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阁》蓝夜月

8、黄姑（四） 次日夜里，

　　次日夜里，夜娘与于泠二人带着黄三潜入了黄姑居住的山洞，二人掐了个隐神诀，又敛住气息走进洞内。山洞里一片狼藉，黄姑身为一族之长，本身又是家妖，所居之处也是仿着人类贵族的居所摆设的。三人只见那紫檀木的雕花小几倒在地上，已经少了一条腿，蜀锦的披风成了碎布片，各色宝石散落一地，名贵的黑牡丹也已经枯萎。夜娘二人见过珍宝无数，这些东西自然不放在眼里，倒是黄三连连惊呼，惋惜不已，若不是如今附在纸人上力不从心，恐怕要将那些桌子腿也要收藏起来的。
　　三人将各处看了个遍，却没有看见逆石花的身影。于泠突然开口说道：“我方一进屋就感受到一股亦正亦邪之气，却未见那逆石花处于何处，此处怕是有暗室。”说罢，于泠看向夜娘。
　　“没错，逆石花的气息在西南角，暗室也应该在那个方向，仔细找找吧。”夜娘一族为上古大妖血脉，那逆石花吸取了女娲血泪，夜娘能更为精确地感受到它的气息并不奇怪。三人照着夜娘的指点仔细的寻找了山洞的角落，终于在壁橱后面找到了暗室的入口。
　　三人进入暗室，果然看到暗示中央有一朵黑色的石花，于泠皱眉到：“我虽未亲眼见过，但听闻这逆石花是五色石所变，想来也该是五色才是，怎得是纯黑色的？”
　　夜娘回到道：“逆石花亦正亦邪，本是五彩不错，但如今黄姑受其蛊惑，以血灌溉，汲取了黄姑欲望的逆石花恶性压过善性，才成为了黑色。”说到这，夜娘一顿，指着逆石花底部说到：“你们看，这逆石花的底部有了裂纹，这是善性与恶性内斗的结果。”
　　黄三听罢，说到：“二位大人，如今逆石花已经找到了，不知如何才能救我家老祖宗和族中众人？”
　　夜娘并未答话，自怀中取出一枚银针，刺破了自己左手无名指的指尖，挤出一滴蓝色的鲜血滴在逆石花上。黄三大吃一惊，身为妖精的自己自然知道那血以为着什么。妖魅与人不同，其最重要的血不是心头之血，而是存于左手无名指尖的精血，这精血对妖魅来讲就像生气之于人类，与修为息息相关，夜娘这一滴精血所费修为，相当于人类意义上的二十年阳寿。
　　“夜娘大人，您……”
　　话还未说完，夜娘摆摆手，说到：“无妨，我与寻常妖类不同，如此不过耗费百年修为罢了。”说罢，自怀中取出一颗药丸服下。黄三见夜娘的脸色似有几分好转，又想到夜凤一脉血统高贵，便放下心来，却没看到于泠脸上的担忧。
　　这时，逆石花有了动静，只见逆石花上发出一道五彩之光，与原先围绕在逆石花周围的黑气缠绕厮打在一起，片刻后，一道蓝光也加入战场，两道光柱合力之下，终于将黑气驱散，逆石花也重新化为五色。
　　夜娘收起逆石花，对二人说到：“走吧，我们去找黄姑。”
　　三人随即走出山洞，一路向黄三族人躲藏的山洞赶去。方一到达，黄三便忍不住跪地大哭，只见黄姑不知为何昏倒在地上，族中三位长老一死一重伤，唯一尚且清醒的一位也已力竭，嘴角挂着血。而那些被族人拼死护住的小孩子们竟也已饿死、亥死半数之多，活着的也是瘦骨嶙峋，眼看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夜娘走向黄姑，取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颗药丸塞入黄姑口中。于泠走到黄三族人中，一一为他们诊断，也取出好些药品。黄三将这几日发生的事一一讲来，族人们都感激不尽，众黄鼠狼皆跪拜在地，以告谢二人拯救族人之恩。
　　夜娘说到：“无妨，我是个生意人，不过是买卖罢了，你们不必谢我。你们老祖宗明日子时便会醒来，到时我再来收取报酬。今日你们便好好休息，我会让明月送些吃食医药过来。”说罢与于泠走了出去。
　　方一出那山洞，夜娘身形一晃，于泠连忙抱起夜娘，飞快的赶回了夜阁。黄三只知道夜娘血脉高贵，便以为献出一滴精血当真无碍，却不知越是血统高贵的种族精血越是重要，一旦有失，便会收到抽筋伐骨之痛。夜阁里紫魅早已准备好缓解疼痛的药浴，于泠将夜娘放入浴池中，众人一同向夜娘体内送入妖气，直到夜娘恢复正常。
　　次日将近午夜夜娘才醒了过来，她将明玉唤入房中，将昨日得到的逆石花递给明玉，说到：“这逆石花对别的妖魅而言是阴邪之物，对你青丘一族却是有助修行。因着妲己的缘故，女娲对青丘一族有愧，与这逆石花中的女娲之怨相生相克，你便拿去用吧。”明玉知道夜娘是为了自己好，便痛快收了下来。
　　处理好逆石花之事，夜娘便与紫魅一同前去收取报酬。黄姑见二人前来，自知所为何事，说到：“多谢二位大人救本族于水火之中，若不是你们，我便要酿成大错了。如今虽然损失惨重，但好在希望还在。”黄姑抬头看了看夜娘又说道：“我听闻族中众人为了请您前来许了您五百年修为，只是如今三位长老死的死伤的伤，我自知罪孽深重，愿将妖丹献于您，只求您能庇佑我族人一二。”
　　夜娘皱皱眉，说到：“买卖二字，起于自愿，重在公平。如今我与黄三谈的是500年，我又不愿待你照料族人，既然这第二笔生意谈不妥，那我自然只能收一笔生意的报酬。”黄姑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夜娘看穿，只得诺诺应了，自口中吐出妖丹一分为二，将其中半刻给了夜娘。
　　夜娘二人收了报酬，正要离去，却听到黄三在身后喊道：“夜娘大人，请您收下黄三作仆从吧。”二人回过头，见黄三仍附在那木偶上，跌跌撞撞的追上来跪在地上。紫魅这几天与黄三处的时间久了，也并不讨厌，便说道：“阿夜姐，你看他如今没了肉身，也怪可怜的。零记忆未恢复之前就是个寻常婴儿，咱们家正好还缺个看孩子的，不如把他带回去吧。”夜娘听罢，便点点头同意了。
　　三人回到夜阁，带着众人走进了零所在的密室，夜娘将半颗妖丹放进零的口中，众人一动不动的盯着零，一阵耀眼的白光过后，那前一刻还连眼都未睁开的婴儿已化成了一个四五岁的小童，懵懂的看着众人，直看的紫魅心都化了，连上前抱着啃了几口。
　　众人将零带出暗室，对黄三说到，此事日后让明玉明月细细告诉你，从今日起你便负责照顾零，切忌不可令他出现于人前。过几日于泠会为你做一个新的肉身，便安心在这住下吧。黄三感激涕零，忙忙应下不提。
　　自此，夜阁开启了六人一木偶外加一个小孩子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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