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走在熙熙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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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天色有些暗沉，亦如我的心情。已经临近傍晚，街道两边的小贩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收摊准备回家了，于是加快步伐往家赶去。
忽然打眼看到旁边一小摊上正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小孩子的玩物，小老虎，小兔子什么的，个个都造型逼真，看着颇为可爱。
有些心动，摸了摸羞涩的钱袋，却只能犹豫着慢慢走开。就剩下几文钱了，还要撑三天才能到发钱的时候，要是买了，恐怕明天的吃饭问题都不能解决。
“娘，我要这个。”摊前一七，八岁的小女孩指着一小狗模型，对着身旁的妇人撒娇。妇人含笑点头，小丫头兴奋得两眼放光，继续贪心地指着摊上的其他玩具叫道：“那我还要这个，这个，这个！”
“好，好，好，都买给你。”妇人无奈地笑着，一脸宠溺。
机灵的摊贩也直夸那妇人疼爱女儿，妇人却只是微微一笑：“明日便是她生辰，自然是要让她高兴。”
想起家里那张活泼招人疼爱的小脸，我胸开始隐隐作痛，她的生日，包括这一年来，我什么都给不了她。咬咬牙，我过去买了个拨浪鼓，虽然最便宜，不过做工倒也不差，两颗木头做的小珠子垂在两旁，轻摇时声音清脆响亮。
算了，不要想了，大不了这几天我少吃点。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去，谢过小贩后赶紧往家奔去，不料却被一群人挡在了路中间。
“秦先生，这么着急赶去哪啊？”为首青衣少年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后面左簇右拥地跟了五，六个差不多都是十四，五岁的同龄少年，个个稚气未脱。
“回家。”冷冷地看着他，回答道。
“秦先生，不如跟我们一起去凝香楼吧，萧公子做东请客呢。”旁边一人插嘴道。
“不必了。”立刻回绝了他们,这帮人自恃家中有钱,成天把小小的天峪县搞得鸡飞狗跳。
青衣少年嗤笑一声，说道：“秦先生这种品格高雅的人，怎么会屑跟我们这样的鼠辈混在一起，凝香楼是我们的取乐之所，在秦先生眼里可是虎狼满地啊。”
他话音刚落，后面一群人便狂笑开来。
“萧毅风，你给我走开！”我吃力地推开比我高出一个头的他往前走，却被他一把抓举住手。
“啊！”顿时疼得叫出声来。右手已经肿了，只是上面被黑色覆盖，看不太出来。萧毅风愣了下便放开手，可是手里的拨浪鼓却被他夺去，随手转了两圈，发出清脆的声音。
“还给我！”我本能地伸手去抢，拨浪鼓却被他高举在头顶。
耳边传来阵阵嘲笑声，我知道现在的情景非常滑稽，换做旁人，说不定我也会忍不住。现在，我却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跳着去够拨浪鼓。萧毅风玩得起劲，左闪右躲看我出尽洋相。
“你快还给我！”趁他故意低手时，我一下扯住木珠便往下拉，他却一提，顿时那颗珠子被扯下来躺在我手心里了。
气得七窍生烟，他似乎也没想到会这样，呆在那傻傻看我。
“不知所谓！”夺过他手的拨浪鼓，我狠狠地把手上的木珠甩在他身上，扭头就走。
“你看到没，他刚才好象哭了？”
“不就一个拨浪鼓吗？明天我叫我爹给他买十个八个的，有什么好生气？”
“你不记得啦？当初你去他家要狗还被他乱骂一通呢，今天要个拨浪鼓也不行了。"
“萧公子，穷酸书生就是这副德行，当初我爹给我请的教书先生也是整天臭着脸，不知好歹。。。。。。”
“走吧走吧，香儿姑娘要等得着急了。。。。。。”
走远了还能隐隐约约地听到他们的对话。
还未到家门口就听到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声，我小跑着推开门，却见她正坐在院子里的小床上，哭得小脸通红，一旁的大狗急得团团转，搭着前爪直起身子看着泪眼汪汪的小人，不知所措。
“秀秀！”看到这一幕，真的是揪心地疼。我跑过去一把抱起她小小的身子，捂着她早就冰凉红冻的小手。中午出门时看太阳不错，便把她的小床挪出来晒晒，没想到都晚上了还在这里冻着，都快到冬天了，她这么小，怎么受得了！
大狗看到我回来，开心地在我脚边跳来跳去，发出“呼哧呼哧”的沉重鼻息声。
“刀刀，别烦，一边玩去！”我心烦地踢开缠在腿上的它，叱呵道。
它委屈地嘤呜了一声，垂头丧气地走开。我瞄了眼台阶上的狗盆，早就空空荡荡，连一滴水都不剩。
叹口气，拍了拍秀秀啜泣打嗝的背，对着刀刀说：“把水盆拿进来。”
它站起本来已经趴下的身子，从远处窜回来，一口叼起盆子，用力甩起尾巴跟在我后面。
点亮一盏烛灯，我掀开厨房的水缸，居然光亮见底，转身看看灶台上的锅，塞满的全是这几天没洗的碗筷。
“柔心！你到底在搞什么？！”我怒火中烧，一脚揣开她的房门，一股的药味扑鼻而来。房间里昏昏暗暗，却阴冷无比，吹得手中的烛火晃动不安。
轻手轻脚放下已经睡着的秀秀，顺便把窗户关上，跟进来的刀刀闻了闻后跑开了。
柔心躺在床上，垂闭的眼睑微微动了动，以为她要睁开眼了，最终却还是没有任何动静。看着她苍白消瘦得有些凹陷的脸颊，再多的怨言也说不出口了，无尽悲伤却涌上心头。
认命地拣起地上的碗，碗沿都已经残碎不堪了，这口青瓷大碗，不知道被她摔了多少次，幸好是柔软的黑泥地，否则光买碗就要穷死我了。
“你怎么又不好好吃药？”我坐在床边看着她，问。
她偏开头，淡淡地说：“苦。”
“良药苦口，你不喝，病怎么会好？”我安慰着，其实心里疼的还是那些白花花的银子。来到此处后,我当了这里米粮大户萧家独生子的老师,若不是生存,我断然不会为一个奸商卖力,更何况他的儿子是个无恶不做的混蛋.萧家给的工资不低，如果只是家用，绝对是绰绰有余，现在大部分的钱都花在给柔心治病上了。为了五斗米折腰,再多的执着再多的骄傲，都已经被生活折磨得没有一点脾气.
她忽然睁开双眼看我，却不说话。眼神慢慢黯淡后垂眼看到我手上的一片黑色，轻问道：“萧毅风又欺负你了？”
拉长衣袖盖了盖，我笑着说：“没有，不过是今天不小心把墨汁洒在手背上了。”昨天切菜时不小心在手指上划了一小道，今天萧毅风却在墨汁里加了辣椒水，我被熏得睁不开眼，一挥手不小心将它洒在了手上。
“哼，不要骗我了，你手肿成这样还嘴硬。”她撑起身子说：“我去给你打点水洗洗手吧。”
“不用了。”我把她按回去，折了折被角，说：“下次记得天黑了把秀秀抱回房间里来，不然她很容易得病的。”
“不要跟我提她！”柔心忽然扬声尖叫，“要不是她，我怎么会落到这个田地，日日躺在床上，生不如死！”
“柔心，你何苦这样，她毕竟是你的亲骨肉。”我无奈地看着一脸憎恨的她，“其实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大家都不会这样。”
她看着我不说话，眼里泛起闪烁泪光。
耳边又传来秀秀的哭声，看来是被柔心的尖叫声吵醒了。我把她抱过来，放在柔心旁边，说：“你看她，胖乎乎的多可爱，眼睛大大的，简直和你一模一样，等过几天她会说话了，天天缠着你喊娘，到时候你可是疼都来不及呢。”
柔心迟疑了下，伸手抱住她，小丫头却不卖帐，扭着胖胖的身子拧着脸哭得更凶了，豆大的泪珠混着鼻涕不停地往下滴.柔心一脸厌恶地将她丢在床上，转过身去再也不看我们。
我叹了口气，说：“你休息下吧，我去给你做饭。”
轻轻地带上门，秀秀已经止住了哭声，正一边咿咿呀呀地叫唤着，一边玩着我散落在胸前的头发，表情惊讶，似乎在感叹我头发的长度。
于是笑着摸了摸她微黄的短发，手心传来一阵温热。可能是柔心当初营养不良，秀秀的头发长得特别慢，细柔黄卷。低头一看，她正睁着一对黑葡萄似的圆眼看我，长长的睫毛轻扬，眸光流转，眼角还挂着泪水。这孩子的五官跟柔心八分相似，摆放在脸上，却不知道比柔心美上多少倍，要不是我亲手把她接生出来，还真的有点不敢相信柔心能生出如此貌美的孩子。
我亲了亲她还带着奶香的小脸，有些心酸。我每天要去为生计奔波，柔心不喜欢她，认为她拖累了我们，平时只有刀刀会陪在她身边，可能是听别人说话机会太少了，她已经一岁一个月了还不会说话，有时候会自己咿咿呀呀地叫着，却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也有试着教她说娘，舅舅之类的简单话，她却还是不太会，当初搬来天峪县的时候便一定要和柔心以姐弟相称，不想耽误她嫁人，不料她的肚子一天一天地大了起来，问过她秀秀的父亲是谁，她每次都会哭得肝肠寸断，于是只好作罢不再问，怕刺激到她加重病情。
刀刀见我出来后立刻兴奋地扑了过来，力气大到差掉将我扑倒，讨好地瞪着明亮透清澈的眼睛居高临下看我。秀秀指着眼前硕大的狗头，天真地看着我，一边嘴里说着•#￥%……—*（*（）,笑笑看她,心里对她们娘俩的愧疚感却是更深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