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归处》花间独酌

1、第 1 章

　　“啊!” 以为会是惊天动地的呐喊,却只是轻轻地呻吟了一声.我马上从床上惊醒.一场噩梦罢了,竟然会吓得浑身是汗.

　　看了下窗外,天已经微亮了.初夏的早晨,空气中还隐约透露着一股凉意.长长地吐了口气,习惯性地把头往左边一转,却发现每日懒死不愿起,要像哄小孩似地哄起床的丈夫家和竟然不在旁边.

　　是在厕所么? 我下床轻轻地打开门,看到的是婆婆和家和背对着我坐在客厅里,家和在抽烟,抽了很多,因为我看到了那个烟灰缸满了. 大清早就抽烟,等下非得好好教育他不可.我暗想着.

　　“你准备什么时候和她说?” 婆婆一句话插了出来,很明显是压抑着声音的。

　　“妈,你不要问了,让我再想想” 家和烦躁地回答着。

　　“想!你还要想到什么时候?!想到我埋进地里吗?!” 婆婆的声音克制不住地上扬. “你当我还年轻吗,你自己都30出头了,你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给了你2年时间,你还没想好么,今天不管你想没想好,我都要一个答案!!!!”

　　“你外面那个, 儿子都1岁多了, 可怜我有孙子却抱不到,可怜我孙子叫爸爸都要躲躲藏藏!你这个不孝子.家里那只狐狸精有什么好的,又下不出蛋,每天出去惹一堆烂男人回来.啊,你说,你说她有什么好的?!”

　　家和沉默着.

　　“你说话啊！”

　　婆婆明显急了,不停地拽着家和的衬衫.

　　我忽然觉得很冷，身子动弹不了.

　　“不要闹了,等下吵醒她了!” 家和一把推开他妈,站了起来,转身,神情很意外，一点也不像平时的他.

　　“雪” 他慌乱地起来, 走到我跟前,握着我的手,“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手怎么这么冰?早上凉, 去披件衣服.” 他顺手抚上我的额头,满眼的温柔, “着凉就不好了.”

　　“恩” 我应着,就像往常一样,任由他牵着手走进卧室.是梦么,我心里在想.转身关门,对视着婆婆怨恨的眼神。

　　“怎么起这么早?”家和温柔的声音在后面传来, “被梦吓醒了,起来找你.” 我轻轻地说着. “呵呵,傻瓜,我只是起来喝杯水,在客厅刚好碰到了妈” 家和吻着我的头发说. “继续睡吧,今天公司有事,我要早点去开会.”

　　“家和”
　　“恩? 怎么了,宝贝?”
　　“我们离婚吧”

　　家和,还记得第一次约会么,也是在这样一个初夏的早上,你说在我家楼下给我惊喜,当我下楼,看到满身是汗的你,跨在自行车上,满脸笑容地递给我城西那家我最爱的豆浆,讨好地说: “SURPRISE!” 那天,十五岁的我第一次觉得恋爱真的是甜蜜的.

　　家和,还记得那年冬天,满城飘雪,你在公司门口等我面试出来,冷得直发抖,一看到我却说: “宝贝,没关系,找不到工作我养你.” 望着你满头的白雪,我当时只想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家和,还记得我们第一家么?你说委屈了我,以后会买栋大别墅给我住,生很多的孩子,养很多的狗. 尽管当时的房子小的可怜,尽管常常被家具杂物绊到磕青,可是我的心是甜蜜的.还记得你升职,开心地抱着我转了一圈又一圈; 还记得半夜带我到新家给我的惊喜,还记得下跪向我求婚说的甜言蜜语, 还记得对着镜头说爱我到永远, 还真以为可以甜蜜到永远.

　　家和,十几年的生活,你还记得多少……..

　　你这么容易忘记我,却怎么让我忘记你……你知道吗，有些人,烙在了心里,痛,却又难以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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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脸,我叹了口气,拿起蜜粉细细地补了起妆. 还半小时就下飞机了,不能让父亲担心. 一想起等下要面对他的盘问,我就开始头疼,怕他一怒之下杀到他们家去.想象着父亲冲到他们家去,婆婆那张惊讶尴尬的脸,我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镜子里的人也扑哧地跟着笑了,媚眼如丝,风情万种.

　　也许就是这张脸,才让婆婆叫我狐狸精的吧. 不对,那刻薄的老妇已经不再是我婆婆了. 自从几年前一次体检后知道自己怀孕几率渺茫后,他妈已经好久没给过好脸色了.女人,要是生不出孩子,就如同母鸡下不了蛋,没有任何利用价值,鸡还可以宰了吃,可是人呢,要受尽异样眼光,殊不知那人的痛苦.

　　家和事业有成，也实现了他的承诺，我秦暮雪也顺理成章地过起了人人羡慕的少奶奶的日子。可是心里多少有些闷，毕竟读了那么多书，接受了那么多知识，到头来却只是闲坐在家里而已。

　　那时候我想家和是爱我的吧，他知道我的想法后，给我开了家DESIGNER SHOP，本是女性衣服设计，却因为那张天生媚脸惹来无数麻烦，甚至还有个高中生不知道从哪打听来的地址，天天在楼下喊着我爱你。旁人看多自会闲言闲语，他妈从来就没喜欢过我，为此日日奚落，说是在家不得安闲，有时候说难听了，我会自动过滤掉，谁叫那老妇是家和的母亲。天知道我是多么地爱家和，以貌取人也从来不是我的个性。

　　家和不会说什么，他只是会宠溺地捏捏我的脸说：“小妖精”，可惜他母亲不懂。

　　本以为只要家和对她好,这些都可以忍受,对于事业的热爱也不过是想对自己的肯定。女人如果一直依附在男人身边，会失去自我。见惯了周围朋友客户新闻里男女的分分合合，以为我和家和是异数，却没想到自己傻傻地被蒙在鼓里这么久.

　　“家和” 我不自觉地念着,心忽然痛起来,还是在爱着他吧.没有仔细询问细节，或者是害怕知道，原来他早已经把爱分给了别人。那天的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希望我给他一个星期时间，于是我推掉店里所有事务，坐在家里等着电话。今天是最后一天，也是他出差回来的日子。我想我是等不到他了。

　　现在的他应该已经在家了吧，又或者躺在那个女人身边倾诉相思之苦。

　　我有点恍惚了。

　　忽然,飞机摇晃起来, “叮”机长室传来声音: “各位旅客,前面会有气流,可能会有点颠簸，请大家在自己位置上坐好,扣好安全带.” 我听完转身想要开门出去,在厕所里时间也呆够久了.忽然,机身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啊”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我一个没站稳,重重地撞在洗手槽上. 腰后传来阵阵巨痛，加上摇晃,我只能瘫倒在马桶上站不起来,厕所的灯开始忽明忽暗,外面的警报器开始响起，还搀杂着旅客们惊慌的哭喊声。我的神智也开始恍惚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不是遇上气流而已,坐了这么多年的飞机,我自然是明白了,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家和, 如果我死了,你会想我么?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这么着急啊,我心里骂着,都要死了还要上厕所，不过手臂还是吃力地抬起来想起开门, 忽然耳边一阵巨响, 瞬间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