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救鬼人》季淡的鸡蛋

4、泰国古曼童

　　住持年纪很大了，我猜测有70加，后来才知道那时他已经80多了。不部分老人的眼睛都是很浑浊的，这和年龄是有关系的，人到老年容易眼花，还有大部分老人容易白内障。但是住持的眼睛很明亮，但是眼神却很深邃，我明白，那种深邃叫做阅历。

　　我的父母对于住持能找我讲话的事表示很赞同，于是我便跟着住持来到他的禅房。住持推开门时，我以为屋里是没人的，结果却坐着一个男人，三十岁左右吧，穿着雪青色的中山装，头发略微有些长，但是不凌乱。

　　这个男人我第一眼看就不太喜欢，虽然他穿着很得体。但是他的五官看上去就很强势，这是好听点的说法，说难听点就是凶神恶煞。倒不是他长的丑，但就是那身气势看起来反正挺压迫人的。

　　“住持您说去取东西，怎么带个丫头过来了！”那个男人说话很不客气，但是也只是针对我，因为我看他对住持挺尊敬的。

　　“有缘之人。”住持回了这么一句，便带着我进了禅房，我一进屋就离那个男人远远的坐下。

　　男人好像很不高兴。“住持，这是您的禅房，怎么能带女香客进来呢。”

　　住持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泡了一杯茶递给我，我手里捧着那只粗瓷茶碗，看着杯子里的茶叶浮浮沉沉。

　　“你看看这位施主的面相。”我听到住持对男人说了这么一句话，我便抬头看向男人，正巧那个男人也看向我。

　　“早夭！”男人只细细看了我一眼便说出这两个字。

　　我没想到男人说的这么准，的确，按我的病情来说，我的确是早夭的。

　　只是没想到男人说完后，住持摇摇头，对着男人说道：“白术！再细细看。”

　　原来这个男人叫白术。

　　白术听到住持的话后，便起身走到我身前，细细的打量着我的脸，并且让我把手伸出来给他看。虽然我十分不情愿，但想着住持不会害我，便把手伸出让白术看。

　　白术看了半天我的手，又盯着我的脸看了半天，看得我直发毛，不住的往后磨蹭。过了半晌，白术叹口气，对着住持摇摇头。

　　“我实在是看不出。”

　　住持走到我的面前，他和白术一同看向我。

　　“早夭之相，有福之人。”

　　白术还是不明白，住持便让他把怀里的东西拿出来。我看到白术掏出一块暗绿色的木牌，巴掌大小，颜色很深，表面光滑。

　　他握住木牌，突然惊讶的看着我。“无事牌发寒，有阴气！”

　　“女施主身上有鬼气。”住持说这话时，白术就一直盯着我看，他发现我一点也不惊讶，反而有些奇怪。

　　若是我没经历女鬼姐姐的事，听到他们的话我早吓得蹦了起来，只是现在我仅仅是对住持的看相之术表示佩服，对白术手里的无事牌好奇罢了。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我便把事情的来来回回、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难怪。你这是借了鬼的寿命。”住持了然的点点头。一旁的白术突然问我。

　　“那个被你捡到的东西上面是不是画着符？”他说完还生怕我理解不了，用手指蘸着他杯子里的茶水，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圈圈绕绕的符，我一看，的确和我捡到的东西上面符很相似，于是我便点点头。

　　“那就全部能对上了！”

　　我一听有戏，于是便尊敬的看着白术，问他“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白术对我这个表情很受用，他喝了口水润润嗓子，丝毫不在意自己刚用手指蘸进去用茶水写字。

　　“想知道的话就跟我去泰国走一趟！而且我能帮你多活几年！”

　　当我听到耳边陌生的语言和迥然于国内不同的一切事物时，我才惊觉我如此顺顺利利的来到了泰国。那次和白术禅房一遇，白术随口的一句话在住持的担保下，我的父母竟然同意让我跟着白术，只因他们坚信白术能让我多活几年。

　　“这就是泰国啊！”我发出一声惊叹，并不住打量周围的一切。

　　白术对我这样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有些不满，但也没说什么，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我注意到他的手机是当时摩托罗拉最新款，便十分羡慕。

　　“跟着我，我们去找车！”

　　路上我看到几个穿校服的小男生，浅色条纹衬衫，黑色短裤，略微有些单调。而女生的校服则漂亮多了，这让我又是一阵羡慕。

　　走着走着，我忍不住问白术。“怎么一路上有好多供台？”

　　不怪我这么疑惑，其实我们总共走了不到十分钟，但是一路上遇到的不是寺庙便是摆在显眼处的供台，上面摆着几尊造型我看不懂的，但是应该是泰国人所敬奉的神明，供台上有香烛和鲜艳的装饰物，最特别的是大不分供台上都有红的绿的开封的饮料，上面还插着吸管。

　　白术听到我的疑问停下脚步，在路过一个供台时双手合十拜了拜，我赶紧也有样学样拜了拜。

　　“那里供的是天童。”他用眼神示意了我下。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一个摆满红绿汽水的供台上方是一个泥塑成孩童形状的塑像。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第一次听说有人供童子的，难道这天童是天上的仙童，和中国的送财童子一个身份地位？

　　“天童？”我的语气和眼神充分的说明了我现在的疑惑。

　　“天童是古曼童的一种。只有被正统寺庙里修行正统佛法的龙婆加持过的古曼童才能被称为天童。”

　　“古曼童是这个童子的名字吗？被龙婆婆加持过的是天童，龙婆婆是谁啊？”我只是把疑问说出来，却发现我每问一句，白术的脸色就越黑。

　　“是龙婆，不是龙婆婆！”他没好气的冲了我一下。“在正规寺庙里修行的三十到六十岁之间的有名望的僧人就是龙婆！”

　　他说完，我才知道因为自己的无知硬生生把僧人变成了龙婆婆，我连忙尴尬的笑笑，赶紧请教白术什么是古曼童。

　　“古曼童就是夭折、被堕胎或者意外死亡的孩童经过龙婆或者阿赞的加持而被世人供奉。通常的法相是人为塑成的孩童形状。”

　　我一直认为古曼童是类似于送财童子或小天使一样的神仙，结果白术却告诉我古曼童的法相里有意外死去的孩童的灵魂，那么这随处遍布的供台上面的古曼童里都有灵魂，这不就是鬼吗！

　　“怕什么！你又不是没见过鬼！”白术看我听到他的话后立刻远离周围最近的古曼童，便说了我一句。

　　“此鬼非彼鬼。我就是怕！”我瞪着眼睛反驳，但是声音却不敢放大，害怕白术一生气把我扔在这里。

　　“以后你见的机会多着呢。”白术嘟哝了一句。说着话的功夫一辆车停在他面前。

　　“走，上车我们去芭提雅找阿赞缇师父！”

　　虽然不知道他口中的阿赞缇是谁，但是我知道芭提雅。地理书上说那里是东南亚的旅游旺地，这样想着想着我仿佛都能闻到大海的气息。

　　我以为白术会带我去海滩逛逛，结果车一路都是往人少的地方开，白术始终和司机用泰语交流，而我一句都听不懂。

　　“今天你运气好！阿赞缇今天出牌，我带你去长长见识！”白术回过头对我说了一句，我瞧开车的泰国司机也一脸兴奋的模样，似乎阿赞缇师父出牌是一件极为罕见的事一样，这让我不禁对他所谓的出牌产生的浓浓的兴趣和深深的好奇。

　　车停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周围都是芭蕉叶，但是地上泥土上的密密麻麻的脚印却昭示这里一点都不偏僻。

　　“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尖叫，多双手合十，多行礼，对一切未知事物表示敬畏之心。”

　　我看白术说这话时十分严肃，脸上的表情一点都没有看玩笑的成分在，他这个人本来五官气势就有些凌厉，被他在这么一渲染，我赶紧点点头。

　　走了没多远，我便看到不远处有个二层木屋，上面那一层是房屋，下面那一层摆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粗制陶罐，就像农村腌咸菜的罐子一样，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摆在木屋的第一层。

　　我伸头在那看陶罐，白术突然在我耳边叹了口气，他拽着我来到一个角落。

　　“不想告诉你的，但是我有种预感，不告诉你的话你绝对会坏事！到那时，要你忍住尖叫，我估计比登天还难。”

　　我看白术一幅十分怀疑的神色，担心他反悔不准备带我进去了，便立刻又表明决心，赶紧说道：“我一定能忍住不叫。大不了我把我自己嘴堵起来就好了！”

　　“堵嘴？”白术嗤笑一声“你不晕倒就不错了！”

　　他这么一说，我更加对即将而来的画面产生许多不好的联想。白术用手指了指那堆陶罐，问我：“猜那里装的是什么？”

　　“咸菜？酱油？”不怪我这样想，我印象里的罐子大部分都是装咸菜的，我还考虑到泰国有可能不吃咸菜，又赶紧补上了个酱油。

　　“不！那里全是人的血肉！腐烂恶心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