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归处》花间独酌

39、第 39 章 几个十三，

　　几个十三，四岁的瘦弱白净少年，端着暗香四溢的雕花金盆，恭敬地低头站在一旁。

　　“抬起头来。”一只猪蹄摸上一少年的脸，那少年惊吓地抬首，从耳朵直至脖子，可见处皆涨得通红，转眸间目光楚楚可怜，不知所措。

　　天啊，千万不要露出这种表情，这不是自找死路吗？我在旁边担心地看着那只猪蹄顺着萧小单薄的肩头慢慢往下摸。

　　“咳！萧小，你是怎么伺候房大人的，还不让房大人清洗贵手！” 萧毅风忍不住了。

　　不要惊讶萧毅风的好心，如果旁边坐了只满脸横肉，肚子能耷拉到膝盖上的猪，还会时不时地利用足能把孙悟空压得动不了的山型身躯外加掩饰不住的狐臭味来对你动手动脚了半个时辰后还不满足，转而攻击起柔弱小仆，哎，是谁都忍不住吧？凝伶这头老狐狸，难怪一定要我来。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求佛祖给我次忍无可忍的机会吧。

　　“各位爷请洗手。”萧家的仆人倒也识相，齐声说道。

　　萧富贵顺了顺山羊胡，脸上堆起一圈假笑：“请，请。”

　　“张公子，你先请。”猪头抖动着三个下巴谄媚地对着主座上的男子献笑。

　　那人看样大概三十不到，皮肤黝黑，相貌亦称不上俊逸，如果埋在人堆里应该不会有人注意，散发出来的沉稳内敛，却偏偏又让人无法挪开双眼，似乎有着天生的吸引力。听到这话，他浓密眉毛微微皱起，黑瞳里闪过一丝不耐，薄唇依旧紧抿，默不作声地将手伸到盆里沾了沾，周围静谧无声，水滴落在盆中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站在一旁的仆人立刻递上早已经准备好的白色丝布。动作间，墨黑色长袍隐约中金光乍现，贵气逼人，看着应该是由暗鳞所制。

　　以前有听柔心提过，暗鳞的制作非常复杂昂贵，其中的金色是来于容绘东南部海里的一种晚间可以发光的小鱼，这种鱼极其罕见，一定要由经验丰富的渔夫在冬日夜晚打捞，之后取其鱼鳞，混入香料后碾成粉末，再用最上等的雪蚕丝染色，才能织得出来。作为代表古岸，走在流行最尖端的柔心自然是有过这样的布料，纵然花了几十两金，却也不过买回一条暗鳞手帕，没想到今天却有人能穿着它到处招摇。

　　“秦先生，请。”一小仆童将盆子端到我面前，我拉回纷扰思绪，含首一点。

　　水面上盖满了五颜六色的花瓣，表面水气缭饶，慢慢地蒸腾而上，掠带着浓浓的香味，在空气中散开来，这萧家倒也真是会享受。缓缓伸手探入温热的水里，不料手背上一疼，我低呼着缩回手，却见一条青灰色的小蛇正扭动着身躯缠绕住我手腕，镶入我手背肉里的牙齿纹丝不动。

　　小仆童吓得脸色惨白，战战兢兢地伸手想帮我把蛇甩掉，不料它却越缠越紧，“啊啊啊！！！”滑腻的触觉吓得我惊声尖叫。忽然，本来如扎根在我手腕间的力气骤然消失，手腕一松，那蛇耷拉着脑袋掉在了地上。我捂着手踢了踢被砍成两段的它,感激地对着眼前的壮汉说道:"多谢这位壮士相救。"

　　"不必客气,是我家主子要我这么做的."穿着青色衣服的壮汉含蓄稳重地对我一拱手说道.

　　我回头望着主座上的男人,对上他幽深探索的目光,不由脊背发凉.
　　"多谢张公子."

　　他轻笑一下带过.

　　“大胆，居然敢在水里放蛇吓我的心肝，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还不去给我拿药。”猪头怒骂那小仆童，转而瞪着老鼠眼对萧富贵说：“你这是怎么搞的，冬天了还有毒蛇出没？”

　　“不用了。”我抑制住想吐的感觉，拉住小仆童想下跪磕头的动作，“这蛇没毒，可能是冬眠从梁上掉下来的。”

　　这话无疑是给萧富贵台阶下，他立刻接话说：“房大人放心，明日小的一定叫家仆彻底检查房梁。”

　　瞄了眼萧毅风幸灾乐祸的脸，我心里叹了口气，希望他觉得我这洋相出得够了，不要再找我麻烦。

　　猪头顺手把我的手带过去，哈着熏臭无比的气体，小心翼翼地问道：“还疼吗？”说罢还伸出粘腻发黄挂满口水的肥舌，欲舔舐我的手背.

　　“不疼，不疼。”用力从猪蹄里拔出手，我急忙回答道，一伸一缩间，带来了桌上的饭菜香混着令人发呕的狐臭味，一股酸味瞬时涌到了喉咙顶端又硬吞了回去，顿时想哭却哭不出来了。屁股上传来一阵热气，我无奈地挪了挪身子，再这样下去，恐怕我真的会失身。

　　“来，来，吃饭，吃饭。”萧富贵估计是看不下去了，竖起筷子张罗着。在一旁等待多时的乐师们吹弹起乐奏，身材曼妙的舞伶们簇拥而来，开始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萧毅风在仆人耳边细语几句，不一会，仆人就送来了一件披风。我扯了扯贴喉的衣领，却是觉得灼热难忍，一拂脸才发现，脸上竟然渗出了汗珠。

　　怎么回事？今天我都是异常小心谨慎，未沾过一滴酒水，看来我又是不知道在哪个地方中招了。

　　抑制住从小腹盘聚而上越来越浓烈的骚动，我只能专心聆听席间谈话来分散注意力。

　　“房大人，张公子，不知道之前的提议，您考虑得如何了？”萧富贵谨慎询问。

　　猪头看了看萧毅风后面无表情地问道：“张公子说了，米粮可以，你儿子不可以。”

　　屏住即将喷出口的一口饭，我诧异地瞥了眼身边低头拨着碗中饭菜的萧毅风，难道萧富贵为了自己的生意，要把宝贝儿子献给有龙阳癖好的张公子？

　　听到被拒绝，萧富贵有些焦虑，“张公子，我家小儿自幼聪明伶俐，过目不忘，机智过人，文书造诣更是高人一等。”

　　怪不得平时抠门到家的萧富贵今天这么大方，原来是有求于人。不过还真是不要脸，萧毅风几斤几两我还不明白么？他根本就不是块读书的料。

　　张公子对萧富贵的黄婆卖瓜说法并未动心，轻轻摇了摇头。

　　“这些年来，老夫一直寻觅有贵人可以带他出去闯荡一番，才会斗胆恳请张公子的同意，请张公子给小儿一次机会吧。”萧富贵说得好不凄惨，完全没有平时鱼肉百姓的趾高气扬。

　　“贵人是张公子？”我轻声问着萧毅风。大人和公子，似乎很明显谁的地位比较高吧？

　　“哼。”臭小子不屑地从鼻孔里出气。

　　臭气来袭，猪头贴着我的肩膀色眯眯地说道：“小心肝有所不知，容绘威腾两国促进商贸，国力大增，如今各国开始纷纷仿效两国，开通商道，卖茶丝北上，购皮毛铁器南下，如今这位张公子的生意早已遍布全莲华，自然是受之无愧的贵人。”

　　原来是官商勾结。

　　萧毅风啪一声将筷子摔在桌子上，恨恨地看着猪头说道：“现在我们岚虞与威腾联合攻打容绘，是男人的就应该上战场杀敌，而不是躲在这里大谈如何在战乱中牟取私利！容绘国的寻风将军荀绕战青立平嘉，八战八胜，威腾国的铁面将军花殇意助其君主攻下弩岭，扩展疆土，这些人才是贵人，他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哑巴！”

　　臭小子闹脾气拂袖就走，我乐得有借口要看住他,跟着跑了出去，留下目瞪口呆的一帮人。
　　-----------------------------------------------------------------------------
　　“你不要跟着我！” 萧毅风受刺激了，猛地刹住车转身，狰狞地对着心不在焉的我说：“告诉你，本少爷在刚才的洗手盆里放了春药，本想戏弄你一番，现在没心情了，你马上就要□□攻心，赶快找个男人解决去吧，省得碍我眼。”

　　往前冲了几步，他忽然转头沉着脸说道：“不要妄想要本少爷为你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