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宁》桑榆晚

2、出庄

　　在归宁山庄门口，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明悦已经蹦蹦跳跳的上车了，安宁将斗笠上的白纱放下，也准备上车，冯叔道：“小姐，您也要一同前去？”
　　“有问题吗？”安宁掀开白纱问道。
　　“各位门主知道了，恐怕会天下大乱的。”冯叔一脸焦急。
　　“放心好了，我有留书给各位叔伯，他们会理解的。”安宁拍了拍冯叔的肩膀，冲他展出了一个明艳的笑容“冯叔，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要好好看家喔，我会想你的。”
　　等冯叔回过神的时候，安宁不见了，马车已经走远了，“小姐呢？”冯叔转头问那些轮岗来山庄干活的各门门徒。
　　“小姐在您刚刚愣神的时候已经上车走了。”
　　“你们怎么不拦住小姐。”
　　“小姐的笑容真的太有杀伤力了，您都愣神了，更何况是我们。您放心吧，有若龙跟着呢，若龙可是远山门第一高手。”
　　冯叔边往庄里走，边说：“早知道小姐也要走，就应该放些银两和食物，还有小姐的衣服，也不知道够不够，唉，外边那些劣质布料小姐一定穿不惯。对了我应该去找传书给商门主，让他去接应小姐，这样小姐在山下的日子应该能过的好些。”说罢，就回书房去写信了。

　　“哇，你们归宁山庄的马车好舒服呀！这车夫把马车赶得真好！”明悦惬意的躺在马车上，吃着糕点水果，“就是外观太过朴素，这点我们明月山庄可比你们强。”
　　“所以你来的时候马车被抢了，荷包也被偷了。”安宁拿着江湖话本，低头翻阅，淡淡的回应道。
　　“阿宁！”明悦一把抢过安宁的话本，“这话本子有什么好看的，你有啥想知道的，我给你讲，保证比话本子上精彩十倍，而且真实度还高！”
　　“不过阿宁，你真的都没有离开过归宁山庄吗？”明悦倚安宁，把玩着头发。
　　“恩，一开始不可以，后来觉得每天看着江湖日报，我觉得没必要。”
　　“那你是因为我才离开的吗？我好感动哦！”明悦冲过去给了安宁一个大大的熊抱。
　　“咳咳..不是为了去救你哥哥吗？”安宁艰难推开明悦，边咳边说。
　　“小姐，你有事吗？”车外充当车夫若龙听见安宁的不停的咳嗽，紧张的问道。
　　“放心，我无碍。”安宁平静下来回应。
　　“里边那位姑娘，我家小姐身体不太好，劳请您动作温柔些，我家小姐受不了颠簸。”若龙不客气的声音从帘外传来。
　　明悦发现自己好像做错了事情，低头不敢动弹。
　　安宁喝了一大口水，缓过气来，摸摸她的脑袋，不禁笑出声来“好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所幸路上无事，说说你哥哥中毒的事吧。”
　　明悦抬起头来，眼里带着憎恨：“话说武林大会的前夕，各帮各派齐聚明月山庄。我爹爹宴请各方好友….历年来归宁山庄已经显少出现在武林聚会中，再加上庄主缺从未出现，江湖传闻归宁山庄已经名存实亡，而各门之间也是面和心不合，都在想取缔归宁山庄。我爹的续弦和她的儿子明珏就是我那三弟，自作主张撤了宴席上归宁山庄庄主的位置，将六门门主之位从第二排放置在了第一排，结果这一行为惹怒了六门门主，六门门主带领众弟子拂袖而去。明珏还叫住他们，喊道各位门主为何一直甘心屈居于下，归宁山庄庄主无能，早已名存实亡，如今还能在江湖上有一席之地，不过是仰仗各位门主和他手上武林至宝，各大门主何不取而代之，杀了那无能的庄主，共享宝藏。回春门门主说道此次归宁山庄前来赴约只因十二年前明庄主和展庄主未与武林中人对归宁山庄步步紧逼，是归宁山庄付明月山庄和耀阳山庄之邀，是以回春门不就武林人但却对明月山庄和耀阳山庄之人施以援手，想来是道明子看错了明月山庄，说罢就带回春门弟子拂袖而去。”
　　明悦学的惟妙惟肖，看着双目紧闭的安宁，以为她睡了过去，轻声唤到“阿宁？”
　　“无事，你继续。”安宁继续闭着眼睛，声音飘零，像在隐忍什么。
　　思绪飘回七年前，那是安宁十岁的生日，爹爹和娘亲请了各路的朋友来归宁山庄为安宁庆生，本来一切都是那么的幸福，爱笑的爹爹，温柔的娘亲，还有栀子花树下的小哥哥，转眼什么都变了，夜里刀剑碰撞的声音将安宁吵醒，安宁跌跌撞撞的跑出门，想要去找爹爹和娘亲，但是前厅爹爹请来的朋友们却将爹爹娘亲还有各位师叔伯以及归宁山庄一众人围在中间，娘亲发现了安宁，向安宁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现。
　　“安贤弟，如今归宁山庄已经是一家独大，你又是何苦还....你若一意孤行，为兄也不能一味的偏袒你。”安宁记得他，早上他还抱了自己，一脸慈祥，爹爹唤他盟主。
　　“是呀，安逸兄，所谓宝藏对你们归宁山庄不过是锦上添花，何不给兄弟们雪中送炭一下呢？”一位翩翩公子，摇着羽扇，安宁记得早上他还说要接安宁去江南玩，娘亲说他是娘亲的好友，南羽城城主。
　　“各位，安逸手中是否有你们想要的宝藏，你们心知肚明，安逸当各位为好友，邀请各位来归宁山庄为小女庆生，谁想各位却视安逸为眼中钉，肉中刺，与处置而后快。”
　　“别墨迹了，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我们石斧帮就踏平你们归宁山庄，掘地三尺老子还不信找不到。”说话之人，满脸横肉，一道长长的刀疤像把脸一分为二一样，面目狰狞。
　　“你敢！”各位师叔伯齐声说道，说罢就要抽出武器大干一场，但是各位师伯的内力似乎受到了牵制。
　　“你们下了毒？”远山师伯问道。
　　“老夫知道，归宁山庄都是藏龙卧虎，我想如果我们不这么做，归宁山庄大概是不会好好配合的。幸而今日回春门门主不在，否则老夫这一计恐怕不会实施的这么顺利。”唐门门主说道。
　　爹爹突然吐了一口血，娘亲扶着父亲快要倒下的身体，怒目瞪着南羽城城主一众人，南羽城城主心系娘亲，急忙解释道：“珊妹，我不知。”
　　安宁看见爹爹倒下，心中一急，不小心打翻脚下的花盆，引得众人瞩目。
　　安宁见此，既然已经被发现也没什么可藏的了，急急忙忙的跑到爹爹身边，将随身带的药丸给爹爹服下，然后给母亲和叔伯各一粒。转身向各位大人作揖，缓声说道：“多谢各位叔伯今日来为安宁庆生，多谢各位前辈给安宁的生日厚礼。”
　　只见小小的人儿走到唐门门主面前，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蹲下，看见他按她的指示做了，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这样舒服多了，这位大伯，安宁不才，师从道明子，刚好学会制作散功散的解药。”
　　然后走回爹爹和娘亲的身边：“嗯，我想这么一会儿功夫，我各位叔伯还有我爹娘的武功大概已经恢复了五六层，也许还不至于是各位的对手”安宁用手托腮，思考了一会“不过，今天各位叔伯可是携亲眷出席，只是为什么不见今天白天见的那些漂亮姨娘还有和我一起玩的哥哥姐姐们呢？”
　　孟前海他们都心下一惊，纷纷招来亲信，低声让他们去看看。正当这些亲随都要退出大厅时，安宁突然出声：“这几位叔叔们是要去休息了吗？来人，带...”
　　安宁的话还没说完，南羽城城主就打断了安宁的话，说道：“不劳小宁儿费心了，不过是些奴才而已，让他们自己去吧。”
　　安宁耸了耸肩，亲随们离去没多久的时候，安宁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仰着头望着娘亲：“呀，娘亲，归宁山庄里到处都是机关和阵法，没有人带着，他们会被困死在里面的吗？”
　　安宁嘟囔着“我说刀剑相交声音这么大，为什么只有阿宁一个人跑出来看热闹了。原来是只有阿宁一个人认识路呀！”
　　娘亲低身摸了摸安宁的小脑袋，温柔的说道：“对呀，只有阿宁认识路，阿宁真棒！”
　　各位庄主门主听了安宁的话都面面相觑，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身边的亲随回来，齐齐看向孟前海，孟盟主硬着头皮说道：“安贤弟。”
　　“不敢当，唤安某一声安逸便好，若各位想去休息了，安某可以派人安排你们去各自的厢房休息，明日会分别带你们离开归宁山庄。”安逸淡淡的说道。
　　“我们的家眷...”
　　“安某会派人一并寻回。”
　　“多谢安庄主。”众人齐声道谢后各自离开。
　　五日后，归宁山庄归隐风雾峡，庄下六门齐齐离开山庄，各自为营，虽依然打着归宁山庄的名号，归宁山庄庄主安逸和其夫人自此在江湖上消声灭迹。

　　“哦，那唯恐天下不乱的魔宫宫主莫楚轩对我爹爹说：“令三郎真是好样的。”我那傻弟弟还真以为人家在夸他，沾沾自喜。当时语嫣姐姐红凌一出，直击明珏的命门，是我哥哥替他接下，还道歉，这件事才了的。那明珏当时吓得脸都白了，楞了好长一段时间。”
　　“要是我哥哥安排的话一定不会出现这些问题！”明悦的骄傲的说“只是哥哥去京城了，一直到大会当天才风尘仆仆的回来。哥哥接下语嫣姐姐的红凌，那个魔宫妖女莫如雪便要找语嫣姐姐决斗。她败给语嫣姐姐后，又去找我哥哥告白，我哥哥当然拒绝了她，恰好我在门口偷听，一时震惊，就被她发现了，她因爱生恨就想对我下毒手，她对哥哥说，她喜欢了他那么多年也是时候了断了，要么哥哥喝下浮生梦，要么就是杀了我，哥哥为了救我被迫喝下她准备的毒药。”
　　“你是说你哥哥中的是浮生梦？”安宁的眉头皱了皱，浮生梦，药如其名，浮生若梦，心中无情者饮之，相安无事，心中有情者饮之，陷入昏睡，梦里会有他的有情人，和他想要的生活，不是不能醒而是不愿醒。
　　“恩，那妖女笃定哥哥是喜欢他，只是碍于正邪两道，所以她想证明，她若能唤醒哥哥则表明哥哥心爱之女子是她，再不济哥哥心中无心爱之人他也相安无事，谁曾想哥哥昏睡过去，而她也唤不醒哥哥，现在哥哥不吃不喝，每日只能靠语嫣姐姐入口即化的圣药撑着。”说着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好了，圣药其实吃一粒足以让你哥哥撑过半个月，还能增强他的功力，语嫣不懂医，这样浪费，也是你哥哥的福气了。”安宁揉了揉太阳穴，然后似是想起了什么。
　　“说说看语嫣和你前未婚夫的事。”安宁不怀好意的冲明悦挑了挑眉。
　　“我和展岚哥哥才没有婚约呢！虽然爹爹曾有意，但是我和展岚哥哥只是兄妹之情，都是江湖误传！”明悦气的两个腮帮鼓鼓的，安宁看着煞是可爱。
　　不由得噗嗤一笑：“好啦，是哥哥，哥哥。说说嘛，语嫣和你哥哥~的事。”
　　明悦呆呆的望着安宁的笑容出神，喃喃的说：“阿宁，你真好看，特别是笑着的时候”
　　安宁那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见她目光呆滞，用力的掐了掐她的脸。
　　“啊，好痛！”
　　明轩揉了揉被掐痛的脸，嘟着嘴说道：“武林大会最后一日，展岚哥哥守擂，语嫣姐姐去打擂，语嫣姐姐红凌一出，展岚哥哥也直面迎战，用手拽住了语嫣姐姐的红凌，然后两个人都在暗自用力，只见语嫣姐姐娇媚一笑，红凌一卷，转眼间红凌变成了语嫣姐姐束腰而展岚哥哥手上握着的不是红凌而是语嫣姐姐的细腰，而语嫣姐姐的匕首也抵在了展岚哥哥的喉颈，展览哥哥当时也没顾得上那把匕首只是连忙松开了手，满脸通红，匕首锋利划破了展岚哥哥的肌肤，留了好多血，但是展岚哥哥还是在向语嫣姐姐道歉。后来语嫣姐姐和我说，那时她就喜欢上了展岚哥哥，然后开始了追求展岚哥哥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