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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姑姑买的新鞋被抢 “一半,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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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拿着钱。趁着现在还早,你出去看看还有没有回去的车?”
顾一半粗糙的小手紧紧的拽着皱巴巴的二十五元,脑袋耷拉得更低了。
姚欣拍着润肤霜,搂抱着儿子,瞥了眼黝黑脸蛋,身材矮小的顾一半,不阴不阳的说道:“吉辉,我看你身上零花钱是不是太多了?”
王吉辉尴尬的嘿嘿两声,谄媚的走到姚欣旁,厚着脸皮讨好:“不是。姚欣…就孩子要交学费…”
“拿出来!”
姚欣厉声呵斥,王吉辉马上乖乖的把兜里的钱全上交了。
顾一半看到这里,背着书包,快速的换了鞋子,悄悄的走出了屋子。
刚走出屋子,眼泪就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繁华的街道,喧嚣的城市,瘦弱的身影,穿着打有布丁,洗得发白的花格子衬衣。
顾一半望着自己晒的黝黑的皮肤,长着倒刺的手指,想着乐乐光鲜亮丽的衣服,她自卑得死死拧着自己的胳膊,直到红肿,麻木…
眼泪,一个劲儿的往下掉。
模糊了一半的视线,使得她连路都看不清了。
小小的脑袋中一直在回荡着一个问题:为什么她会是个姑娘?为什么爸爸要喜欢儿子?为什么?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老天爷不让她自由的选择?
如果自己可以决定应该做姑娘还是儿子就好了!
想着想着,顾一半哭得更厉害了。
索性坐在路边,双手抱膝,趴在自己的腿上抽泣,小肩膀因为哭泣,一耸一耸的,小身板也在颤抖。
“姑娘,你哭什么?”
“孩子,你是不是找不到家了啊?”
“可怜的孩子,走,跟叔叔回家,叔叔给你当爸爸好不好?”
顾一半感觉到周围闹哄哄的一片,她挪了挪身子,小心翼翼的抬头。
好些不认识的人将她给团团的围住。
抬手,抹了把眼泪,透过湿漉漉的睫毛,看到一个胖嘟嘟的中年男人正在使劲的拉她。
顾一半心中慌了神,奋力的挣脱大手,挣扎出人群,一个劲儿的朝前跑。
风声刮过耳旁,呼呼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顾一半的小脑袋中不断的回放着刚才那个中年男人的话:跟叔叔回家,叔叔给你做爸爸。
当时吓慌了的一半只想着逃跑。
跑了不知多久,待到小人儿停下脚步。
顾一半才发现,整个人胸闷气短,口干舌燥,连疲软的双腿都在打颤。她愤怒的望着天空,昂扬着小脑袋,咬着小嘴唇,憋气。
直到整张脸铁青到绯红,再到几乎要晕厥,她才张嘴,大口大口的呼吸。
此时的顾一半,脑海中甚至想,如果真的跟那个叔叔回家,叫他爸爸,那是不是会比现在过得好?
连一个陌生人都想做自己的爸爸,连不认识的阿婆都关心她,为什么爸爸妈妈却不喜欢她呢?
想到这些,黑黝黝的双眼又充满了阴郁的暗色。
可是…顾一半又想到了外婆的话。
外婆说:爸爸和妈妈在世界上只有一个,每个人都只有一个。不管怎么样,生命是爸爸妈妈给的,都不应该随便糟蹋。
想起外婆小时候给自己缝衣服,梳辫子,偷偷塞鸡蛋给她。一半的心,又软了。
她还有外婆,她不能就这么跟别人走了。
她走了,外婆会伤心的。
想到这里,一半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快速的拍打干净衣服,伸手拦了大货车,揣着二十五元钱,顾一半忐忑的坐上了回家的车。
……
“姑姑,这鞋子真好看!”
“好,你选一双,给一半留一双啊!”
顾一半一跳下车就见表弟和表妹欢快的正在坝子里面跳跃,坐在坝子里的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姑姑?”
一半见到这身影的时候,背上书包就冲了过去。
可真当她冲到姑姑面前的时候,小人儿却停住了脚。
只是,撩着耳边的发丝,羞红着小脸,小声的喊道:“姑姑!”
顾紫菱身穿白色的衬衣,以及一条当下最流行的喇叭裤,对着顾一半伸开双臂,高兴的说道:“一半,过来姑姑抱抱!”
看得出来,顾一半的心情十分的激动。
顾紫菱,全村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大学生,如今在市里工作,据说做的工作是帮大公司管钱。
长相甜美,人聪慧,虽然不常回家,但是每次回家都会给家里的人带很多珍贵的礼物。
所以,虽然姑姑是外婆最小的女儿,可她却是外婆一辈子的骄傲。
外婆一直教育顾一半,长大了要努力成为姑姑那样有知识,有文化,有见识,还要善良的人!
顾紫菱看出了顾一半的自卑和尴尬,她主动的一把将她搂在怀中,然后用额头去挨她的额头。
两人相视而笑,一半低头,柔声说道:“姑姑,我衣服脏。”
“不碍事。”
顾紫菱将一半放下,转身从背包里拿出一双,上面沾着一朵太阳花的塑胶凉鞋。
“姑姑,这双鞋好看,我也要!”
顾美美垫着脚,一把就将顾紫菱手中的鞋子夺走了。
“美美,你脚上不是已经有一双了吗?这双是一半的。”
顾金强也凑到顾紫菱旁边,指着顾一半骂道:“姑姑,顾一半是野孩子,她又不是我们家的,这鞋子不能给她!”
顾紫菱望着自己哥哥淘气的两个孩子,再看看不卑不亢的站着的一半。
她挽起衣袖,威胁道:“美美,金强,一半是你们的姐姐,你们不可以这么跟姐姐说话。不然下次姑姑回来,不给你们买礼物了哦!”
“紫菱!两个孩子不懂事。”
张蓝月从屋子里走出来,笑盈盈的对着顾紫菱说道。
顾紫菱连忙赔笑着说道:“嫂子,你看……我每个孩子只买了一双凉鞋,你让美美选一双,剩下的那一双给一半吧。孩子一直赤脚,你看那大拇指头都受伤流血了。”
张蓝月一听顾紫菱这么说,她马上提着旁边的扫把,对着顾金强和顾美美吼道:“两兔崽子,快点把鞋子还给姑姑!”
顾美美马上委屈坐在地上,踢着双腿哭泣着嚷嚷:“妈妈,我不嘛。我两双鞋子都喜欢,我穿脏了一双,还能穿另一双。”
顾金强见自家姐姐哭了,也蹦跶到张蓝月面前喊道:“就是!妈,不是你说的吗?顾一半是野孩子,她不配得到任何东西!这鞋子是姑姑买的,就该给我姐穿!”
场面一下子陷入了尴尬。
张蓝月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对着顾紫菱尴尬的笑笑,“孩子姑姑,你看这……两孩子被我给教坏了,我没用。要不,我改天再给一半买一双,你看行吗?”
她买?
这不就是明显的推脱之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