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你》silan

9、梦魇

　　北京冬季空气里盘旋着冷气，每呼一口气都冻得人直打哆嗦，所以大妈们都选择晚饭后在家烘暖气看电视，享受温馨气氛，冷冰冰的健身器材旁，只剩下一人蜷缩着身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荡秋千，钢铁和冷空气相互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好似配合那人轻轻摇摆的节奏。莫初时不时的抬头望去淅淅零零闪烁灯光，怎么还不见那个女人走呢？难道真的是他女朋友，也对，他这个花花浪荡公子哥，有这么几个一夜情人也正常，啧啧啧。。。转念一想，诶，不对啊，她要是打算不走，我怎么办，总不能睡大街上吧。
　　突然一脚定在地上刹住摇晃的秋千，咯吱咯吱声也徒然停止。正要起身上楼摊牌，就看见长发女人独自一人走出大门，迎着冷风将发梢微微吹动，直径走向一辆摩托车旁，单脚跨上坐骑，轻甩秀发将头盔一套而下，动作流畅顺滑，不带一点生疏，接着在机车的轰鸣声中，呼啸而去。莫初看着如此帅气的女子，简直目瞪口呆，这样的性格该多霸气啊，回想何若那小子冷峻的模子，他们两人也算是十分般配。
　　回到家，客厅也不见何若踪影，想必是回房间睡觉了。在凌冽的寒风里待了两个小时的莫初，在一个热水澡之后便沉沉睡去。
　　天空像拉开了一张黑色幕布，北京这个聚集了万千激烈不安情绪基因的城市永远不会寂寞，歌舞升平，灯火阑珊处尽显不夜城的风采。然而，小小卧室里，原本均匀的呼吸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她的梦里又响起来空旷的话语，宛如吟唱，缥缈而温柔，轻纱一般拂面而来，将她层层叠叠的包裹，如同厚实的茧一般密不透风。她在睡梦中只觉得窒息，拼命地伸出手，想撕开束缚住她的厚茧，然而仿佛被梦魇困住了一样，只是徒劳无益的挣扎。伴随声音继续飘近，慢慢近在耳畔，模糊的人影也渐渐清晰起来，——“小莫，你在哪里？小莫，小莫，我在这里。。。。”
　　那张脸近在咫尺，凑近她的颊边，就快要看清了，说话人的脸，越来越近。 “小莫，小莫，你在哪里？” 像自语般的轻声，又像是在责备，声音宛如一张剪纸，是一个可以一口气吹散的细沙。终于，忍受不住莫名的呼喊，莫初毫不犹豫伸臂将那个模糊的影子拥住，双手用力想要拨开挡住那人容貌的烟雾。猝不及防被捉住的那人慌乱地挣扎，然而越是挣扎她的双臂就拥得越紧，转瞬压倒了地上。“江离，江离,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莫初紧紧的抓住影子不放，着急地问，虽说是影子，可莫初隐约感受到皮肤相碰传递而来的温度，像寒冬里的一点星星之火，渐渐地影子也不在挣扎，反而伸出手将她穹窟在怀里，轻拍她因紧张而弓起的后背，“是我，是我。。。”
　　声音也不如之前冷硬，温柔至极，层层厚茧幻化为少年派的奇幻荧光海。随着波纹的缓缓推进，莫初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在厚实的胸膛上又沉沉睡去。过了半响，何若确定这个紧抓着他手臂的莫初熟睡之后，才将她重新扶平，盖上被子。自己胸前衣襟已分不清是他还是她的汗水，打湿一片。
　　一直工作至凌晨，去餐厅冲咖啡提醒，就听见侧卧发出咚咚的声响，起初以为是这丫头又在搞什么鬼，可是咚咚声响并没有停止反而又多了急促的呻吟声。何若立马放下手中的咖啡敲门，依旧没人应答，顾不上礼节，直接推门而入，发现躺在床上的人儿，小巧的五官因痛苦聚拢在一起，豆子般的汗水顺着发梢流至脸庞。他一个健步走上前，摇晃她的肩膀，试图叫醒：“喂，喂，喂，。。。”
　　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她突然转身就是将他压倒，双手不停的抓挠他的手臂，口中呼喊着像是谁的名字。尽管何若的皮肤上因抓挠满是红色印记，顾不上火辣辣的生疼，硬是镇定住挣扎的她，压住头在自己的胸膛上，一边顺势回答她的呼喊，一边轻轻安抚她情绪。许久，呼吸变得平稳起来，紧握的拳头也慢慢松开。到底是什么样的梦境让她如此慌张，江离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