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梦》白纪言

7、十月飞雪 “在吗？”

　　“在吗？”
　　我该怎么回答？
　　在，是不是会显得太花痴，好像一直在等他一样。
　　不在，那岂不是要错失对话的机会。可是……他要问起我怎么找到他的微博，该怎么回答？
　　就这么踟蹰着，十分钟过去了。
　　微博里的对话框再次弹出：“我是顾准。”

　　淮南咬着下唇，心间泛起一丝荡漾，难道，他知道是我，于是轻敲键盘：“Hi，恩公”

　　此刻，顾准正在寝室里，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洒在他的头发上，本是乌黑浓密的发色笼罩在一片金黄之下。
　　Hi，恩公，这还真像她的出场方式，总是那么的奇特跳跃。
　　顾准禁不住笑了起来，鼻尖皱起几道浅浅的笑纹：“你怎么知道我的微博？”

　　恩公，发送这两个字后，淮南便后悔不已。还没怎样，就叫上了恩公，会不会误以为要以身相许？这样的话岂不显得很轻浮？怎么找到你的？火车上偷看的呗，可又不能这么直接回答。说随便搜到的，也太假，不管了反正不能让他知道我是偷看到的：“有个朋友在C大，一起聊天时偶尔发现了你的微博。”

　　顾准竹节般修长的手指敲了两下桌面，头微微一低，无奈的笑了笑，这丫头，撒谎都不先考虑清楚怎么圆谎。原来他在火车上刷微博时，早就透过屏幕的反射看见淮南偷瞄自己手机。
　　“原来如此，现在在做什么呢？”

　　万幸，他没有问我C大的朋友是谁。淮南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在寝室，跟你聊天呗。”
　　顾准：“那我们在做一样的事呢。”
　　淮南：“嘿嘿嘿……”
　　顾准：“军训结束了吗？”
　　淮南：“嗯，晒成了炭包。”
　　淮南：“你们也有军训吗？”
　　顾准：“你说呢？”
　　屏幕前的淮南用小手捶了捶头，真笨，哪个学校没军训啊？
　　淮南：“你的背景音乐很好听，是拉克美选段配乐吧。”
　　顾准：“对，想不到你居然也知道这段背景音乐。”
　　淮南：“那是，别看我五音不全，音乐素养还是有些的。”
　　对话框等了好久都没回复，淮南想着，也许是掉线了，刚想起身上个厕所，屏幕前又弹出了一行字：“你的背景音乐也很好听。”
　　淮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兴奋的回复：“是吗？那是我最喜欢的歌，王菲的矜持，你也喜欢吗？。”
　　顾准：“嗯，喜欢。”
　　淮南抱膝而坐，他也喜欢，太好了：“以后有喜欢的音乐可以一起分享哦，多给我灌输灌输艺术气息。”
　　顾准：“你喜欢什么类型的音乐呢？”
　　淮南：“都可以，不太难听就行。”
　　顾准：“我是学小提琴的，比较偏好古典和爵士，下次见面给你带CD。”
　　下次见面，这是预示着邀约吗。
　　淮南：“太好了，一会儿室友们还要一起出去，我们下次再聊吧。”
　　顾准：“好，下次聊。”
　　合上电脑淮南把头埋在膝间，现在晒的这么丑，可不能让他看见……

　　十一长假后秋意渐浓，清晨的帝都霜降晨雾。

　　C大，6.00，琴房，房间四面雪白，靠着墙壁摆放着一架钢琴，钢琴旁立着一个黑色的琴谱架，谱台上整齐的放着一摞曲谱。
　　伴着几声清脆的钥匙声，琴房的门把手被扭开，一双微微泛黄的白色运动鞋从门外缓步移进房间。顾准关上门，取出小提琴，把琴盒轻轻的平放在地上。清晨的校园几乎无人出没，多数学生还沉浸在梦乡之中。音乐系3楼最北边的窗口依稀可见一位黑衣少年的身影，那身影挺拔卓绝，不沾一点世俗尘埃，少年的侧脸洋溢着喜悦的光彩，琴声悠扬，穿透天际。

　　A大，7.30，升升从床上坐起，大叫一声：“哎呀，你们怎么不叫我！”便火速爬下床。
　　王培举着牙刷，一嘴的泡沫：“都喊你三遍了，就差往你被上泼凉水了！”
　　“我的鞋呢？”升升赤着脚在地下转来转去。
　　“先穿我的吧。”淮南把自己脚上的拖鞋踢给升升。
　　“不知道专业课老师颜值怎样呀……"刘楠楠一边涂着睫毛膏一边说。
　　洗漱完毕，四个人一路小跑来到了摄影系。

　　C大，8.30，顾准提着琴盒穿越过教学楼奔向教务处。
　　高等音乐学府，最不缺少的就是俊男和美女，来往人群之中更不乏气质斐然的。黑衣少年穿梭人群之中，眼中总是含着无尽的笑，如同行走的一束阳光，所到之处被温暖照亮，让人无法把视线挪开。
　　教务处门口，顾准轻叩了三下：“李主任，我来了。”
　　李主任递来一份协议：“来了，你看看，没问题可以在最后一页签字。”
　　顾准持着协议，思忖了几分钟后在最后一页落了笔。

　　A大，11.00，摄影系的学生们正埋首桌面画构图。
　　余淮南低着头伏在桌子上个外认真，屋子里只有铅笔摩擦在画纸上的声音。
　　“呀，下雪了……”不知是谁轻叹了一声。
　　王培撩起长发侧身向窗外看去，只见落地窗外洋洋洒洒飘起了鹅毛大雪。
　　升升走到淮南身旁，拍了拍她肩膀：“还画呐？外面都下雪了。”
　　淮南这才抬起头，伸展了一下胳膊，向窗前走去。
　　王培、升升、楠楠也随即起身紧跟在后。
　　淮南打开窗户，伸出手到窗外，一片如钱币大小的雪花飘入掌中，一丝凉意缓缓渗入肌肤，掌心暖，雪花冷，没一会儿这一抹白色便消失了。
　　“十月飞雪，这是有冤情啊，谁来拯救摄影系的单身狗……”冉升升鬼嚎到。
　　“这么早就下雪，可以去滑雪了。”刘楠楠眨巴眨巴眼睛。
　　一旁的王培默不作声，拿起相机拍了起来。
　　“这是老天爷的头皮屑啊……，这么大块儿。”升升的小手也伸出了窗外。
　　淮南拍着升升的肩头：“拜脱，不要这么恶心好不好。”
　　升升挠着头发往淮南身上蹭：“哪里恶心，哪里恶心？”
　　几番嬉闹后，淮南拿起手机，对着苍茫的天空，拍了一张照片发布到微博上，配文：初雪。

　　C大，中央广场，漫天的飞雪从空中落下，广场四周还有一些未谢的花，路面上铺着一层金黄落叶。一个黑衣少年站在落叶之中，仰望空中，一片片白色冰晶落在他乌黑的发稍上、睫毛上，这诺大的校园，好似只有他一人。
　　“初雪么。”顾准喃喃的念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