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狼》应秋

3、遇狼3

　　当子衡十九岁时，晗光长大了不少，不过还是一副未成年的样子。但是子衡是个合格、用心的饭票，所以她被子衡养得身材很好，放眼整座玉清山也没有一头能跟她媲美的极地狼（因为整座山上就它一头极地狼）。晗光很骄傲，很臭美，对子衡态度好了很多。
　　这年有桩大事：玉虚真人渡劫飞升了。
　　他渡劫那日整个玉清山都是灰蒙蒙的，天上闪着闪电下着瓢泼大雨，闷雷阵阵，震得人心慌。子衡还以为是雷阵雨，飞快地把屋外被风吹成一坨的衣服收进屋中。
　　几道闪电劈中山头，天雷翻涌，劲风吹得几株小花小树拔地而起。子衡在床上闭目打坐，晗光蜷成一团窝在他交叉的腿上，下巴放在他的膝盖上，眼睛一眯一眯的。
　　师父说这几日他便要渡劫了，渡劫成功后他算是得道升仙，得去天上登记报道，然后在上面干活。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子衡虽有万分不舍，但还是低着头祝福了他。
　　这几日都见不着师父的影子，天上地下也没有人渡劫成功的迹象，也不知道究竟怎么样了。
　　子衡叹了口气，闭着眼睛静心打坐了。
　　晗光睡醒的时候外面雷声的频率已经很低了，恰巧她有些饿了，滚到床脚四脚朝天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咬着子衡洁白的衣袖要把他往床下拖。
　　二傻子，快给老子做饭吃！老子要吃糖醋鱼！
　　子衡皱了下眉，缓缓吐出一口气后才睁开了眼。
　　“毛毛你睡醒了？怎的还是这般淘气，快松开！这件衣裳是被施过咒的，你的牙可受不住。”
　　他捏着晗光的脸，迫使她张开嘴松开牙，熟练地取出了衣袖，并将她抱到膝上坐着，然后挠她的下巴和耳朵。晗光舒服得直哼哼，既然这样，那就先不吃糖醋鱼吧。哼。
　　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晗光肚子“咕”了一声。
　　子衡停下来看着它，晗光坦然地和他对视。
　　看什么看，饿了你听不懂啊？哎，你倒是继续挠啊！
　　昨天趁他晨练的时候出去乱跑了一圈，也不知道身上沾了啥，这两天一直痒痒的。
　　想到这里感觉胳肢窝又开始痒，晗光一阵龇牙咧嘴。
　　子衡忍俊不禁：“原来是饿着了，你等着啊，家里没鱼了，我去外面抓两条，回来给你做糖醋鱼。”他边说边把晗光翻过来，取下了它胳肢窝里的几根质地有些坚硬的草。
　　二傻子可真懂事，被他养着也挺好的。
　　晗光在床上幸福地打了个滚。
　　但是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
　　哎，等一下！二傻子！两条怎么够！我要吃三条！吃四条！啊啊啊啊！！！！！
　　妈的怎么走这么快！刚说完话呢怎么这下门外人影子都没了！
　　算了，两条就两条吧，等下再出去抓点小东西。
　　想通了的晗光郁闷地趴在床上乖乖等子衡回来。
　　外面雷阵雨停了会儿了。子衡刚到山下的小溪旁抓了两条鱼，一转身就见到山顶金光大盛，这才知道方才那不是雷阵雨，那是他师父玉虚真人老人家在渡劫，现在成功了，升仙了。
　　子衡感慨万千地左手一条鱼右手一条鱼的对着金光跪下，连磕了三颗头。
　　一谢师父的救命之恩，在乱葬岗将他从狼嘴里救了出来。
　　二谢师父的多年养育之恩，让他免受流离，健康无忧。
　　三谢师父的悉心教导之恩，让他强身健骨，意志坚定。
　　徒儿无以为报，只得发奋，更加勤勉地修行，早日飞天升仙，不负师父教诲。
　　子衡斗志昂扬地下了决心，一脸坚定地起身往木屋走。
　　回来一脸坚定地喂完晗光，月亮还没出来就带着晗光上山顶静坐去了。
　　晗光一脸莫名其妙。还没到时间呢，怎么就被带上来了？老子还没吃饱准备打野去呢，二傻子就把我给摁在这儿让我晒肚皮了。
　　二傻子这是咋了，脑子怎么越来越不好使了呢。是不是玉虚老儿一飞升把他脑子也给带去天上报道了？
　　晗光正唾弃着他呢。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亲爹亲娘带着她在极北的雪原安居。她本还有三个哥哥，不过都是刚出生便没了，只有她顽强地活了下来，所以爹娘把那三个哥哥的爱都倾注在了她身上。眯着眼回忆，那时候真是无忧无虑啊，吃得饱，睡得香，亲爹亲娘疼着爱着，简直幸福的没边儿。
　　爹娘飞升离开她后，她被南边爱骑马的部落带回去献给他们那块最大的首领的夫人当宠物养着了。虽然每天还是吃得饱，睡得好，但其实心里面还是挺不舍，挺难过的。
　　玉虚老儿走了，二傻子现在也挺难受吧。
　　看在你做的糖醋鱼不错的份上，头借给你摸吧，摸摸就不难过了。
　　晗光拿头顶了顶子衡的腰，子衡没反应，晗光又顶了顶，子衡还是没反应，晗光继续顶。
　　子衡一动不动，如同老僧入定。事不过三，被顶了三次后，子衡闭着眼轻声道：“毛毛，别闹。”
　　……
　　别闹？？？
　　妈的嘿，不摸算了，老子懒得同情你。
　　哎呦我这暴脾气哎呦。
　　气死我了。
　　晗光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知不知道，愤怒地用屁股对着他，冷哼了一声。
　　子衡的嘴角微微勾起，又努力压平了。
　　别闹，认真些，月亮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