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女浮生记》荷蛰

2、责罚 明天去告诉

　　当顾婶子跟着青娘走在叶府的花园中时，她终于忍不住问了句“好姑娘，您给奴婢漏个底，大娘子找奴婢是为了什么事？”青娘轻飘飘看了她一眼，没作声，这样一来，顾婶子原本便不安的心跳的更加欢快了，等到了春风院，青娘领着顾氏进了屋内，只见主位上端坐着一位娘子，见她们进来，那位娘子的目光便落在顾氏身上，她淡淡一笑，清雅如菊，只听得她朱唇启，嗓音也柔和，只是吐出来的话让顾氏暗叫不好。

　　她道“下午在藏锋院怎么回事？”顾婶子一时间不敢答话，她脑子里一片混沌，张了张嘴，没吐出一个字，索性闭了嘴，不敢言语。

　　眼前这位娘子模样虽温柔娇弱，可手段却极其厉害，不敢让人有一点小瞧，她以女子之身打理叶家数年，使叶家内务井井有条，在京都名声颇大，平日里对待下人也是严苛，更别提今日犯在了叶蘅那，这位娘子不是旁人，正是叶蘅的亲姐姐，叶夔。

　　叶夔等不到顾氏回话，又轻“恩？”了声，尾音上挑了些，让人无端生惧，顾婶子不敢再装傻，于是口齿利落的说道“回大娘子话，今日十一娘子那吩咐下来，要吃蟹肉粥，奴婢一听，急忙给十一娘子做好，送去时，谁成想突然下起了大雨，路上耽搁了些，到了那粥已经半凉了……奴婢……奴婢知错，还请大娘子看在奴婢往日的辛劳上，饶了奴婢这一回……”叶夔听到这，掀茶盖儿的手略顿了下，又若无其事的吹着热茶，只看着茶叶在杯中起伏，也不理会顾婶子，顾婶子一瞧，咬了咬牙，又道“大娘子，今日送粥时原本是凉不了的，是香绣抱怨，抱怨十一娘子娇气，故意慢腾腾的走路，这才耽搁了时辰啊，大娘子明鉴，都是香绣那死丫头的错，跟奴婢没关系啊，大娘子明鉴……大娘子明鉴”听到这里，叶夔才赏了一个眼神给顾氏，顾氏一见叶夔看过来，当下也不敢求饶，只老老实实的跪在原地。

　　叶夔递眼风给秋娘，秋娘会意，退出去寻人带香绣来，趁着这个空档，叶夔又问“十一娘子近日吃蟹肉粥次数可多？”顾婶子一听，回忆了一下，答“多，每日里四月都要来厨房吩咐两次”叶夔一听，眉浅浅的皱起来，顾氏只当自己说错话了，却不知叶夔在担忧的是蟹本寒物，叶蘅这样吃，会不会于身体有碍，正思量着，丫鬟来禀，香绣带到了——

　　秋娘将香绣带进来，叶夔看着下方跪着的二人，淡淡看了一眼秋娘，秋娘遂开口询问“香绣，顾婶子说今日给十一娘子送粥时，你抱怨了几句，可有此事？”那香绣也不过十三四的年纪，哪成想主子会因这么一句话怪罪，当下脸色苍白，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话，瞧这模样，在场众人心中已有了计较，秋娘看向叶夔，叶夔将茶盏搁在案几上，开口下了定论“既然香绣嫌在厨房累，便调去花园扫地，不论严寒酷暑，每日不可停”叶夔顿了顿，看向顾氏“顾婶子，管教不严，罚例一月，你可服气？”顾婶子一听，并没有调自己出厨房，又有什么不服气的，忙磕头接罚，而香绣那丫头虽觉得委屈，却不敢造次，也磕头谢过，处理罢这事，叶夔也觉得有些乏力，她往后虚虚一靠，双目微垂，青娘闻弦音知雅意，领着顾婶子和香绣二人出了内室。

　　待屋中静下来，秋娘走到叶夔身后，轻轻为她按压太阳穴，缓解疲劳，叶夔也将身子放松了些，待青娘回来，她才开口“明天去告诉阿蘅，往后这些性寒之物，不可多吃”青娘应下后，叶夔才放心了些，索性安心让秋娘按摩。

　　春风院的动静传出来，首当其冲的是今天一起去送粥的几个丫鬟，此时更是凑在一处叽叽喳喳讨论此事，有人道“给主子办事还敢嫌这嫌那的，真把她自己当成千金了？香绣她就是活该”也有人道“可为了一句话，便罚的如此重，也……哎”此事一出，各处下人声音不一，而香绣的亲妹妹香琴见姐姐被罚，也不敢多言，只暗地里掉了几回泪，也没人放在心上，日子，还得照过。

　　风声传到叶蘅耳朵里时，她正无事，拨弄琴弦呢，四月在旁伺候，见叶蘅面色如常，便也放了心，只笑说“娘子，奴婢还等着听您的琴声呢”叶蘅听此话，不轻不重横了四月一眼，指尖微动，勾了一下弦，起了音调。

　　琴声传的远，不懂的只觉好听，懂曲的一听，便知今日叶蘅奏了一曲《十面埋伏》，且不提他们心中如何作想，叶蘅只自顾自的弹琴，这一夜，琴声子时方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