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 谋》骤雨微丝

7、第七章 一梦不醒一

　　南晞是在半夜里被冷醒的，浑身发抖不止，好像皮肤都要像冰一样散发出寒气，她摸索着挣扎站起来。

　　“相柳，你在吗，你在哪，好冷啊”

　　南晞站起来，一个不稳，就失去了意识。

　　之后。

　　南晞好像是做了一个梦。

　　南晞好似看到了天上骄阳似火，她一下子睁了眼，顺着模糊的视线望去，梦里她回到了南国，无数南国的人从她身边匆匆走过。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能动，视线终于清晰，她的前方是一个人被绑在巫台上，那个人的眼睛蒙着纱布，血从纱布往下流。

　　一个身穿巫袍的人披着头发的人走上巫台，他的巫袍是血一样的红色，南晞从没见过这么暗黑的红色，像是用血染红后风干的颜色，带着血水的厚重。

　　下面的人们睁眼眼齐齐看着巫师，眼中一丝麻木，南晞看到，更多的是炙热与迷茫。

　　南晞躲在暗处，走不了，动不了，好像是被固定在这里。

　　看着巫师解开刀锋，一点点划开被祭人的四肢，直到四肢从身上割下。

　　南晞害怕的大声尖叫，却发不出声音，她不想看，却闭不上眼睛，南晞发现自己做不到，甚
　　是转移视线都不行。

　　南晞看到巫师将那个人剩下的躯干被放到了祭盘上。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那个人还活着的痛苦，看到他嘴角的呼吸，他一张一合的嘴唇，艰难的呼吸，很痛苦，谁能让他解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南晞浑身发冷。

　　那个人的纱布被解开，南晞惊恐的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眶，两个眼珠带着眼皮一起被利器挖去，她耳边清晰的听到了巫台下的人在大声的欢呼。

　　她感到可以动了，一道目光从祭坛上看着她，那一眼对视，南晞感觉无处可逃，恐惧如影随形，她艰难的环顾四周，看到了南国除去祭台外都是一片大火，看到一个个熟悉的面孔的前仆后继的冲向火焰。

　　她蜷缩着身体，泪一点点流下来，此时南国没有夜晚，此时南国的大火终于缩小到南国国都，所有人都逃无可逃，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了父皇在祭台上一点点死亡之前的痛苦。

　　暴动，绝望，灭亡，南晞都真实的看到了，她痛苦的大叫。

　　她冲向人群，阻止人群走向火焰，没有人看到她，他们痛苦的在火里挣扎。

　　风中带着炙热和死亡的味道，她站在阳光下，眼中光芒耀眼，将死亡掩盖。

　　她觉得自己永远也无法从梦里醒来。

　　南晞抬头，静静不动。

　　看着火焰一点点把自己吞噬。

　　把南国彻底吞噬。

　　死亡的味道弥漫。

　　她终将死去。

　　南晞醒在了相柳背上，她止不住的大口大口的喘气，这个梦太真实，真实到她现在还在全身颤抖，许多细节她都记不清了，只有支离破碎的画面，那种恐惧深入骨髓，真实到她觉得现在的自己是在梦里，她感到身心俱疲。

　　“你背我几天了”南晞哑着嗓子问。

　　“两天”相柳转身看了一眼。

　　“醒了就下来自己走吧”相柳停下来，示意南晞下来。

　　“我走不动”南晞不好意思的说，不是她贪图着个肩膀，是她身上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相柳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你做梦了”相柳突然开口，南晞沉默不语，她看到了什么，是南国的毁灭么，不敢再去探究
　　这个梦的意义，她没有想过如果自己无法带回凤凰，刚才梦中那一切是否变成真的，会么，南晞不敢想下去。

　　“梦魇而已，不用在意”虽然这样说，可相柳这两日很担心，不止一次出手挽救了南晞的神经力，这样厉害的梦魇，一旦真正陷进去，就很难再出来。

　　“嗯”南晞小声的答了一声，在相柳脖子里，顺着他的锁骨，轻轻一撇，看见只剩一半的育沛，挂在他的胸前。

　　南晞知道完了，这回人情欠大了，他要是要我拿命抵……
　　算了反正债多不压身，我还是接着蹭吧。

　　南晞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却再也不敢接着睡了。

　　“我们要走多久”不敢睡的南晞开始和相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半个月”

　　“到了幽冥府后我们要做什么呢”

　　“幽冥府，每100年开启一次，没有人能确定开启的地点与时间，只是前两次开启都是在曾经的流黄国境内”

　　相柳顿了一下，不确定的说。

　　“不知何时流传出消息，幽冥府深处有一个空间，叫九阴，在九阴可以不受十巫封印的影响，进入九阴往前走可以离开遗弃之地”

　　南晞沉默了，皱着秀气的眉，能避开十巫封印，离开遗弃之地，这是多么大的诱惑力，那么说就能掀起一场来着四面八方的风雨。

　　“这是100年一场的献血盛宴，无数人将会被摆放在祭台上，铺开那通往自由的路，你，可以不和我一起去”

　　相柳给南晞最后一次机会，南晞微微摇头，他怎么总想扔下自己，她不满的低声嘀咕你怎么总想扔下我。

　　“幽冥府开启在什么时候”

　　“我只能说最近”

　　南晞故作镇定的说。

　　“要准备什么”

　　“生与死的时候，准备好活下来”

　　相柳说的让南晞动魄惊心，这一句话包含了多少危险，来自与其他人的。

　　在未知的地方，未知的时间，赌一个或许不存在的未来，准备好迎接死亡。
　　南晞总结，这是很悲观的一条路。

　　“我饿了”南晞揉着肚子，有气无力的趴在相柳身上。

　　相柳没想到话题可以如此转换，他无可奈何的笑了一下，从怀里拿出一包肉。

　　南晞看到包裹这肉的叶子，脸色大变，这不会……还是祖庙那块吧，吃还是不吃。

　　在相柳戏虐的目光中，南晞很争气的把一大块肉都给咬下来了，入嘴就会发现这不是那个味道，南晞很开心。

　　“我要攒些体力，好下来自己走”南晞吃完不好意思的解释一下。

　　呵呵，相柳表示你开心就好。

　　我若是一梦不醒，还有一肩可以依靠真好，南晞微微看着相柳的侧脸。

　　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有他背着自己一起上路的，现在南晞可以在他面前无所顾忌，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信任相柳，像是一种习惯，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就像是相识许多年，她甚至觉得相柳是除去巫师师傅外，最能给她安全感的人。

　　感觉觉得后脑勺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啄了一口。

　　“痛”她南晞一下子从相柳背上弹起来，她一惊，发现伸到后头的手又被狠狠啄掉了一块皮。
　　一转身，南晞迎面就是一只大翅膀扇过来，幸好躲的快，南晞从相柳肩膀上摔落在地上。

　　抬头看到一只灌灌正站在相柳肩膀上向她耀武扬威的蒲扇翅膀呢，她定睛细看，一下子跳起来捂着屁股，气愤的伸出手指。

　　“是你，你给我下来”南晞扑过去，接近它的一瞬间闭上眼，感觉到它翅膀抖动的方法，狠狠的伸出手，一下子抓住了它的翅膀，南晞看着在她手里扑腾的灌灌，恶狠狠的说。

　　“还想骗我，等会我就给你拔毛烤了，相柳，今天晚上我们吃肉”南晞把加餐两个字说的特别重，一仰头，看着相柳把她手中的灌灌顺走，南晞两眼放光的随着灌灌移动的，口水都流出
　　来了。

　　没想到相柳一撒手，那只灌灌飞走了。

　　“额……”南晞看着到手的美食飞走了，不解的看着相柳，相柳无奈的转移目光。

　　“好啊，原来你俩一伙的”南晞看着灌灌重新飞回相柳肩上，不知道比划着什么。

　　“我是无辜的”相柳解释，南晞咬唇，过来一会才无奈的说，

　　“看在你主人的面子上，我不和你计较”

　　“去吧”相柳放飞灌灌，看着南晞说

　　“我们走吧”

　　“往哪走啊”

　　“跟着它”相柳指着不远处的灌灌，灌灌感觉到相柳的指示，点头示意，笑的一脸谄媚，目光望向南晞，瞬间变成一脸嫌弃。

　　南晞装作看不见的样子，心里默念，我就是不生气，就是不生气，是不生气，不生气，生气！啊啊啊……还是好想烤了它，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