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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日落西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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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头,天色就快暗下来,才刚进舍莫境内,后面有好一段的路程全是荒郊野岭,十几日的长途跋涉,早就人疲马累,于是花殇意便下令早早在山麓扎营休息。
总算是快到迷花镇了,我不由得雀跃万分,本提心吊胆怕会再遇上什么麻烦,没想到却是如此顺利。
看着不远处树下的苗青脸色黯淡,憔悴惨白,我身旁的草儿不高兴地咕囔:“那个女人天天吐得我一身,马车里臭死了。”她郁闷地瘪嘴:“衣服脏了,将军还把夫人的给她穿,真是气人。”
我伸伸懒腰,笑说道:“弱女子为爱走天涯,多么可歌可泣。”
“那让她跟在马车后面走好了,凭什么要夫人出去骑马,把位置让给她!”草儿冲着苗青的背影大声说道:“夫人,你可别让她占了你的位置。”
话音一落,搂着苗青的花殇意猛地回头看我,脸上挂着浓浓嘲讽,一副欠抽的样子。
我眯起眼睛,对他做了个拧耳朵的动作,他神情瞬间阴晴不定,瞪了我一眼后扭头继续他的恩爱去了。
望着他的背影,我心绪沉浮。将本互视为敌的两人捆绑在一起,我和他之间,更多的是我在借助这次赐婚,来保护迷花和舍莫。他应该也是明了,如此高傲之人,甘心被我利用,愿意不辞千里陪我回迷花,心思卜露。他这次带来苗青,让其坐车,引我重扮男装,也不过是想混淆视听,免得路上出差池。只是,我不清楚他对我的异样情愫,是否征服欲大过情感?如果有一天,我卸下防备,重现依赖本性,他或许就会厌烦不已了。
侍卫开始准备起晚餐,我闲得无事,便叫上两人攀爬上山。
天地一片静谧,站在山顶远眺,青色葱郁,阡陌交通,炊烟袅袅,幽幽山风吹来,吹起群山起舞,荡涤我的心扉。此时,我的心却多少有些沉重。舍莫多山岭,百年大树比比皆是,回想起路上碰到的运木牛车,威腾看似已经要去了不少木材。这趟碧落之行,倒是对此一无所获,依旧没搞清楚威腾造船的目的是攻打容绘还是下易。无论是哪个目的,舍莫势必被牵涉。这片美丽宁静,还不知道能存在多久。
“夫人,天色已晚,这里山道陡峭,猛兽出没众多,属下恐稍后下山会有危险。”一旁的侍卫说道。
收回思绪,我点点头,刚欲转身,却又听得后面的人恭敬地喊了声:“将军。”
“恩,你们两个先去吧。我带夫人下山。”花殇意双手背后,站在山坡略矮处,说得不带任何情绪。
看着那两名侍卫的背影渐渐远去,我皱眉看他,一身墨色长袍,简洁贴身,只是更衬得他的面容,如同颠倒众生的祸水。
见惯了他穿红,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问道:“苗姑娘呢?”
他哧笑一声,眉眼精神抖擞,“她休息去了,我命草儿照顾着呢。”
“恩。”我瞥开目光环扫四周,夜色即将笼罩。
走到我跟前,他忽然自顾自地拉起我手:“走吧。”
我心里一惊,浑身紧绷,本欲抽回手,却被他死死握住。
“山路滑。”他回过头看我,说得漫不经心,深黑的眼眸沉静无波。
我奇怪他的态度转变,掰开他手,低头看路,不愿再搭理他。
他又气得疾步赶上,在我耳边怒吼:“不知好歹的女人!”
“花殇意,你不适合刚才那副模样。”和他相处,我似乎比较轻松,尽管放肆狂妄,略带孩子气的性格有些让人头疼,但是更多时候,他都在毫无顾忌的表达自己的喜欢和不满。
他不满地沉声不语,若有所思。
行至一陡峭处,棱石高突,花殇意轻松跃下,我却是皱起眉头,踌躇不前。这条路似乎和刚才来的不是同一条。下面的落脚处极其狭窄,若一不小心就会滚下山去。
“下来!”他在下面扬臂说道:“我接住你。”
看了眼脚下光秃秃的石头,我点点头,俯身递出手来,被他五指交缠扣住,顺着这力道,我跳下山石。
落地不稳,一个踉跄,我栽入花殇意怀中,被他稳稳扶住,抬起头,对上了浓密乌黑长睫下的幽眸中笑意盎然。
鼻内瞬间呼进淡淡麝香揉混着胭脂的味道。猛地惊醒,我推开他,自觉双颊滚烫起来,低声道:“谢谢。”
他许久不语,只是笑看我,我亦低头,气氛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没有预料的,他长臂一收,将我的头埋入怀中,瞬间撞上他坚硬的胸膛,鼻子发酸起来。
“花殇意,你搞什么?”我郁闷地揉揉鼻子抬头看他,却见他紧蹙双眉望向我身后,脸色凝重。
扭头,顿时脊背冰凉,双腿发软。
身后黑暗深处,两盏绿灯闪亮荧荧,那是野兽饥渴的眼睛。
我回过头不愿再看,却又发现在花殇意身后的黑暗中也是一对暴戾绿眼。
“花殇意,你后面也有。”我对视着他身后的目光,轻声说道。
“不要怕,不过是两头豺狼。”他突然低低说道:“你呆在这里别动,我马上回来。”
随着花殇意一跃而下,野兽跳入草堆发出的沉闷声音立即传来,三道影子随即隐入远处黑暗。
“你给我回来,花殇意!”我无奈大吼,惟有山谷回音答应我。
许久,他还未归来,等得有些不耐烦,望了望山下盘旋曲折的羊径小道,我只得重新呆回原地,边踢着脚下的小石子边想着刚才花殇意离开前表露出比豺狼还要兴奋的神情。
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猎物。
忽然,一阵夜风吹过,身后传来浓郁的腥臭味,我心中一凉,不是那么倒霉吧?
肩膀一重,宛然是某种动物将前爪搭在了我身上,脖颈间全是湿渌的吐气呼吸。我骤然全身僵硬,头皮发麻,却是不敢动弹,生怕会引出它的凶性大发。
“呜~~~~”稚嫩的低鸣声传来,我心里一动,慢慢转头看向肩膀,才发现不过是只小豺狼,后腿蹬在高石上,前腿挂在我身上,身子被拉成了一直线。壮大胆子伸手轻摸它的脑袋,它仰起脑袋对着我的手心猛舔,毫无戒心。心中明了,它这么小,肯定是从未出过自己的窝,父母离开,偷跑出来。站在高石上不敢跳跃,只能顺势趴到我身上来。这样的姿势,估计它累得够呛。
蹭蹭全是口水的手掌,我放下心来,轻轻往后挪动身子,想让它退回石头上面,谁知肩膀猛地被一收力,顿时火辣辣地疼。
“啊!”我忍不住叫出声来,重新低头看向肩膀,才发现它已经耷拉着脑袋没有了生气,临死前的一瞬间,尖尖的爪子收紧,划伤了我的肩膀。
“第四次救你了!”花殇意掂着手里的碎石子,得意地慢慢踱上来:“那两头豺狼已经被我杀了。”
“你简直就是丧心病狂!”我抱下小豺狼还带余温的身体,怒瞪着他。
他瞅了瞅我手中的尸体,嘴角扯开一缕嘲笑:“你以为它还小,就不会吃肉喝血了么?我若不杀了它,等以后说不定它就会杀了你。”
想起小豺狼温顺天真的表情和那两头大狼绿荧荧泛着嗜血残忍的眼睛,我一时语噎。
“等下回山麓营地,你去清洗一下吧。”他走到我身旁,皱眉看着我的肩膀。
深深吸一口气,我抬头看他,“刚才是我冲动了。”
他忽地收起不耐的表情,直直凝视我,
目光灼热,看的我浑身不自在起来,我嗫嚅着:“有何不妥么?”
他转而一笑,眉眼间全是散不去的高兴,“你这副样子,还真是少见。”
没好气地收回目光,口中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看来以前佯装冷淡,他不是那么的喜欢啊。
“走吧。”他执起我的手,笑着看我:“你还真是容易碰上危险,看来以后我要多教你些防卫之术了。”
我轻轻一僵,随即便松缓姿态,任其握住手掌,温暖包裹。
“我可不是次次都能及时赶到的。”他侧过脸看我,完美轮廓反射着玉兔的朦胧光晕,显得有些迷蒙。
我亦抬头看他,“那我也要教你游泳,免得日后你掉入水中,无法自救。”
“我可不是次次都能及时赶到的。”我学着他的口气,偷笑说道。
他浅浅微笑,目光温柔如水,轻声说道:“好,反正我们以后还会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耳畔传来风吹群山的轻呼声,和着草丛中淌过的小溪细水常流之悦耳音响,恍然如梦.这算是许诺未来么?怅惘间,心里泛起温暖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