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辰时 盛遇寒》莫蓝落

5、失言的约定

　　梧母察觉到女儿对自己的芥蒂，冷静下来的她，虽知道自己做得有些过分，但是多年累积下来的恩怨，让她不得不拿花辰开刀。

　　自己的丈夫这么多年，心里藏着一个别的女人，当他告诉自己，李梦秋因工作要出国，而她的儿子将会在自己家住一段时间。作为妻子，她大度的点头同意。

　　以为过了年，李梦秋就会回来把她儿子接走。可是，她的丈夫却瞒着她一个天大的谎言。什么出国在外，都是瞒天过海的借口，如果不是老同学聚会，别人告诉她李梦秋根本没有出国，而是杀人，被判了刑入狱。
　　而她杀得那个人，就是自己的丈夫。原因据说是因为受不了常年的家暴。更可笑的是，当年，李梦秋之所以嫁给花辰的父亲，全是迫不得已之举，李梦秋是他们大学里有名的的冰雪美人，性格一向冷傲，让人不容易靠近，就算如此，梧书海，也曾经热烈的追求过她。
　　后来不知怎么就认识了开酒吧的花启明，这种人一旦招惹，就像狗皮膏药死拽着你不放。李梦秋就算不愿意，但碍于花启明有□□的背景，不敢拒绝的太难看。花启明在江湖上一向心狠手辣，对待女人亦是如此，他等不及把李梦秋追到手的那天，最后还是用了强制手段。

　　当梧母知道事情真相后，她恨自己的丈夫，不肯和自己说实情，还要在她眼皮低下帮那个女人养儿子。
　　一怒之下，就把自己所有的怨气如数爆发。

　　虽对那孩子有愧疚，可她觉得那种混乱的家庭里出来的孩子，内心不可能明亮到哪里，一想到自己还把梧寒和他留在同一个屋檐下，单独相处，就开始后怕。

　　任凭自己做一个自私的母亲，也不愿女儿再和这种人有来往。

　　眨眼入了春，梧寒像以往一样背着书包，走进教室，来到座位旁坐下。她前面的座位已经换了人。王耀京自从他们生日那天以来，就没再和梧寒说过话。

　　梧寒知道他在生自己的气，本来约好的一起过生日，她却食言了。最初，梧寒一直好脾气的向他道歉，告诉他，自己是真的临时有事请，来不及和他打招呼。
　　但她没有告诉王耀京，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无奈，王耀京拉长着一张脸，捂了耳朵，不愿意听她的任何解释。
　　最后实在没辙了，一日课间时间，梧寒在他桌子上放了张纸条，上面写着：“放学后，公园前门。我等你。”
　　梧寒等了很久，等来了满天星辰，王耀京还是没有出现。
　　第二日，赵子璐问她：“你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开学这么久了，都不见你们说过话。”
　　想到昨晚自己在公园等他的情形，梧寒也是一肚子的委屈，她认为，王耀京不知好歹：“没吵架，是某人脾气太大，小肚鸡肠。”
　　那个时候，王耀京还没有换座位，后面两人的话，听的一清二楚，一脚踢翻了凳子，瞪着眼睛怒视梧寒：“我小肚鸡肠？梧寒，你倒是心眼大得很。初七那晚，我他妈傻子一样还等着你来找我，到最后，你妈妈哭着告诉我，你和花辰那小子在一起。梧寒，我们十几年都在一起过生日的这个习惯，就抵不过一个没认识多久花辰吗？”
　　王耀京越说越激动，红了眼睛：“怕你出事，我到“小巷口”找你，我到公园找你，可是，我找不到你。你和花辰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还在等你一起过生日？当晚我就知道你回来了，以为你会来找我，可你没有。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受吗？”
　　梧寒，心头发紧，她并不知道王耀京那么晚还在等她。她也不知道，看似大大咧咧的男孩，心思竟如此细腻。
　　“王耀京，真的对不起。那天晚上，有些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根本没有想那么多....”
　　“所以，你根本没把我当朋友！王耀京打断梧寒的话，做了结案陈词，大步走上讲台，拿了粉笔在黑板上用力写出：“绝交。”两字。
　　写完，扔了手里的粉笔，转身对着座位上的梧寒，一字一句寒冷声开口：“我、要、和、你、绝、交！”

　　班里，看了一出好戏的的众人，瞬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说什么的都有。
　　甲说：“梧寒被甩了。”
　　乙说：“你眼瞎啊，听不出来是小霸王被带了绿帽子，羞恼成怒。”
　　甲又说：“那不还是被甩了。”
　　另一人大惊：“什么，什么？他们两个好过？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梧寒不是王耀京的姐姐吗？”
　　众人齐翻白眼，十分之鄙夷。

　　王耀京做事干脆利落，当天就和班主任说自己得了近视，需要换座位。从那以后，两人就在没有任何接触。
　　哪怕两家父母串门走动时，问起怎么感觉两人生分了许多。梧寒也只是笑着称自己现在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含糊过去。
　　梧寒的期终考试，成绩一出来，便成了全班的焦点。数学课堂，老师喜笑颜开的夸奖梧寒的进步，让同学们都要向梧寒同学学习，学习她身上刻苦努力的精神。由此告诫班里的所有人，奇迹不是不存在，就要看你肯不肯付出行动去实现它。

　　于是乎，同学纷纷要求梧寒传授经验，梧寒苦着一张脸，只能说自己全是因为写了一套又一套的冲刺模拟卷，才有所提高。于是乎，放学后校外的书店成了三一班同学的席卷之地，几乎人手一套模拟卷，开始埋头钻研。

　　中考前的一晚，赵子璐泪眼婆娑的出现在梧寒家门口。哭着嚷着自己不想参加中考，觉得自己的人生毫无可恋之处。梧寒问她是不是父母的问题。她摇头：“和他们没关系，他们现在对我百依百顺。哪里还能惹到我。”
　　梧寒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可乐，拧开盖子，赵子璐喝了一口，苦笑道：“我以为，我这种性格，是不会喜欢谁的。可是，在这个时候，自己偏和自己过不去，喜欢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梧寒吃惊：“你恋爱了？”
　　赵子璐，默默地看着瞪大双眼的梧寒，问：“还没有，但是如果我恋爱了。你会支持我吗？”
　　梧寒点点头，又摇头：“你是让我支持你这一场还没开始的爱情？还是支持你不参加考试？”
　　赵子璐不说话，低头沉思。
　　“我不知道你喜欢的是谁，但是你因为那个人说出这种话，作为朋友，我不希望你和那个人在一起。”
　　赵子璐放下手里的可乐，拉着梧寒的手，站起身：“你别担心，刚才的话我一时气话。现在，我只是发觉自己喜欢他，考试前，我会守住我心里的秘密。我只是希望，如果我真的谈恋爱了。到时候你一定是会替我高兴的，对吗？”
　　梧寒听她这么说，松了口气，笑着点头：“我是你的朋友，当然替你高兴。”
　　赵子璐有了喜欢的人，竟然连自己都没有发现。隐约，似乎能感觉到那个人是谁，可是觉得，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两个人。可是，除了他，赵子璐身边还有谁存在过？

　　八月的秋日，天气还是炎热得吓人。

　　皇天不负有心人，梧寒如愿考进了一高，揭榜当天，梧寒父母晚上就在酒店宴请了梧寒的班主任和数学老师。酒桌上推杯换盏，梧家父母难得的统一意见，双双开口把老师们夸得如神仙在世。
　　班主任摇头摆手：“哎，哪里话。这都是李老师的功劳，数学课上从不放弃梧寒，我这个班主任也就做个督促作用。”
　　李老师是个还没结婚的年轻女孩，有些不好意思的推辞：“梧寒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的，这次能进入市一高，作为老师我们都很替她高兴。”
　　在一旁安静看着大人们交谈的梧寒，听到老师提到自己，拿起茶杯起身，对着两位老师恭敬开口：“梧寒以茶代酒，感谢老师对我的辛勤培育。”
　　班主任和李老师笑的合不拢嘴，纷纷举杯。

　　接下来，就又是一番大人之间的恭维话。梧寒乖巧的低头吃面前的食物，心中闷得难受。她想起了花辰，自己的成绩里，有一部分是他的功劳。梧寒觉得自己欠那个少年一声感谢。
　　她想找他当面道谢，却也不知道他人现在在什么地方，就算遇到了，苍白无力的一句“谢谢”，还有什么意义？

　　整个暑假，梧寒都是在老家平县的奶奶家度过的。起初父母并不同意梧寒一个人出远门，但奶奶一个劲的念叨想外孙女，他们也只好作罢，把女儿送回老家。

　　梧寒离开那个让人压抑的家，到了奶奶家，看到老人正坐在摇椅上，拿着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凉风。

　　“奶奶，我老看您了。”说着，一头扎进老人怀里，尽情的撒娇。老人浑浊的眼睛闪着慈爱的光，拍着孙女的瘦小的背：“我的乖孙孙啊，怎么又瘦了。”
　　梧寒在奶奶怀里，听到老人声音中带着的浓浓暖意，鼻子不由猛地一酸：“没瘦，没瘦，我正在长个子，是长高了的原因。”

　　半年没有见到奶奶，上次见面，还是在她过八十大寿的时候。父母工作忙，想要把老人接去一起住，方便照顾，无奈老人家也是刚强了一辈子，说是除非自己走不动，不然不会给他们夫妻添麻烦。

　　梧寒小时候是和奶奶生活在一起的，一直到了上小学的年纪，才被父母接回去的，打小就和奶奶格外的亲密。

　　两个月里，梧寒除了预习高一的课程外，其余时间，大多数都是陪老人一起窝在沙发里看黄梅戏，咿咿呀呀的唱腔，听的女孩总是没多久后便歪头睡着。有时候，也会有邻居家的孩子，从家里偷偷骑出摩托车，喊她一起去水库钓鱼。梧寒原本白皙的皮肤，几次下来，就被晒的只剩一口白牙了。但她依然对钓鱼这个活动，乐此不彼的参与其中。
　　虽说，没多少成果，但当她整个人，全部身心的沉浸在等待鱼儿上钩的那些时间里，她觉得此刻世界是安静的，只有她和水面的波光两两相对，无言，却沉浸其中。

　　就如现在，梧寒一动不动的盯着水面看得出神。一起来的一个女孩，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梧寒转过脸询问的表情看着她，只见那女孩朝对面的岸上努努嘴：“你看那个人，每次来的比咱们晚，却钓的鱼比咱们几个加起来都多。你看你看，又钓上来一条。”
　　梧寒看过去的时候，果真如此，只见一条肥硕的鱼在空中扭动着身体。低头看看自己的水桶，里面只有一条还没巴掌大的鲤鱼，正在水里游的欢快。
　　“奇了怪了，那人怎么和梧寒你一样，把钓上来的鱼又给放了。”
　　梧寒再次抬头看向对岸，那人正弯着腰，将空水桶放在地上。继而动作利落的收鱼竿卡节，看样子，准备离开。

　　梧寒看到那人收鱼竿的动作，就知道一定是钓鱼高手，像他们几个菜鸟级别的，想要钓上大鱼，
　　那可能性几乎为零。梧寒向来不搞个人崇拜，但是那个人有着较高的钓鱼水平和最后将鱼放生的

　　举动，免不了让她多看了几眼。刚好那人收拾好鱼竿后，抬头也往这边看了过来。梧寒在看清楚那人的脸后，惊讶的发现，竟然是花辰。