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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虞无欢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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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风雨来得毫无防备,雷声阵阵,植物和泥土的潮湿气息侵略进房间,令人想起飘渺无垠的荒原,闻着不太好受。
姜淮景并不期冀女生会答话,他看着对方的眼睛,声音轻得几近叹息:“你是不是不明白,如果失败,你将会面临的是什么?”
她会面临什么?
虞无欢好像真的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那时候时间太紧迫,她满心满脑的救人,哪有空去琢磨这么个不吉利的问题。在她的潜意识里,她有生人骨笛救急,有唐诀护驾,还有姜淮景应该在不久后就会赶到的援助,失败的几率不至于大到需要重视的程度。
姜淮景似乎看穿了女生所想,露出嘲讽的表情:“在那样千钧一发的情况下,任何不起眼的大意都可能丢了性命,你的笛子起作用了吗?唐诀一定能抗衡谢嘉一吗?如果我再晚来一步呢?——你知道你会遭遇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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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毕,他倏地起身,速度极快。
虞无欢眼前一花,什么都没看清,只觉一阵风杀向她。
再反应过来,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扼住了她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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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手真的缓缓在收紧,空气被一点一点挤出身体,换做冷言冷语毫不留情地灌进来。
“你会像现在这样被扼住喉咙,被咔哒一声扭断脖子。你的头颅像根断了茎的狗尾巴草一样挂在你的脖子上,眼珠被挤出眼眶,舌头拖在外面。”
本能驱使着虞无欢奋力反抗,她用手拼命扒着钳在颈部的桎梏,双腿胡乱踢蹬。
女生毫无章法的反抗对姜淮景产生不了威胁,但架不住四处作乱的手脚实在烦人,他被倒腾得没耐心,向前一压,身体覆住女生。
她全身能动的地方统统被压制,脸与脸之间近在咫尺。
“恶鬼要是再残暴点,会直接把你的头拧下来。你的血会喷得老高,会溅得到处都是,尸体被撕裂,内脏和肠道流出体外,血肉一块一块地地被恶鬼食用,最后只剩下一堆腥臭的残肉。”
他近乎残忍地问她:“你考虑过这样的后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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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考虑过这样的后果吗?
她细嫩皮肤下的脉搏鼓动在他掌心,姜淮景几乎可以感受血液流动的轨迹,脆弱的,单薄的,无力的,这是他五指稍稍收敛力量就可以带走的生命。
她会消失,会不见,就像千年前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可能永远都找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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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无欢什么话都说不了,只能惊恐地瞪大眼睛。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真真实实地感受到死亡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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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虞无欢快要到达极限的临界点,姜淮景突然卸了右手的力。
呼吸重得自由,虞无欢猛地大喘了好几口,没留神岔了气,呛出一脸的生理眼泪。
她眼前黑一阵白一阵,嗓子也火辣辣的疼。
这时候她才真正感受到恐惧,真实的窒息,残酷的话语。
她不敢去想象男生描述的画面,那不是危言耸听,死亡没有排练,一点差池就会将她引入无可挽回的境地。
她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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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悄然覆上她的脸,冰冷的指腹一点点抹尽她的眼泪,力量堪称温柔。
而就在十几秒前,这只手还残忍地扣在她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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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惶惶然地抬起头。
她的眼遇上他的眼,无声无息,却暗自一颤。
虞无欢一直觉得姜淮景身上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他言行随意,无规无矩,和人说话时眯着眼,勾着点笑,一派浮于表面的温柔,就像古时候大户人家里的闲散少爷,对人儒雅有礼是教养,而非真心。
这张遮掩的皮囊无可挑剔,但她隐隐有种感觉,这不是真实的姜淮景,最起码不是全部的他。
他收敛着某些情绪,那些带有危险元素的情绪,这些情绪像一条暗河沉潜在他血液里,等待终有一日的爆发,或消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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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此刻,他不言不语,嘴角甚至盛着笑意,只拿一双眼悄无声息地看她,看得风也止息云也停驻,天地都小了,小成一枚碧色的瞳仁,堪堪潜在他眸中。
一半温柔,一半侵略,是无需言语的绝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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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淮景自觉教训给够了,甚至有些过了头。女生显然被吓到了,沉浸在一种介乎于呆若木鸡和手足无措之间的状态。
他从女生身上爬下来,将她拉起,替她整了整凌乱的衣衫,又将她脸上的泪渍擦拭干净,动作尤为耐心,和方才杀意决绝的模样判若两人。
做完这一切,他的手却没有撤离,停驻在虞无欢的脸颊上,没有动,只是静静感受着她的体温。
那是和他截然相反的温度,温暖又鲜活,却随时可能冷却。
他现在还能真实地触碰她。可若他迟来一步呢,若死亡于他之前光临虞无欢的人生呢?
一想到这种可能,姜淮景心中鼓噪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它们近乎滔天的蓬勃,千军万马汹涌而来,将他杀得片甲不留。他在这场战事里注定投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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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淮景忽然感到很累。
“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把自己置于半点危险的境地。”他摸了摸女生的发,语气竟似不易察觉的恳求:“你能答应我吗?”
虞无欢两眼懵懵的,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姜淮景捏起她的鼻尖,不满地晃了晃:“还敢敷衍我?好好想一想,我要的是一个认真的承诺。”
这一晃将虞无欢晃回了清明。
对方忽冷忽热的态度让她捉摸不透。
她仓皇地眨了眨眼,心头尘烟滚滚,有什么东西如鲠在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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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儿,给我一个保证。”他靠近她,脸上神色几乎怜惜又温柔,语气是暧昧的诱哄:“乖,说我再也不会了。”
虞无欢看着他,他近在咫尺。
“不会了,我保证。”她轻声说。
姜淮景笑了,满意地揉了揉女生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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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灯的光潦草扫在姜淮景的侧脸,一半明晰一半氤氲。
窗外风声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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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么,虞无欢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我们从前也是这样吗?”
“什么?”姜淮景一愣。
“从前……在合虚山上,我们也是这样相处的吗?”
姜淮景听了,脸上柔软的神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没有说话,缓缓收回手,抬起身,眼神冷硬起来。
最后,他一语不发地从虞无欢身边离开。
消失在窗外的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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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像一瞬间被抽干,虞无欢倒在床上,手不知怎地一挥,扫落了床头的闹钟。
她翻身去捡,也不知眼花还是什么,竟看见闹钟上的指针好像往反方向走了好几格。
她眨了眨眼,赶紧把闹钟捞起来,再定睛一看,指针行走的方向并没有差错。
“还以为摔坏了,吓死我了。”
虞无欢嘟囔着,将闹钟放回了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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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闹钟出现异样时,窗外的雨势似是与其应和,停顿了一瞬。
待指针往正确的方向前进时,那不知为何停驻在半空的雨点们,复又落向地面。
好似只是个寻常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