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黄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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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么，方丞相家的老太太疯了。”
“早就听说了，我家侄子在方丞相家当差，那可是亲眼所见。那老太太一觉醒来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往日里的端庄大气全都没了，在家又骂又砸的，得谁咬谁。你说一年近六十的老太太，力气大的三四个小伙子都拉不住，好容易制住了就开始嚎啕大哭，那大门大户里哪见过这阵仗，吓得方丞相的儿媳妇生生动了胎气，差点就滑了胎。”
“这哪是疯了，我看那，这分明就是中了邪。准是那老太太不知冲撞了哪位大仙，真是作孽啊。”
……
明玉站在柜台后面，看似专心的打着算盘珠子，两只耳朵却直愣愣的听着店里几个挑绣样的婆子说着八卦，待听到一绿衣婆子说方丞相家老夫人中了邪时，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等到店里的客人都结了账，与明月二人关了铺门，才急急转入内室寻夜娘。
“阿夜姐，听那婆子言语里像是黄鼠狼、野狐之类的小精魅，想必修为不高，才闹得这般满城风雨。这对咱们来说说不得是个机会，我打听过了，那老太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平日里吃斋念佛从不杀生，断不会是自己惹了麻烦，那小妖闹到这般境地，必有所求，咱们何不去探探？”
还未等的夜娘开口，紫魅便说道：“明玉，你是在人间呆傻了吧，一个连附身之术都掌控不好的小妖精，能有几年修为。别忘了，师父说过，零如今重生是逆天之举，所换修为只能得十分之一，就算这小妖有百年修为，换到零身上只剩十年了，十年修为啊，顶多也就相当于人类生长十天，够干什么的。再说了，还吃斋念佛从不杀生，这人啊，面慈心苦的多了去了，说不得就是她伤了谁的肉身引了报复呢，反正人类也不在乎这些小东西。就算那小妖是有所求，若他所求容易也就罢了，若是什么麻烦事，到时候别打不着狐狸还惹了一身骚。”说到这，紫魅看大家都看向她，猛然意识到什么，连忙啐了一口，“呸呸呸，打什么狐狸，谁也不许打狐狸。”惹得众人哈哈大笑，也不再提及此事。
方丞相家老太太疯了一事却是越传越烈，据说那方员外家请遍了京城里的大夫，多少苦药汁喝下去也没见有所好转。无奈之下，方员外开始相信母亲不是生病而是中了邪，请了无数道士和尚作法，无奈每次一有道士和尚进了母亲的院门，老太太便恢复了正常，他们一走，老太太就开始变本加厉的闹腾。一来二往，眼见得母亲被折磨的不成样子，方员外愁的头发都白了。连一向冷心冷肺的紫魅听说之后都觉得那小妖精实在有些过了，夜娘却不置一词，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几日，方丞相家轶事的热度也慢慢降了下来，说来说去，那高门大户里的事儿跟平民百姓的日子也没什么大关系，而且那老太太似乎除了吵闹撒泼也没什么别的花样，老百姓们慢慢也就不太提起了。
正当大家几乎都要把这事儿忘到脑后之时，那方丞相本人却光临了夜阁，谁都知道夜阁可是曾出过神凤玉佩的地方，大家也都猜测夜阁的老板来历不凡，方丞相此行说不得是去求老板救母亲去了，这样一来此事再次被推上了热点，连带着夜阁也成了饭后谈资。
却说夜阁这头，方丞相走进店内，拉住明玉问到：“这位小哥，在下方回，不知夜娘何在？”明玉答道：“掌柜正在楼上，您请随我来。”说罢，将方丞相引上二楼。
行至二楼，只见夜娘正跪坐在一小机前煮茶，见二人来也不曾起身相迎，只微微欠身并伸出左手示意方丞相坐下。方丞相也没推辞，坐在了夜娘对面，二人都不曾开口，只默默看着夜娘泡茶。只见夜娘拿出两个干净的杯子，用滚烫的热水烫过，放入适量茶叶，来了一个凤凰三点头，丞相看着上下沉浮的茶叶出了神，一动不动。
“方大人，您若是再看下去，这茶就要凉了。”
方丞相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起身致歉：“夜娘恕罪，在下失礼了。”
夜娘并不在意，示意方丞相坐下，问到：“方大人今日光临小店，可是要寻什么异宝？”
方丞相露出一丝苦笑：“在下今日来意想必夜娘早已心知肚明，丞相大人老母邪祟入体家宅不宁之事怕是早已无人不知了吧。”
“方大人的家事夜娘自是有所耳闻，只是夜娘凡体俗胎，不过开家小店聊以为生，此事恐怕无能为力。”
方大人看着夜娘，仿佛想从夜娘脸上看出这话的真假，一般女子被一外男这般盯着必会羞怒万分，但夜娘却毫不在意，仿佛被人盯着的不是自己。方大人看了许久，最后长叹一口气说到：“夜娘不必警惕，在下并无恶意，只是附在母亲身上的那妖怪执意要我请您到府中一叙，否则便不从我母亲身上离开。在下实在不忍老母受此折磨，才冒昧前来，还望您帮在下一把，便去见见那妖怪吧。”
方丞相悄悄看夜娘脸色，见她似乎有所意动，便加力道：“在下自治是强人所难，毕竟谁也不想跟妖邪之事扯上关系，只是老母已是六十有三，在下实在不忍看她受此折磨，这几日来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实在无法才行此下策。姑娘若是为难，可子夜前来，在下保证不透露半字。”说罢竟流下泪来。
夜娘斟酌半刻，似是不忍已而立之年的男人在此伏低做小，终是点头应允。丞相大喜，说道：“如此，在下今夜子时派人来接姑娘。”夜娘却是婉拒说道：“大人不必如此，今日我等会自行前往，只望大人信守承诺，不要被人知晓便是。”方丞相自是无不应允。二人说好相见之时，又喝过几盏茶，方丞相便因挂念家中母亲告辞离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黄姑（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