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高山，面朝大海》疲惫的候鸟

14、变化 考试完出了

　　考试完出了成绩，学校就放假了，张慧和马小叶没急着回家，先买了点东西去崂山拜访马西平。马西平家里位置很偏，只有一条很窄的水泥路通进村里。这里每家每户都种果树，大部分都是樱桃。
　　马西平很激动的把弟媳和侄女领进门，喊正窝在屋里打游戏的马子俊过来说话。她的老婆马大嫂把家里能吃能喝的东西都摆出来，憨厚的让着他们吃。看得出来，大伯一家都是庄户里的实在人，真让人想不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致使马东平这么多年不回家。
　　马西平闭口不谈以前的老黄历，只围着问侄女的学习生活。张慧很骄傲的说马小叶在九中念书，把她骚的抬不起头，要是凭自己的实力考进去的，你吹也就吹了，交了钱进去还考个末尾，值得这么自豪么。
　　但张慧才不管这些，先高兴了再说。两家人很热络的聊了半天，张慧起身离开。马大嫂客套的笑着，拉着她的手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尽管说，一家人应该互相帮衬。
　　送到大门口，马西平突然提出想让马小叶给爷爷奶奶上上坟，张慧拒绝了，马东平活着的时候可没说过这一条。马西平尴尬的笑笑，也没强硬要求，转了话题说等来年满山的樱桃熟了，再邀请他们来摘樱桃。马小叶看了看山坡上那两颗据说是爷爷奶奶亲手栽下的樱桃树，想吃。
　　回到王屋，娘俩开始大采购，今年是马东平的头年忌，要非常上心的操办。张慧忙着买买买，马小叶则到处跑着收账，马东平当时把家里的东西都交待给马小叶做主。
　　马小叶也没想着太好，马东平人已经没了，过去的结交的关系肯定打折扣，有些人很有可能欺负她年轻动歪脑筋，她接受这个结果，想着只要大面上过得去就行。
　　小年之前，马东平生前交代的人她都走了一圈，加油站何苗那里的分红都已经到账，她提着年礼去转了一圈，感谢她的实心实意。
　　刘春拖了她一下，说等来年开春批发市场的租金收上来再给她那份儿。马小叶心里有数，打算在年三十之前再去一趟，这个胖子不过是想拿她一把，让张慧亲自求他。马小叶心里鄙视他，但该低头就低头，反正是小辈，相信在她爸尸骨未寒的时候，刘春不会这么明显的落井下石。
　　去彭荃那里的时候，这个渔民伯伯很讲信誉，当场把所有账目结清，跟马东平生前交代给她的差不多。马东平以前给彭荃当财务，自己也在他手下的一些暗门生意入了股，这些都是马东平在她休学之后告诉她的。
　　马小叶知道以自己的能耐，肯定保不住马东平原来那份儿，倒不如痛痛快快的让出来不再去掺和，还能让人对她有个好印象。
　　她的这个想法很合彭荃的心意，一朝天子一朝臣，马东平人没了，该帮的忙他会帮，但他手底下也有上百号人等着吃饭，该得的利益他也不会拒绝。马小叶一说想变现，他立刻就答应找人接手。马小叶把事情做得很稳当，老驴拉磨似的一点一点的，慢慢的收口，逐渐洗白以前马东平的痕迹。
　　彭荃越看马小叶越顺眼，觉得她要是个男孩就更好了。把该交接的都交接好，他抽着旱烟提起了一件事，“侄女，等过了年，伯伯打算到黑龙江包地种大米去，你想不想也买几亩地种种？”
　　这事儿有些突然，马小叶不敢立刻做决定，彭荃笑了笑，知道这事儿说的有些突然，“哎，伯伯从小饿怕了，总觉得种些粮食心里踏实。我们这里的土地出不了好粮食，一半土一半沙的，种什么都不是那个味儿。”
　　马小叶边听边点头，顺便跟彭荃聊天，“你爸爸走了之后，伯伯也越来越觉得力不从心，下面的年轻人都等着上位，我也索性慢慢退了。种地虽然来钱不快，但粮食是实实在在的，适合我这种退了休的老头子。你回去好好想想，愿意跟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马小叶笑呵呵的，拍老头马屁，“伯伯，这世界上就没你干不了的事情。”
　　彭荃也咧嘴一笑，“老了，雄心壮志都磨平了。”
　　“不过，彭伯伯，你也知道我们家情况，孤儿寡母的，到东北去种地，我真不敢想，太远了，还人生地不熟的。”
　　彭荃也就临时起意说了说，见马小叶这么说，也不在乎，“你说的倒也对，现在你们家的情况，怎么稳怎么来。行，我知道了，等地里的新大米下来，尽管来拿。”
　　“那可得谢谢伯伯了，大米我吃不出好坏来，但你船上的海货那绝对是红石崖头一份。”
　　这句话说的特别让彭荃开心，“伯伯我在船上都呆多少年了，风浪里滚出来的真本事。”
　　马小叶告辞，“伯伯，你也注意身体，年纪大了还是少出海，我给你带来些营养品，治风湿的，你看着用用。”
　　“哈哈，好，我大侄女有孝心。”
　　提着一大兜子北极甜虾，马小叶坐在公交车上发呆。彭伯伯这半年老的厉害，可能也有很多不顺心的事情，她就不给人家添乱了。她现在的肩膀还很稚嫩，野心也不大，跟张慧关起门来过小日子最恰当。
　　想到这里，她拐个弯去了趟银行，把收起来的帐存了定期锁到银行保险箱里，心里一下就踏实了。马东平让她把这保险箱当储蓄罐，结婚的时候再打开。
　　马小叶一身轻松的回到家，何海峰正在院里给张慧帮忙，已经杀好的鸡在大盆里一动不动的翻着白眼看天，满身是血的等着被开腔刨腹。何海峰围着围裙，神情紧张全神贯注的摁着一条活鱼，等着张慧的大棒落下来。
　　马小叶看着吓人，咧着嘴绕着走，还捏着鼻子嫌弃，“这些东西干嘛要自己杀，血呼啦的，到集上找人收拾干净多好。”
　　张慧正忙得满头大汗，她也很少干这事儿，弄得狼狈不堪，马小叶还笑话她，一时间有些气急败坏，她喊住马小叶，“你去拿个围裙，过来帮忙。”
　　“我又没干过，你们俩看着弄吧。”马小叶一脚踩在一坨鸡屎上，恶心的够呛，张嘴就喊，“妈，你看看你把家里弄得，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么。”
　　张慧恶狠狠拿着敲鱼的棒子过来，“你吃的什么怎么不嫌恶心，看看你何姐，人家还是大学生呢，赶紧过来帮忙。”
　　“弄这么多吃的干什么，家里就我们俩人，太多吃不了，多准备点青菜吧。大过年的，都是油腻，谁愿意吃啊。”
　　“你给我闭嘴，这是给你那死鬼老爹准备的。”
　　那边何伟峰还在摁着鱼，张慧敲了半天，弄了个半死不活，她也不敢松手，只能唉唉叫，“哎吆，你们娘俩别说话了，赶紧把这鱼弄死。”
　　马小叶搓搓脚底上的鸡屎，抢过张慧手里的棍子一下把鱼敲死，很傲娇的说，“不就是一条鱼，多简单的事儿，值得你们俩这么如临大敌么，真是。”说完，摇着头飘走了。
　　“既然会干干嘛还推三阻四的，”虽然马小叶帮她解决了大麻烦，但张慧受不了她这态度，“一个姑娘家，下手这么狠，啧啧~~。”她还嫌弃上了。
　　何伟峰终于解放了，她甩甩手跟在马小叶后面，“你干什么去了，也不着家，我放了假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何伟峰考上南京的一所大学，念广告设计，也不知道是不是南方的水土滋养人，她的皮肤看起来好多了，不过胖还是有点小胖。马小叶把臭鞋拖到门廊下，领着何伟峰进了卧室，“来，跟我说说，大学里的生活好不好？”
　　作为一名大一的新鲜人，何伟峰看到了与王屋不同的世界，她叽叽呱呱的说个不停，马小叶听的起劲。
　　“哎，我学的专业唯一不好的就是男生太少，仅有的几个还鼻孔朝天，让人受不了。”何伟峰叹气，她进大学最大的目标就是好好谈一场恋爱，但刚出征就受挫，有点受打击。
　　“这个着啥急，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马小叶对这事儿不太感冒。
　　何伟峰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叶子，今年刘娜从新西兰回来了，还送我一罐奶粉。她也打听你呢，说咱们几个姐们找个时间聚一聚，她还说打算入那边的籍，可能下次回来就成外国人了。”
　　马小叶找出包薯片打开，跟何伟峰分着吃，“外国人好，给我们国家减轻点负担。”何伟峰点点头，“娜姐这次回来可有范了，带着墨镜，穿上风衣，打扮的跟杂志上的模特似的。我也想好好打扮，但我妈不让，她要我追求自然美，内在美。”
　　“呸，你自然一点都不美，最多就是个小家碧玉。跟你妈死劲儿要，就说学校里的同学都打扮。大人就是这样，喜欢用老眼光看人。”马小叶哈哈笑着，揭何伟峰的短。
　　何伟峰拐了她一下，“我这叫有内涵，有气质，你这没文化的。把你的化妆品都拿出来，给姐姐上个妆，咱晚上出去happy去，怎么样？”
　　马小叶拍拍手上的残渣，站起来，“别着急，我们一块去约上娜姐，她那么喜欢照顾人，肯定不会让我们出钱。”
　　何伟峰兴高采烈的同意，“走走走，还是你脑筋转得快，我都没想到有这招。”
　　自从回国之后，刘娜就很忙，她和同学的关系很紧密，来来回回的宴请排到年后。看何伟峰与马小叶联袂而至，她高兴的拉着两个人的手，跟家里的客人作介绍。
　　正好，刘娜他们晚上要出去蹦迪，何伟峰和马小叶毛遂自荐，要跟着一块长见识。跟刘娜约好了时间，两个人兴冲冲的回家准备，出了门，马小叶觉得不对劲儿，“哎~~，不对啊，怎么张小曼那个马屁精不在，她不一直在娜姐屁股后面转悠么？”
　　马小叶声音有些大，何伟峰“嘘~~”了一下，贼头贼脑的告诉她，“她们俩在娜姐出国之前翻脸了，好像是为了争男人。”说完，何伟峰眼睛睁的大大的，等马小叶大吃一惊。
　　马小叶的表情取悦了何伟峰，她的领导人动作又一次重复，“别老挤眉毛，跟蜡笔小新似的。你好长时间没见过你表姐了吧，哎呀，张小曼现在可漂亮了，她妈一直说过了年带着她去考电影学院呢。”
　　马小叶不相信，张小曼什么材料她还不知道么，比她是漂亮点，但也有限。她怀疑何伟峰消息来源的正确性，摇摇头表示不信，何伟峰急了，“不信算了，反正我妈说跟以前像是两个人。”
　　“原来是你妈说的，你又没见过，不算。”两个人说说笑笑，准备跟着刘娜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