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森》Lusam

18、自古英雄出少年 自从某一次

　　自从某一次路米给尤柏指导了一下功课，那孩子就缠着路米不放，三天两头的，时时往路米这儿跑，路米简直像贴上了一块狗皮膏药。路米这个人，不和你熟的时候人模人样，和你熟了之后，惹急了他他能把你骂的不辨东西南北。不过尤柏，本来就崇拜路米，一直把路米放在与自己不同的另一个高度上，受了路米的“虐待”之后，又害怕他，更加对他惟命是从，路米奚落他，他壮着胆反驳几句，又立马败下阵来，只有幽怨的受着。
　　李维新过生日之后一直在家里，李素年依然很忙，过完生日那天晚上匆匆又走了，尚亭婉和路景延收拾了收拾，第二天也走了。李维新回来了以后，路米的生活真真儿好了许多，以前，只有李常德在家里的时候，李常德老呛他，现在李维新在家里，嘘寒问暖，照顾周到，路米是分外感动，言里言外都是李维新怎么的好，要她常常留在家里，顺带也把李常德狠狠奚落了一番。
　　李维新闻言拍了拍李常德，要李常德对路米好一点儿，做哥哥的要有做哥哥的样子，李常德面不改色地应了声“好”，路米在一旁哈哈笑。
　　尤柏像块牛皮糖，路米不胜其烦，好赖一中赛程又紧，尤柏专心比赛，路米才消停会儿。赛事至今，三中赢了四中，这一场，一中对三中，全日辉和萧任凯出场，其余都是新球员，尤柏也在其列，路米李常德候场。赛事打响，体育馆里一片欢腾。尤柏这人看起来脑子不太灵光，认真起来还有那么点儿意思，既有狠劲儿又很会收势纡回，让人摸不清套路。场上的形势李常德尽收眼底，也觉得尤柏和平时很不一样，很是令人惊喜。场上赛事激烈，全日辉和萧任凯远投没有路米和李常德那么有优势，三中实力不弱，底盘很稳，又有奇招制胜，现在在场上还没有尽露锋芒，一中队已经明显吃力。
　　路米紧锁着着眉。
　　三中队连续几个三分进球，一中队应接不暇，失势如山倒，接下来几分钟里，形势愈演愈劣。教练在一旁干着急，冲着场上嗓子都喊哑了也没见什么起色。上半场临终，一中队竟然犯规罚球，随着三中队两个球轻松入筐，上半场结束。教练几乎是冲到场上将人拉了回来，一边拽一边骂骂咧咧，全日辉和萧任凯脸色很不好，按理说他们是主力，看他俩的状态就知道形势不妙。
　　教练骂完了没人说话。
　　全日辉突然看向路米和李常德，眼色沉沉：“这球怎么打？”
　　路米扫了他和萧任凯一眼：“就按你们的想法打吧。”
　　全日辉似乎不敢相信，马上道：“你什么意思？说清楚点儿。”李常德拍了拍他的肩：“你和任凯配合尤柏，就是这个打法。”李常德指了指另外两个新球员，“他们主攻，你和任凯主守，路米就是这个意思，你们有这个打算，这么想就这么打吧，铤而走险总好过受制于人。”
　　全日辉和萧任凯都沉默，但马上就和新球员商量起新战术，尤柏有点蒙，全日辉看着他的脸色，心里也打鼓，不知道靠这几个愣头青靠不靠得住。
　　下半场马上开始，场上虽然看似没什么改变，但暗流涌动谁也说不清楚。开场三中队得球，其队主力试探一中队场风，竟然直接投三分，萧任凯纵身将球拦下来，不再传给全日辉，一个转身传给了身后侧的尤柏，尤柏接球，也不躲避防守球员，一个躬身发力，球从这个半场直接飞到另一个半场，“哐”一声落入篮筐。场上似乎没人没反应过来，全场愣了一下，全日辉立马从筐下接住球，顺手又投了进去，然后又接住球，一个反身传给尤柏，尤柏又是一个潇洒的三分。场上这时候的惊叫声已经快掀了屋顶了。
　　李常德看着场上笑了一声：“这几个远投都是你的套路，你教他还真是不遗余力。”
　　路米看着场上：“他自己上手快，看着傻里傻气的，没想到还挺会玩儿。”
　　李常德不置可否。
　　过了一会儿，李常德接了个电话，场面这么吵路米也不知道他能听见什么，场上形势粘连，路米再回头的时候只看见门口李常德往外走的身影。
　　体育馆外车水马龙，李常德匆匆地拦了辆车，刚打开车门就听见路米的叫声，李常德直起身，路米从门口走过来看着他：“怎么了？你这是去哪儿？”
　　李常德笑了笑：“没什么，一点小事。”
　　路米笑了笑：“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李常德拦了他一下，“不用了，比赛要紧，你进去吧，我一会儿就回。”
　　路米看着他，简单应了声就转身往回走。体育馆里尖叫不断，刺得路米耳膜生疼，教练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路米抿了抿唇：“没什么。”
　　大局已定，一中队二战告捷。
　　尤柏在这场跌宕起伏的战事中成了英雄，人群中熙熙攘攘地都在打听他叫什么名字，是哪个班的，甚至临散场了，还不断有女生过来打招呼。尤柏一开始装模作样，老实巴交的站在路米旁边儿，过了只一会儿，就绷不住满面春风，乐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儿。
　　路米扫他一眼：“别把手放在裆上晃。”
　　尤柏都快起飘儿的四肢瞬间石化，一片一片儿碎成了渣。
　　比赛完了之后教练大力拍了拍尤柏的肩，对他的力挽狂澜予以大力鼓励。当然了，为了一扫今天半场上的晦气，教练自掏腰包，请大伙儿下馆子。
　　夜晚饭馆里烟雾缭绕，一行人胡吹海吹兴致极高，全日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直把短袖掖到了脖子下，尤柏也是，跟着全日辉，敞开了肚皮吃。倒是萧任凯，还算个正常人，冷着一张脸坐在一边，路米碰了碰他的杯子：“想什么呢？脸这么黑。”
　　萧任凯笑一声：“你懂什么，哥这是酷。”路米呛一声，绷不住笑起来。桌上另外也没有正常人，这哥俩在一边聊起来，估计是又扯到女人了，路米一脸讶然：“秦寻？”萧任凯“啊”一声：“怎么着？觉得哥们儿搞不定啊？”路米笑了笑：“没有，你小子藏得太深了，我都没看出来。”
　　过了一会路米突然又问道：“你知不知道李常德最近在干什么？”
　　萧任凯讶异地看着他：“怎么这么问？他怎么了？”
　　路米哑然，闷头喝了口酒，淡淡道：“没什么。”
　　桌上已经开始“五魁首六六六”了，眼看着全日辉尤柏他们已经不太清醒了，教练嗷嗷地赶鸭子似的叫他们各回各家。全日辉倒还行，报了家门扔上车就不用管了，可尤柏，醉得不省人事，路米他们也不知道他住哪，问了几个新球员竟然也不知道，路米眉一皱，“算了，去我家吧，反正我家不远。”
　　灯火辉煌，路米架着尤柏回到家，刚要开门，李常德家的门“咔嚓”一声打开，路米一回头，竟然看见邹淼提着一袋东西从里面出来。邹淼看见路米，满面春风的“嗨”了一声，路米眼一挑：“你怎么在这儿？”邹淼笑了一声：“哦！路森今天不回来了，叫我帮他拿点东西。”
　　路米愣住，过了一会儿才“哦”了一声转身去开自己家的门。尤柏很重，路米低着头好一会儿没开开，门突然一下从里面打开，尚亭婉从屋里出来，路米也不等尚亭婉说话，拽着尤柏进屋“砰”一声关上了门。尚亭婉讶异地看着他俩：“怎么了这是？”
　　路米仰着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路米把尤柏扶在一边，对尚亭婉笑了笑说：“妈，这是我同学尤柏，我带他到家里住一晚。”尚亭婉看孩子醉得够呛，连忙里里外外地搭手，不一会儿路景延挎着小音响，牵着一大一小两只狗回来了，大路对沙发犹有钟爱，这会子看见沙发上半躺了个人，冲上去就是一顿狂吠。
　　尤柏有点意识了，往下踹了两踹，大路立马被激怒，对着腿就是一顿狂咬，尤柏睡梦之中只觉得头也疼腿也疼，禁不住一阵阵哀嚎。
　　路景延看了看尚亭婉：“这是小路的同学？路米呢？”尚亭婉指了指房间，“一回来就缩进去了，不知道怎么回事？”路景延“啧”了一声，“这孩子，同学在这不管啦？”
　　时辰渐晚，小区里的灯火渐稀，灯一关，房间陷入黑暗，月光似水而来。
　　夜十分静谧，阳台上的小犬时不时的吠一声。尤柏微微打着鼾。
　　路米躺在床上，朦朦胧胧的光影里，路米睁着眼，眼神一片如水的明亮。
　　月上中天，有人贪酣有人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