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秋风瑟瑟》夜雨无痕

3、一纸婚书

　　也许，我该认命吧！
　　对不起了，喻初！
　　我曾经说过，金钱对我来说是最没有价值的东西，可是今天，我却要为了钱，放弃我们的感情。是我不好。
　　我接过他递过来的笔，在签字的地方草草的签完了自己的名字。豆大的泪珠已经落了下来。
　　是委屈吗？我有什么可委屈的。怪只怪自己太无能。等到父母需要用到你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是这般的废柴。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回到了医院，只记得母亲看向我的眼神格外的担忧。
　　“你到底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钱？”
　　“妈妈，别问那么多了，我们先救爸爸好不好？”我哽咽道。我不知道该跟妈妈怎么解释，总之现在，没有什么比父亲的生命更重要的了。
　　我陪着母亲去医院的收费处交了费。那么实打实的一箱子现金，让收钱的人也愣了好久。验钞机花花花的在我眼前转了好久。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现金。一百万，原本只是账单上的一个数字，竟然是这么多数也数不尽的钞票。
　　父亲的手术安排在晚上进行。
　　医院看似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但是脱离了金钱作为根基，“救死扶伤”不过是一句空话而已。
　　这个冰冷的社会，竟是这般处处透露着现实。怪我一直太天真。
　　喻初是下午晚些时候回到医院的。他匆匆忙忙把一个卡其色的帆布袋子递到我的手上，又要匆匆的离开。
　　“小熙，这是五十万，你拿好，剩下的钱我再去借。”
　　我一把拉住他。几个小时之间，他已经憔悴了许多，苍白的面庞下渗出些许胡茬，看起来格外的沧桑。
　　“喻初，不必了。”我强忍住泪水，不想再让他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他已经为我们付出了许多许多，从今往后，他不必再为了我心力交瘁。
　　“做手术的钱已经付了，这些钱你还回去吧。”
　　喻初哑然，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似乎并不相信我刚才说的话。
　　“你……”
　　“喻初，我们分手吧！”声音从牙缝中漏出，我竟自己都不相信这是我说的话。
　　“小熙，你说什么？”
　　我听到喻初略带颤抖的声音。
　　“啪！”一个响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后带来的是手心火辣辣的疼。喻初脸上留下的巴掌印，如一道刀疤一般刻在了我的心里。
　　“顾喻初，你走吧！我不喜欢你了！你也不要再来纠缠我了！”我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小熙，这不是你的真心话。”
　　“为什么不是她的真心话？”身后飘来一个冷漠的声音，让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她现在是我的妻子，已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秦子知一双大手将我揽入怀中。我依旧低头沉默，身体像是被冰封住一般，动也动不得。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为什么？小熙。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喻初的声音，从没有让我觉得这般无助过。他一直那么镇定、从容，他坚信可以靠自己的双手获得他想要的一切，所以他从来没有惧怕过命运赐予他的贫穷。
　　“因为他有钱啊！他能给我我想要的一切！而你！只不过是一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你什么都没有！”我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最后这番话。
　　就这样吧！是的，我就是这样！一个贪慕虚荣金钱至上的我！
　　喻初黯然的背影最终消失在走廊的人群中。我知道，我已经深深的伤害了他，我已经没有了回头的余地。早在我签下秦子知递给我的“卖身契”的时候，我就再也不是那个从前的我了。
　　头好痛，我只希望这一切能快点过去。是我太脆弱！根本没有面对困难的勇气。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晚，在柔软的大床上翻了个身，揉揉眼睛，竟一时想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而且，现下又是在哪里？
　　盛文熙！你你你！什么时候能别再这么迷糊了！不禁伸出手在自己的脑门子上拍了几下。
　　只记得不久前还是在医院，喻初走了，我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一时间脑袋嗡嗡做疼，就瞬间没了意识。
　　摸黑走下床，推开深色的木质房门，外面的灯是亮着的。不是刺眼的白，温暖的黄色，柔柔的透着无限的暖意。经过一小段走廊，眼角处瞥见一个木色的吧台，然后是透亮的白。
　　我朝着亮灯的地方望过去，厨房里一个男人的背影正在忙碌着。修长的双腿，纯白色的衬衣包裹着结实的身体，齐颈短发，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美好，一切看起来都像极了喻初。
　　迷迷糊糊之间，我不记得自己咕哝了一句什么，忙碌的背影显示一瞬间的僵住，然后僵直的身体朝我的方向转了过来。
　　许是睡迷糊了，许是还在做梦。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天逼迫我签了结婚登记申请的——秦子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