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镜》Gentry

8、雾霾（3） 不

　　生命往往就在一瞬间。
　　转瞬即逝。

　　刚刚瀑布景区还是一片熙熙攘攘前来参观的热闹场景，如今瀑布周围顺带着下游的河流都拉上了警戒线，禁止无关人等进入。
　　只因一名女子纵身跳入瀑布之中，溺水而亡。
　　当时慕容昕听到惊叫便只身跳水，结果还是晚了一步，救起她上岸的时候，人已经没有了气息。
　　生命就这么再一次从自己手中溜走，要救的还是没有救到。
　　接下来，走得就是普通群众遇事的下一步反应，报警。
　　即便浑身湿透，但作为一名警察，职业还在。慕容昕亮出了自己的警察身份，禁止现场的人出入，守着案发现场以防现场痕迹被破坏。直到展旸他们赶了过来，慕容昕才离开现场，回到那个如同房车的车里。
　　去换衣服。

　　而后来的事情，都被慕容昕一个报警电话叫来的警察同事们解决了，现场立娜和展旸在看着，陈冰和琪琪则等慕容昕把衣服换了之后，把车开回了市区，车是租的，发生案子野炊炊不成了，车还是要还的。
　　“让展旸把死者的信息传给你们，回到局里之后立刻查下这个女人的详细情况。”慕容昕进入工作状态向来很快，他们离开前还不忘下达任务。
　　白翔还没离开，好像也没有离开的意思。慕容昕也不好开口赶人家走，只好跟他一起走去现场。
　　一到慕容昕这，白翔又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那个人，居然选择这样的方式死去，她跳就算了，你也跟着跳，即便现在是秋天，水应该也很凉吧，不冷吗？对了，你救上来她来的时候她还活着吗？你有采取措施救人吗？”
　　确实很凉，我试过了。
　　慕容昕想起这个又打了个冷噤，他也是直到刚刚在车里待了一会儿，换掉了湿衣服之后才暖起来：“没有，我救她上来的时候她已经没了呼吸，还没来得及做人工呼吸，人就没了。”
　　白翔像是得到了答案，不再多言。

　　收到了展旸发来现场的情况，袁琪也不管现在还在车上，一把夺过陈冰的手机就把信息弄到自己的电脑上，十指飞动，嘴巴里还默默念叨着：“这种模样的女性，我怎么感觉这么眼熟呢？”
　　手机被夺的事情经历得多了，陈冰都处变不惊了，但他却陷入了深思。
　　他也觉得，有点眼熟。

　　看到慕容昕来了，展旸迎了上去，刚准备汇报案情，却看见了跟在后面的白翔，神情变了变，白翔也是个聪明人，笑了笑：“我明白，我回避。”转身融入了人群之中。
　　几秒后，谁都没有察觉到，早已转身的白翔回头看了看横躺在河岸上的女人方向，神情不明。
　　此时的展旸正在和慕容昕汇报着案件的情况：“从我们目前得知的情况来看，死者名叫乔盈盈，年龄18岁，性别女，法医初步验尸，身体浮肿，全身发白，腹部有积水现象，典型的溺水而死。据当时亭子上的目击者称，死者当时是一瞬间突然冲了出来，翻过了围栏，跳进了瀑布里，当时在亭子上看瀑布的人都是零零散散的，没有人特意关注过死者，也不知道是否有东西曾经刺激了死者。而且暂时没有死者背景方面的详细信息，无法对其死亡动机进行推测。不过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这就是个教科书式的自杀案件。”
　　“立娜跟我先回局里，看看陈冰那有什么进展。你在这接着看着这里，有什么情况立刻汇报。”慕容昕吩咐了几句。
　　“是！”工作中的展旸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这件事情，真的只有这么简单？

　　天秤座的女孩有一颗爱美的心。
　　今天是夏晴的生日，她特意穿了一条忽略温度的新裙子，化了妆，成熟女孩的风韵立刻就出来了，一点也不像个才17岁的女孩子。
　　看着镜子面前的自己，夏晴很满意，嗯，这样肯定可以！
　　夏晴跑去厨房把爸爸昨天带回来的蛋糕拿了出来放在餐桌上，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立刻打开大门，去屋外张望自己还未归来的爸爸。
　　街道两旁的桂花树开花了，花香四溢。闻着花香，夏晴的心情愈加好了起来，真是恰逢好季节。
　　这时，街道尽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夏晴的笑容便止不住，她迫不及待地想让爸爸看到这样的自己。
　　但，夏晴的笑容并没有换来爸爸同等的笑容。
　　“夏天都结束了你这穿的是什么，不冷吗？脸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什么季节穿什么衣服，小女生就要有个小女生的样子，你现在还小还是个孩子，这些事情长大了再弄也不迟。”
　　“我知道了。”
　　夏晴的手渐渐攥成了一个拳头。

　　慕容昕和邢立娜回到警局的时候，办公室里的两人看来是有了什么新发现，正讨论得热火朝天，连办公室整理案情用的白板都架起来了。
　　看到慕容昕进来了，琪琪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逮着慕容昕就是一句：“老大，这个案子好有趣啊！”
　　邢立娜有点懵圈，这不就是一个普通的自杀案嘛，根本不需要他们动手就能结案的事情有什么有趣的，根本就是太无聊了好吗？
　　慕容昕却不这么想，直觉被印证的事情发生的多了，他自然开始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从未觉得这个案子简单过。
　　“琪琪你这么说，头儿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冰适时接过了话头：“老大你们过来，我来给你们说说我们的发现。”
　　这时袁琪举手：“我也有功劳的！”
　　“这就要看你们的发现了，要是好，就把你禁止吃零食的禁令给撤了。”知道这小妮子一直盯着这个，想找机会撤销禁令，慕容昕从来就不是拘泥于这种事情的人，更何况被偷的又不是自己的茶叶。
　　和立娜两人围着会议桌坐下后，慕容看了一眼陈冰：“说说吧，你们发现了什么。”
　　陈冰看着此时乖乖坐好盯着自己的袁琪，眼睛里仿佛在说：我的零食就靠你了！哭笑不得：“其实今天上午头儿你去接待省里的来人的时候，局里就把几个疑似连环案的案子拨了过来，我们现在怀疑刚刚发生的那起乔盈盈自杀案件也与其他几个案件有关。”
　　“理由？”慕容昕翻了翻桌上放着的这几起案子的卷宗。
　　“一开始，我们认为有关联的案件一共有三起，共同点有都为女性死者，年龄相仿，都已经进入社会工作，并且都被确定为是自杀，没有他杀的嫌疑。自杀的诱因分别是吸毒，心理疾病，被追债。但是从调查的结果来看，这些女性从沾染上这些诱因到自杀整个过程的时间段，从去年到今年，没有重合，就好像是......”陈冰停了停。
　　慕容昕放下卷宗：“死神一个一个找上了他们。”
　　立娜有些异议：“也不能就因为这些就说这些案子之间有什么关联吧，这样的共同点完全可以称之为是巧合。”
　　“我之前收到前三个案子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认为这样的三个案子根本连疑似都算不上，下面上报时发来要求并案的理由完全可以算作是巧合，我也让琪琪去查过了，这三个人之前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直到第四个案子发生。”陈冰眼神示意了一眼琪琪，“乔盈盈跳瀑布自杀事件，乔盈盈才18岁，还是个在校学生，按理说应该不符合我们上述自杀者共同点的推断，可正是因为她的出现，让我们觉察到，这些自杀者的共同点可能不在于年龄和死亡时间上面。”
　　琪琪接收到陈冰的信号，立马把刚刚找出来的照片用磁石固定在白板上，配置以音效：“dang dang dang dang！”
　　白板上展示的是四位女性的照片，最后一位是刚刚自杀的乔盈盈。这样并排排列后，出现了很奇特的事情，她们身上都有彼此的影子。
　　简单点说，她们气质很相似。
　　可能说乔盈盈和前三位之间还有着年龄差，但是乔盈盈的妆容打扮根本不像是一个18岁的女孩，所以在外表上看起来没有什么很大的差距。
　　“这是......”刚刚持反对意见的邢立娜现在也有些呆了。
　　陈冰总结道：“这，就是这四个案子之间的联系。”
　　慕容昕当机立断：“向局长打报告，申请并案调查。让展旸那边随时关注乔盈盈案子的进展，摸清她的自杀动机还有她最近接触的人和事，你们仨去跟前三个自杀者的案子，理顺前三个案子的所有前因后果，卷宗上的太简略。琪琪，你单独跟一个案子没问题吧！”
　　袁琪坚定地点点头。
　　“对于这起连环案，我们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不知道。这个幕后者，是怎么找到这四个这么相似的人的？我们至今没有发现他的手法，所以她们四个人之间肯定还有其他的交际，找出它，这个案子就明朗很多了！”
　　慕容昕话锋一转，显然是想到了别的事情： “至于那个刘桂林的案子，把审问任务让出去，我们主要盯这个连环案。在跟局长申请并案的时候我会去说明的，这个案子我们就不用跟了”
　　“是！”
　　三个人显然都很明白他们所担负的任务，收拾了下就去出案子了。

　　下达了任务之后，慕容昕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食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这明显是有人想让她们去死，但外貌相似这样的共同性在前三个案子中已经很明显了，居然在申请连环并案的报告上没有被指出来，很奇怪呀。
　　铃声的响起打断了慕容昕的思路，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慕容昕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
　　自家母上大人的夺命CALL。
　　接起电话，意料之中的一阵说教，清楚自己母亲的常规套路的慕容昕适时打断：“老妈，说重点。”
　　被戳穿的慕容妈妈显然没有任何尴尬，没有了说教，话锋瞬间转换，中间连停顿都没有。
　　“这周回家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