能以偏概全，更何况只是做个手机党，别让不同的五毛党牵着鼻子走了。省下你高谈阔论诛人诛心的时间，深入灾区去支援吧！”群里一位不认识的人士的一席话深得尚佳乐之心。
　　她讨厌那些高谈阔论口诛笔伐的人，只会说理不辩不明，话不说不透，事人不揭不露真相，却什么实际事情都不做。以为动动嘴就是发现真理，就真的能去伪存真，促进社会进步。
　　“网上好多消息都是以讹传讹，大家应该理智冷静。帮助灾区人民渡过难关是我们的首要任务，讨论谁是谁非还是暂时放放吧！”又是一个陌生人的言论。
　　有人发了一组亲自志愿的照片，点赞的手势一排排并列袭来，于是，谁是谁非的讨论终于终止了。
　　这个自媒体的时代，谁都可以发言。人们此刻相信这一言论，下一刻就又可能质疑这一言论。这一篇激情澎湃的文一出，瞬间引导了很多人，她们完全没有考虑文中的逻辑与真实性。下一刻又被另一篇看似言之凿凿的言论所左右，只有一双看字的眼睛，完全没有自己的思想，有时候甚至失去了本心。这些大事向来不是尚佳乐愿意关注的，只因为这次的热心，才会让自己考虑这么多，甚至，忍不住会发言。
　　只希望，明天会更好。从今天的情况看来，重建修复还需要时间，而明天开始，她就要重新投入自己的工作岗位了。还是回归到自己的轨道上，做自己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