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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行 淮南的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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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要三跪九叩啊……淮南满脸通红,心里嘀咕,于是索性扶着行李箱不再起来了,身体微侧示意黑衣少年先行。
那少年倒不急,走到淮南跟前,伸出手。
淮南正惭愧的不敢抬头,眼前忽然出现一只修长有力的手,那手指如细玉竹般节节延伸,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挽起的黑色袖口衬得露在外面的一段小臂愈发白腻,这分明是女孩儿的肌肤么……
黑衣少年见淮南没反应,便蹲下一把将她扶起:“没伤着吧?”
淮南从未听到过如此动听的男孩儿声音,音色清澈似泉水,字字圆润上扬,如同雨滴般颗颗掉落在耳边。
窗外的稻田一闪而过,列车玻璃忽明忽暗的映着两人的身影。
“没…谢谢,你先走吧。”淮南整理着耳边散落下来的碎发,头也不抬的低声回着。
少年站在淮南身旁,一股若有若无淡淡的海洋般的香气飘进淮南鼻中,腾的一下,淮南脸又红了,头埋的更深了。
黑衣少年见淮南无恙,也不好多说什么,便提着琴盒走向下一节车厢。
那双泛黄的白色运动鞋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车厢门后,淮南才抬起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几号车厢来着?淮南捏着车票向下一节车厢走过去。
行李箱滚轮轧在甬道上咯咯作响,走了两节车厢才停下。
“余淮南,你可真是阴魂不散!”刚进7号车厢,迎面而坐的口罩女淡淡的说。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淮南一片错愕。
口罩女双手抱肩:“怎么连我你都不认识了?”
“你是……”
口罩女摘下大黑墨镜,露出一双红肿的双眼怒视着淮南。
淮南眉头皱的更紧了,想从这双眼睛,或许应该是从这双眼皮中瞧出一点端倪。
口罩女一把扯下口罩,大叫道:“我啊,刘畅!”
淮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从小到大青梅竹马的帅哥没有半只,冤家对头的女霸倒有一位。
刘畅,淮南两家原是隔壁邻居,2岁起穿开裆裤就认识。刘畅自小就是院中一恶童,长着一张纯真无邪的脸却干着猪狗不如的事。
5岁时,刘畅手持一把大蒜辫儿打遍院中无敌手,只要有小孩儿敢侵犯她领土,无论男女,全部用大蒜辫儿照脸猛打,一顿通杀。
7岁时,刘畅、淮南迷上了踩大粪包。没错,就是从井盖里淘上来的粪便,晒干后硬硬的好像滑梯一样。一天,刘畅兴致勃勃的告诉淮南又发现了一个大粪包,淮南想也没想穿着小白鞋就兴致勃勃的冲了出去,结果一脚陷进了还未晒干的粪包里……
14岁时,两人一起翘课,刘畅背着书包蹭蹭几步便翻越了校门。淮南一看也嗖嗖的爬了上去,不想却因为恐高,哆哆嗦嗦的卡在了校门上面无法下来。
“你这是割双眼皮了吧”淮南指着刘畅咯咯的笑着。
刘畅放下双臂,嘴一撇:“切,懂什么呀,这是流行好不?”
“流行?最近还流行上清华呢,你怎么没赶上流行呢啊?”淮南体力拼不过刘畅,打嘴仗总不能输,知道刘畅高考发挥失常狠狠给她一击。
刘畅被气得站了起来:“就你那衣着水准,打扮得跟小学生似的,还好意思去大学报到!”
淮南刚想反驳,火车又来了一个刹车。幸好这次没跪下,只可惜一个趔趄竟摔进旁边大爷的怀中。老大爷冲坐在他腿上的淮南神秘一笑,淮南如同触电般立刻跳起。一旁的刘畅笑的气都喘不上来了。
车窗旁一个黑色的身影似乎也忍着笑瑟瑟发抖。淮南一看,果然是刚才那少年。
“你也坐这吗?”那少年含笑先开口问道。
淮南捏紧了车票,尴尬的回答:“是啊……”
“行李箱太沉,我帮你。”
“不,不用了……"没等淮南把话说完,黑衣少年早已把行李箱举过头顶。
“我叫顾准,你好。”
“谢谢你,我叫余淮南。”
刘畅白了两人一眼,脸一扭望向了窗外。
“茶蛋,方便面有人要吗?”列车乘务员推着餐车经过。
“你也是来帝都上学的吗?”淮南问道。
“嗯,我是C大的学生,主修小提琴”顾准拍了拍他怀里的琴盒。
淮南一惊,C大?那可是国内最好的音乐学府了,据说能进入那里学习的不是天赋异禀就是家里背景显赫。身旁的刘畅一听是C大,忍不住对顾准打量了一番。
“我是A大的,我们学校离着还挺近的。”淮南本想举起手中的相机,聊聊自己的专业,可转念一想两人学校差了几个段数,于是作罢,安静下来。
火车一路向北,顾准打开手机翻阅起了微博,淮南偷偷的瞄了一眼他的微博头像和名称:“顾准打卡”好奇特的名字哦。
不知不觉到了帝都。
顾准把淮南的箱子扛了下来:“我知道地铁路线,你跟着我吧”
淮南推了推眼镜:“行,刘畅你呢,去哪?”
“跟你一个学校,白痴。”
于是顾准走前,两位女孩儿在后,三人一起朝地铁方向走去。
“我们应该坐到这站下。”顾准用指尖轻轻扣了扣地铁导航屏幕。
淮南见顾准的指尖好看,也忍不住扣了扣顾准划过的屏幕:“是这里吗?”
“嗯”
帝都的交通向来拥挤不堪,枢纽位置更甚。地铁门一开,刘畅凭借着常年锻炼的好身手蹭的一下就窜了进去。
淮南提着箱子也紧跟了进去,顾准在最后,上车后又涌上一批人。本就塞得满满当当的地铁,更加密实了。
淮南被挤得呼吸困难,恍惚间放佛双脚离地:“这是一车沙丁鱼罐头啊”
“什么?”
淮南的颈后伴着温热的呼吸传来顾准的声音,想转身却不能,她没想到顾准就站在自己的身后,两人紧紧的贴在一起。地铁飞速向前行驶,淮南的头发时不时的婆娑着顾准的下颌,少年努力想撑出一片空间却被拥挤的人群反弹,于是两个人贴的更紧了。
顾准白皙的脸颊不禁泛了一丝红,这一幕都被挤在对面车门的刘畅尽收眼底。
由于地铁里人太多,三个人被人群夹着硬生生的多坐了两站。走出地铁口,新鲜的空气迎面扑来,让人忍不住精神起来。
“不如……我们拍张照片吧”淮南提议。
“你俩照吧,我是眼肿又不是眼瞎。”刘畅在淮南耳边念叨。
“对对对,刘畅眼睛肿拍不了。”淮南慌乱掩饰。
相机咔嚓一响,19岁的余淮南和顾准在夕阳中留下了第一张合影。
照片中的淮南眼镜反光,唇角却笑的无比灿烂,身旁的黑衣少年身材修长,双眼迷得弯弯,嘴角的笑容也与淮南一般。
夏末的傍晚,淮南只愿时光永远停留在那一刻,初见时的喜悦如一颗青梅含在口中,生涩中泛着许多甜蜜,让人久久回味不忍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